沈逸達要知道記者心裡想什麼,肯定會告訴他,又紅又黃很正常。
這纔是炎黃子孫!
首映禮結束,天色黑了。
簡單在媒體招待會說了幾句,沈逸達就回了休息室。
剛進門,整個人都癱軟在了沙發裡。
前世的他,並不擅長什麼演講,這一世也是一步步趕鴨子上架。
隻能說,人逼一逼,潛力是能出來的。
「你覺得效果如何?」沈逸達問助理。
助理回答:「很有感染力,一個人講了那麼久,老闆你太厲害了。」
製片人姚雁推門走了進來,玩笑道:「你這個主角倒是找地方偷閒,要我應付那些記者。」
沈逸達鼓勵她:「你能者多勞嘛。」
姚雁道:「首映禮效果很好,『出來混最重要的是出來。』『踏上取經路,比抵達靈山更重要。』金句啊。」
沈逸達心裡一笑,這能不是金句嗎,一個動漫之光,一個遊戲之光的結算感言,他直接在結算之前爆了。
隻希望這不是半場開香檳。
最初的營銷策略,是從天涯,還有剛建立的貼吧開始,營造「電影發燒友」的形象,形成一個社區,然後讓喜歡電影的觀眾有參與感。
這個計劃的終點,是向好萊塢導演盧卡斯學習致敬,形成「好萊塢第一,好萊塢之下我第一」的效果。
以好萊塢守門員自居,藉此在鄙視鏈上,狠狠的俯視國內,包括港台在內的導演。
這個操作,之後還可以尊美貶歐,拉一打一。
然而雅典奧運會閉幕式,改變了這一切。
從以後的大覺醒時代歸來的沈逸達,看到開場的短褲旗袍,冇能控製住。
冇忍住炮轟,短短一週內,他幾乎霸占了各大頭版。
沈逸達直接站在了風口上。
這個爆點,更像是天時地利人和湊到一塊去了。
此前,沈逸達有意模仿營銷之神的營銷方式,網羅了一群電影愛好者,為他搖旗吶喊。
然後《新世紀青年》宣發資源充足,總投資本一千萬,宣發就占了五百萬,一直都在有節奏的進行宣發,聚集了一定名氣。
然後是奧運會本身的關注度,還有張一謀的電影《十麵埋伏》在七月上映,票房破億的熱度。
此外,張一謀在媒體的形象一般,而沈逸達有意去迎合內外配合塑造的偏激80後形象。
所以,這篇文章之後,沈逸達幾乎取代了韓憨、蠢樹等人,成為了媒體寵兒,80後的象徵,眼下叫意見領袖。
結果就是這個爆點太大,導致原來的營銷路徑完全被打亂。
以至於,沈逸達提起致敬盧卡斯,和「旗袍門」的熱點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我的個人爭議話題,是不是擠占了電影?」沈逸達有些擔心。
越是臨近電影上映,他就越是患得患失。
首映禮隻是一種宣傳環節,電影正式上映在四天後,9月9日,下週四。
這最後幾天,對他來說有點難熬。
姚雁道:「本來有點,但你直覺太準了,強調將所有答案留在電影裡,讓宣發話題最終迴歸了。之後我們互動挺順利的,禮物什麼,也給媒體送了。」
想了想,沈逸達覺得也是,對姚雁越發滿意了:「姚姐,冇了你,我該怎麼活啊。」
姚雁是他去年高薪挖過來的總經理。
前世是他的上司,眼下,境遇反轉了。
騰達GG文化公司是沈逸達獨資,憑藉前世工作經驗,沈逸達打造「超級符號」概念,公司也算是風生水起。
短短兩年時間,從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作坊,做到了在BJGG圈裡能叫上名號的小公司。
隨著沈逸達成立騰達影業,重心往影視行業發展的,GG公司逐步交給姚雁打理。
姚雁冇辜負他的期待,不隻是GG業務,電影項目也挑起了大梁,擔任製片人。
隻能說姚姐,確實和前世一模一樣,是一個工作狂。
沈逸達想起了一件事:「《心驚報》那個記者,今天提問的時候冇按稿子來,帶偏了話題。」
姚雁見他想要計較這件事,委婉勸道:「他問的方式不算惡意,更像是想激你說出更有噱頭的話。我已經讓宣發經理和對方單位溝通了,之後報導,一定會聚焦電影。」
沈逸達就是隨口一說,眼下不是和《心驚報》這樣的記者翻臉的時候。
奧運會冠軍不想說傻狗英語,就被一群人盯著黑,這都是二十年後。
眼下是什麼時候?
是無冕之王的黃金時代。
首映禮之後,還要安排媒體招待會,給錢、給禮物,好吃好喝伺候著。
不過沈逸達強調道:「不守紀律可以不計較,報導落點必須是電影。」
兩人正說著,寧昊推門進來了。
他是這部戲的副導演。
「沈導。」寧昊打了聲招呼就找地坐下。
說起新一代導演,寧昊是繞不過去的一個人。
憑藉《瘋狂的石頭》一舉成名,成為張一謀、馮曉剛、陳凱各三大導之後新生代導演的領軍人物。
後來電影不好看了,但卻成功晉身資本。
重生後,沈逸達自然不會錯過寧昊,給對方的戲《香火》投了一筆,讓這部戲比前世更早拍出來,去年下半年,就開始到處跑獎。
拍《新世紀青年》,找來了寧昊擔任副導演。
寧昊北影進修過,大學拍過一箇中長片,又完成了《香火》這部長片,技術上冇問題。拍GG和MV出身,和劇組各個部門都能打交道,拿來直接用了。
前兩個月《新世紀青年》剪輯進入後期,寧昊就去弄新片去了,就是以後的《綠草地》。
沈逸達依然給他投資,隻是改變了方向,讓他更好獲獎。
兩世為人,沈逸達對於物質看開了,不是很看重金錢。
當然,這也和他不怎麼缺錢有關。
沈逸達重生時,大二學期剛結束,在01年7月那個時候。
最初他的想法是用幾年時間發育,才能解決基本物質需求。
誰知道突然暴富了。
沈逸達重生前那會,剛好看了段永平的報導,這位大佬的持倉,都是幾十倍上百倍,甚至幾百倍的盈利。
對方抄底網易,讓他印象深刻,當時恨不得自己也能化身股神,在股市殺他個七進七出。
然而理想很美好,現實卻很悽慘,緬A遇到了畫K線的王八蛋......哎,不提也罷。
總之,重生後的沈逸達反覆確認了這個訊息,網易公司帳上的現金比市值高。
也就是說,用網易的現金能把網易買下來,拽自己頭髮把自己提起來了屬於是。
沈逸達確定網易每股現金超過了股價,當場選擇了梭哈,滿倉猛乾。
不到一塊美元的成本價,一路拿到六十多美元,開始陸續出貨,盈利接近一百倍,賺了兩千多萬。
沈逸達cosplay了一把股神!
用了兩年半,沈逸達走完了前世二十多年需要走的路。
剛重生那會還想著來個係統,現在沈逸達想說,重生已是無敵路,何須再借他人骨!
不過,沈逸達夢想冇有變,還是要做電影。
《哪吒2》已經證明瞭中國電影市場的強大能力,不是潛力,是已經兌現的能力!
沈逸達對於電影這一行是有些不解的。
他前世主要混電視圈,電視劇搞什麼粉底將軍,爛歸爛,至少是可以理解的。
因為那不是歷史劇,是偶像劇,古裝偶像劇。而古偶是真賺錢,也是最後比較賺錢的品類。
不光是國內市場,還有整個亞洲,一部分歐美市場。
電視劇的爛,屬於沈逸達能理解的爛。
就算項目不賺錢,公司要倒閉,行業要完蛋,但至少,導演、演員,以及平台高管都提前套現了。
電影是什麼情況?
隻看電影市場,幾乎冇有上等文化符號,智慧,純潔,神聖這一類高位文化定義符號。
勇敢,強大,堅韌,這類中上等文化符號都很少。
反而是下等文化符號,順從,懦弱,奸詐,內鬥,低智,病態......這類在銀幕上氾濫。
電影市場是商業市場啊!
隻看電影作品,會以為國外纔是歲月靜好,生活成本冇有提高,甚至還有點降低,國內在乾仗。
這很讓沈逸達不理解。
我,不明白!
不過不解歸不解,文化市場的巨大需求是客觀存在的,觀眾嗷嗷待哺!
越是怪異氾濫的時刻,正常就越是珍貴。
哪怕重生一世,沈逸達依然有自知之明,他冇有把握做出頂級的電影。好在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都不需要他做出100分的電影。
隻要電影主題來點上等文化符號,拍點帥哥美女的愛情故事,拍點閤家歡喜劇,再來點中等製作的類型片,看情況一兩年弄一部大投入大場麵的特效電影......
這些,就夠了。
不用多優秀,隻要不是和觀眾有仇,拍點觀眾愛看的電影,沈逸達相信就能賺到錢。
這些理念也都用在《新世紀青年》上麵了,要有基本的職業素養。
賺觀眾的錢,要為觀眾服務!
.......
助理送來飯菜,三人吃了起來。
沈逸達確實有壓力,外麵傳他富二代,其實他隻是普通家庭。
隻有兩千多萬,裡麵還要給自己留點養老錢,一千萬不是小數字,已經是梭哈了。
「拷貝如何,中影能不能再多給一些?」
「拷貝冇什麼問題。」姚雁翻了一頁筆記本,「一百一十七家影院,每家兩個拷貝,中影那邊確認過了。西安和成都的拷貝今天下午到的,冇有延誤。」
「廣州呢?」
「昨天就到了。」
沈逸達說,「全國三千多塊銀幕,我們也就兩百來塊,不到十分之一啊。這還是我們承擔了一半拷貝成本。」
這年頭電影發行和日後的電腦操作排片冇得比。
如今拷貝都是膠片拷貝,一個拷貝就要一萬,再加上儲存、運輸、發行費用,成本幾乎翻倍。
《新世紀青年》這兩百多個拷貝,其中一半是沈逸達的騰達GG公司承擔了發行費用。還不能參與分成,隻是盈利後優先扣除這部分成本。
就這,還是韓山平打了招呼。
全國統一發行更是無從談起,院線改革還冇幾個年頭,依然帶著各省院線各自為戰的風氣。
《英雄》是02年上映的,打開了國產電影商業大片的帷幕。03年纔開始全麵院線改革,也就是院線和製作方進行分成。
2004年的中國電影市場,還是一片蠻荒。
籌備第一部戲的時候,沈逸達就犯了先入為主的錯誤。
最初,沈逸達以為在這個資金金貴的年代,砸錢能解決一切。
給自己的處女作,準備了一千萬製作資金!找範氷氷做女主!
大搞特搞!
去年票房冠軍《手機》的製片成本也不過一千五百萬,實際可能更低。
這就是眼下電影行業的現狀,一千萬製片成本,妥妥的中等製作。
隻要不碰價格虛高的港台明星,沈逸達碼幾個內地一線明星,是有信心的。
2000年初,港台纔是人上人,內地演員屬於路邊一條。
像陳導名這樣國民級演員,大概在百萬片酬,還是那種有價無市的狀態。
經紀公司對外喊價是這個,但是冇有市場,真要談,還能往下談。
沈逸達梭哈拿出千萬來做一部電影,不是他不懂,恰恰是他很懂。
首先,在娛樂圈,不要想著低調,低調屁用冇有。
內娛雖然不像好萊塢那樣物理上吃肉喝血,弄不好要用自己的皮給人做皮鞋。
但名利場就是名利場,低調不會扮豬吃老虎,隻會讓人覺得你是小癟三。
處女作就是要先聲奪人,名利場所見即所得,看到的實力纔是實力。
其次。
沈逸達做了最壞的打算,票房不及預期,也可以長期獲利。
他要拍的是商業青春片,隻要成片質量及格,以未來影視行業的發展,還有範氷氷個人職業成就來看,光電影版權就能賺不少。
範氷氷巔峰期還是挺強的,18年之前還可以賣斷一波版權。
最後,沈逸達也是想結交一下範氷氷,試試對方的業務能力。
畢竟重生了,還不能讓他享受享受?
貴是貴了點,但那可是範氷氷,這個時候的範氷氷,才23歲,最巔峰的狀態。
(此處有圖)
所以,項目還冇運行,沈逸達已經有了三勝。
不管後續如何發展,他都會賺,大賺小賺而已,賠是不可能賠的,絕對不可能賠。
結果......範氷氷不加盟。
後來打聽到的訊息,本子都冇遞到對方手裡,就被華易經紀部門擋下來了,原因是擔心他空手套白狼,用明星的名頭去招攬投資。
說白了,沈逸達人微言輕!
做電影,是看圈子的。
光有錢不行,要有行業權力!
指望拿出一個好劇本,然後就能自己做導演,不能說不可能,隻是很難的了。
2000年初,拍電影,隻有大公司、大導能玩得轉。
製作資質是個檻,發行也有門檻,哪怕一切順利,製片方分成又是一道關。
隻有張一謀和馮曉剛這樣大導的作品,才能拿到四成票房分成。
一般導演,也就是三成分成。
這三成裡麵還要扣除發行費用,最後製片方能拿到的隻有票房的五分之一。
《新世紀青年》這部戲,沈逸達能拿到40%的製片方分成,扣除發行,也還有三成多,也是因為獲得了韓山平的支援。
沈逸達不滿意,寧昊卻很羨慕,「不少了,兩百多不少了,張一謀的《十麵埋伏》也就三百六十個拷貝。」
這可是院線電影啊!
沈逸達第一部戲就是院線電影,完全是鈔能力在發揮作用了好不好!
多少導演的職業生涯巔峰,就是有一部院線電影。
沈逸達的起點,是很多導演的終點了。
寧昊自己就是做夢都想有一部院線電影。
姚雁說,「韓總出了不少力。」
沈逸達點頭,韓山平確實冇的說。
前世就有傳聞這位喜歡提攜新人,馮曉剛、寧昊職業生涯的貴人,就是這位。
這一世,沈逸達遇上了。
他隻是拿出一千萬拍電影,對方就很熱情。
讓在華易那裡碰壁的沈逸達,都有點不習慣。
沈逸達又把電腦打開,問:「你說,我們要不要買點票房?」
一千萬都花了,沈逸達打算繼續使用鈔能力。
買票房在後世已經算是宣發的一部分,衝日冠,製造一票難求的假象,騙院線加排片......
作為私營公司,沈逸達也有優勢,可以把這個做到宣發預算裡麵,再做一些常規的避稅,最終能回收一半。
沈逸達不能接受電影失敗,不隻是金錢損失,還有人設。
如果電影成功,那麼他炮轟張一謀,是他個性,會被人所理解。
而如果失敗,就成了一個小醜。
全世界都是以成敗論英雄,大家都願意跟著贏的人走。
姚雁和寧昊對視一眼,今天的沈逸達和以往不一樣,看來電影上映前,壓力確實很大。
寧昊道:「我覺得冇必要,」
「不隻是名聲。」姚雁說,「你買票房的錢,是從宣發預算裡出,還是從製作成本裡出?」
「如果是宣發預算,後麵的路演和地麵推廣就要砍。如果是製作成本,那就是侵吞投資款。你是一千萬的投資人,你是侵吞你自己的錢,但帳麵上過不去。」
沈逸達冇說話。
寧昊鼓勵道:「我看了三遍。第一遍是粗剪,第二遍是精剪,第三遍是配完樂的。三遍看下來,我都冇快進過。不是因為你是我老闆,是因為這片子確實好看。」
這不是寧昊吹捧金主,而是《新世紀青年》這部戲把盧卡斯的《美國風情畫》完全本土化了,著眼於誌願填報,將時間從「一夜青春」的概念,延長了半個月。
《美國風情畫》隻花了77萬美元,票房過億美元,那可是七十年代的一個億。
《新世紀青年》隻要有幾分之一的成色,也不會差。
沈逸達也就是一說,見他們都反對,也就冇再提。
姚雁道:「對了,明天上午九點,媒體監測報告會出來。下午兩點,你有一場專訪,《北京青年報》的。四點,跟楊蜜拍一組宣傳照。晚上六點,請幾個院線經理吃飯,中影那邊的人也會來。」
沈逸達點頭:「別忘了準備校園行。」
開完會,簡單吃了飯,已經是晚上。
沈逸達回到了酒店套房,想了想給霍斯燕發了條簡訊:「我壓力很大。」
演員酒店樓層。
接到簡訊的霍斯燕臉微紅,先去浴室洗了個澡,隨後去了導演所在的樓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