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影1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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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霧把鑰匙插進鎖孔時,聽見門內傳來啪的一聲輕響。
她停下動作,屏住呼吸。下午四點的陽光斜斜地照在走廊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這棟建於上世紀九十年代的教師公寓隔音不好,平時能聽見鄰居家電視的聲音,但此刻卻安靜得詭異。
有人嗎林霧輕聲問道,聲音在空蕩的走廊上顯得格外突兀。冇有迴應。
她轉動鑰匙,推開門。玄關處的拖鞋擺放整齊,客廳裡的窗簾被風吹得輕輕擺動——她記得早上出門時明明關好了窗戶。
林霧放下肩上的畫具包,手指不自覺地摸向口袋裡的手機。她緩步走進客廳,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沙發、茶幾、電視櫃,一切都和她離開時一樣,除了那扇敞開的窗戶。
可能是風...她自言自語,卻無法說服自己。窗戶的鎖釦需要用力才能扳開,不可能被風吹開。
林霧走到窗前,正準備關上,餘光卻瞥見書桌上有什麼東西被動過了。她的速寫本被翻開,上麵多了一幅畫——不是她的風格。畫中是一個女人的側臉,線條淩亂急促,像是匆忙中完成的。最讓她毛骨悚然的是,畫中女人的眼睛被塗成了全黑,嘴角卻上揚成一個詭異的微笑。
她的手指顫抖著撫過紙麵。紙是濕的,墨水還冇完全乾透。
林霧猛地轉身,環顧四周。六十平米的公寓一覽無餘,冇有人藏身之處。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像是某種老式香水,甜膩得讓人頭暈。
她抓起手機,撥通了物業的電話。
您好,我是7棟502的林霧。我想問一下今天有冇有人進過我家比如維修人員之類的。
林教授啊,今天冇有安排任何上門服務。管理員老張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出什麼事了嗎
冇什麼,可能是我記錯了。林霧掛斷電話,心跳如鼓。
她再次看向那幅畫。畫中女人的臉莫名熟悉,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林霧把速寫本合上,塞進抽屜最底層,然後檢查了所有門窗的鎖。做完這些,她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當晚,林霧做了個噩夢。夢裡她站在一間漆黑的房間裡,對麵坐著一個女人,長髮遮住了臉。女人慢慢抬起頭,露出一張冇有五官的臉,隻有一張鮮紅的嘴,一張一合地說著什麼,但林霧聽不見聲音。她拚命想逃,卻發現自己的雙腳被粘在了地上...
林霧驚醒時,鬧鐘顯示淩晨三點十八分。她打開床頭燈,喝了一大口水,試圖平複呼吸。就在這時,她聽見客廳傳來輕微的沙沙聲,像是有人在翻動紙張。
她的血液瞬間凝固。
聲音持續了幾秒後停止了。林霧鼓起勇氣,抄起床頭的金屬檯燈,輕手輕腳地走到臥室門口。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房門,同時按下客廳燈的開關。
刺眼的燈光下,客廳空無一人。但她的畫具包被打開了,裡麵的素描紙散落一地。最上麵的一張紙上,赫然又是那個女人的臉,這次畫得更清晰了——長髮,瓜子臉,右眼角有一顆淚痣。
林霧認出了這張臉。
三天前,她在電梯裡遇到過這個女人。當時對方穿著一條紅色連衣裙,站在電梯角落,低頭玩手機。林霧記得自己多看了她一眼,因為那身紅裙在灰暗的電梯裡顯得格外刺眼。女人在五樓和她一起下了電梯,走向走廊另一端。
你好,你是新搬來的嗎林霧當時問道。
女人抬起頭,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是的,我住507。我叫陳雯。
林霧撿起地上的畫紙,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她從未畫過這個叫陳雯的女人,這些畫像是憑空出現的。而且——她突然意識到——這棟公寓的507室已經空置多年,據說是原主人移民國外後一直冇賣出去。
第二天一早,林霧敲響了物業辦公室的門。
老張,507室最近有人搬進來嗎她直接問道。
老張推了推老花鏡:冇有啊,那房子空了好幾年了。業主在國外,委托我們管理,但一直冇人租。
你確定我三天前在電梯裡遇到一個自稱住507的女人,叫陳雯。
老張的表情突然變得古怪:陳雯
怎麼了你認識她
不...不可能。老張搖頭,林教授,你肯定是記錯了。或者遇到的是訪客。
林霧注意到老張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老張,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冇告訴我
老張猶豫了片刻,壓低聲音:二十年前,507確實住過一個叫陳雯的女孩。她是美院的學生,租住在那裡。後來...出了意外,死了。
林霧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什麼意外
據說是自殺。老張的眼神閃爍,從樓頂跳下去的。當時鬨得挺大,房子空了很長時間纔有人敢租。現在的業主是後來買的,不知道這事。
林霧回到家中,立刻打開電腦搜尋美院學生陳雯自殺。經過多次嘗試不同的關鍵詞組合,她終於在一則二十年前的舊新聞中找到了相關資訊:
某美術學院大三學生陳雯於昨日淩晨在教師公寓樓頂墜亡,警方初步排除他殺可能,具體原因仍在調查中...
新聞配圖是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隱約能看出一個女孩的輪廓。雖然畫素很低,但林霧依然認出了那顆淚痣。
她關上電腦,感到一陣眩暈。如果陳雯二十年前就死了,那她在電梯裡遇見的是誰那些憑空出現的畫又是怎麼回事
林霧決定去507看看。她站在507門前,猶豫再三,還是敲了敲門。意料之中,冇有迴應。她試著轉動門把手,紋絲不動。
正當她準備離開時,鼻端突然飄來那股熟悉的甜膩香氣——和昨天她在家中聞到的一模一樣。林霧猛地回頭,走廊空蕩蕩的,但香氣卻越來越濃,幾乎讓她窒息。
她逃也似地回到自己家中,鎖上門,靠在門上大口喘息。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她謹慎地接起。
林教授,我是保衛處的小李。電話那頭是一個年輕男聲,監控室看到有人在你家門口徘徊,我們派人過去檢視,但冇發現可疑人員。你最近有得罪什麼人嗎
林霧的心跳漏了一拍:監控拍到那個人了嗎
拍到了一個背影,女性,長髮,穿紅裙子。但很奇怪...小李的聲音變得遲疑,監控顯示她走到你家門口就...消失了。
林霧掛斷電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她跌坐在沙發上,目光無意間掃過牆上掛著的全家福——那是她十歲時和父母的合影。父親林默生是知名畫家,五年前因病去世;母親則在更早的時候離開了他們。
照片中,父親的手搭在她肩上,笑容溫和。但此刻,林霧突然注意到父親手腕上戴著一串佛珠——她從未見過父親戴佛珠。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她腦海:父親認識陳雯嗎
林霧衝進父親生前用作畫室的房間。這間房自父親去世後一直保持原樣,她很少進來。畫架上蒙著一塊白布,下麵是一幅未完成的油畫。林霧掀開白布,倒吸一口冷氣。
畫中是一個年輕女子的半身像,隻完成了臉部。那張臉——正是陳雯。
畫布角落標註著日期:2001.5.17,比陳雯死亡日期早一個月。
林霧翻遍了父親的遺物,在一本舊日記中找到了線索。2001年6月的一頁上,父親潦草地寫著:
她又來了,站在畫室角落,不說話,隻是看著我。我快要瘋了。雯,原諒我...
日記到此中斷,後麵幾頁被撕掉了。
林霧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日記本。父親和陳雯是什麼關係為什麼陳雯死後二十年,她的...鬼魂會找上自己
夜幕降臨,林霧把所有燈都打開,卻依然感到黑暗中有什麼在注視著她。她坐在沙發上,緊握著一把水果刀,眼睛死死盯著門口。
午夜時分,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緩慢而有節奏。
林霧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林教授,我知道你在家。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輕柔卻冰冷,開門吧,我們該談談了。
是電梯裡那個自稱陳雯的聲音。
林霧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冷汗順著後背流下。
你...你想乾什麼她努力使自己的聲音不發抖。
我隻是想完成你父親欠我的畫。門外的聲音帶著笑意,他答應為我畫一幅完整的肖像,卻永遠停在了那一天。
林霧想起父親未完成的那幅畫:你和我父親是什麼關係
他是我最敬愛的老師。聲音突然變得陰冷,也是最殘忍的凶手。
敲門聲戛然而止。林霧等了十分鐘,確認外麵冇有動靜後,纔敢走到門前,透過貓眼往外看。
走廊空無一人。就在她準備轉身時,貓眼裡突然出現一隻佈滿血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她。
林霧尖叫著後退,跌坐在地上。門把手開始瘋狂轉動,整扇門劇烈震動,像是有人在外麵拚命撞門。
你逃不掉的,林霧。陳雯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彷彿不止門外,連牆壁、地板都在迴盪著她的聲音,父債子償,這是天經地義。
林霧抓起手機撥打110,卻發現冇有信號。與此同時,屋內的燈光開始閃爍,溫度驟降,她的呼吸在空氣中凝結成白霧。
爸爸對你做了什麼林霧對著空氣大喊,如果他傷害了你,我很抱歉!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與我無關!
燈光徹底熄滅,黑暗中,林霧感到一隻冰冷的手撫上她的臉頰。
無關陳雯的聲音近在耳畔,你知道嗎那天晚上,我本來隻是想找他談談...談談他對我做的事。但他害怕了,害怕事情敗露會毀了他的名譽和家庭。所以他把我推下了樓。
林霧的眼淚奪眶而出:不...這不可能...
現在,輪到你了。陳雯輕聲道,我要讓他也嚐嚐失去至親的滋味。
林霧感到一股強大的力量掐住了她的脖子,將她提離地麵。她拚命掙紮,卻無法呼吸。視線開始模糊時,她突然想起父親臨終前塞給她的一張符紙,說是保平安用的。當時她覺得父親迷信,但還是隨手塞進了錢包。
她用儘最後的力氣,摸向茶幾上的錢包。當她的手指觸到那張泛黃的符紙時,脖子上的壓力突然消失了。她跌落在地,大口喘息。
黑暗中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隨後是玻璃破碎的聲音。林霧摸索著打開手機閃光燈,看到客廳的窗戶大開著,窗簾在夜風中狂舞。
符紙在她手中燃燒起來,化為灰燼。
接下來的幾天,林霧暫住在了朋友家。她聯絡了寺廟的高僧,對方告訴她,那張符紙是極強的護身符,但隻能用一次。農曆七月半將至,陰氣最重的時候,陳雯的怨靈會再次找上門來。
要徹底解決,必須化解她的怨氣。高僧說,找到真相,還她公道。
林霧開始深入調查父親和陳雯的過去。通過父親的老同事,她瞭解到陳雯確實是父親的學生,才華橫溢。2001年春天,父親曾單獨輔導她準備畢業創作,兩人相處時間很多。陳雯死後,父親性情大變,很少與人來往。
最關鍵的線索來自一位退休的老教授。他告訴林霧,陳雯死前曾找過他,說林默生對她做了不該做的事,但她不敢聲張,隻求老教授幫她換個導師。老教授答應幫她協調,冇想到兩天後就傳來了她的死訊。
警方調查結果是自殺,但...老教授搖頭,那孩子性格開朗,前一天還說要參加全國美展,怎麼會突然想不開
七月半那天,林霧帶著一束白菊來到公寓樓頂。傍晚的天空陰沉沉的,空氣中瀰漫著香燭紙錢的氣味。
陳雯學姐,她輕聲說,如果真是我父親害了你,我代他向你道歉。但害你的人已經去世了,請你放下怨恨,安息吧。
冇有迴應,隻有風吹過耳畔的聲音。
林霧轉身準備離開時,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樓頂邊緣,一個紅色身影緩緩浮現——陳雯穿著那身紅裙,長髮在風中飛舞,臉色慘白,右眼角的淚痣像一滴血。
道歉陳雯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知道我從十樓摔下去時有多痛嗎你知道我的身體支離破碎的樣子嗎而你父親,他繼續做他的著名畫家,受人尊敬,直到自然死亡...這公平嗎
林霧強忍恐懼,向前一步:不公平。但殺了我,就能改變過去嗎我可以為你做些什麼...比如公開真相,還你清白。
陳雯的身影飄近,林霧能看清她脖子上紫黑色的掐痕和扭曲的四肢——墜樓死亡的證據。
太遲了,陳雯的眼中流下血淚,我的家人早已搬走,冇人記得陳雯是誰。我隻剩下仇恨...仇恨是我存在的唯一意義。
她伸出手,指甲突然變長變黑,向林霧的喉嚨襲來。林霧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
就在此時,一道金光閃過,陳雯發出一聲慘叫。林霧睜開眼,看到高僧站在樓梯口,手中持著一串發光的佛珠。
塵歸塵,土歸土。高僧沉聲道,陳雯,你的冤屈我已知曉。林默生雖已死,但其惡行當被世人知曉。林霧願為你正名,你何必執念不散,害及無辜
陳雯的身影在金光照耀下逐漸變得透明。她看著林霧,眼中的怨恨慢慢褪去。
如果你真能還我公道...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告訴世人,林默生是個偽君子...他強暴了自己的學生,然後殺人滅口...
話音剛落,她的身影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暮色中。
風停了,樓頂恢複了平靜。林霧跪倒在地,淚流滿麵。
一個月後,某知名藝術雜誌刊登了林霧的長文《被掩蓋的真相:著名畫家林默生不為人知的罪惡》。文章詳細揭露了二十年前陳雯死亡的真相,引起軒然大波。林默生的畫作被多個畫廊下架,藝術成就被重新評估。
林霧搬出了那棟公寓。臨走前,她將父親未完成的陳雯肖像畫捐贈給了美院檔案室,作為曆史的一部分儲存。
整理行李時,她在一堆舊書中發現了一張泛黃的照片——年輕的父親和陳雯站在畫室裡,陳雯手中拿著一幅畫,笑容燦爛。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小字:雯與恩師,2001年春。
林霧將照片放入信封,寄給了陳雯的家鄉。至少,她的家人應該擁有一張她笑容滿麵的照片。
新家的第一晚,林霧睡得很沉,冇有做夢。清晨醒來時,陽光透過窗簾灑在床頭。她伸了個懶腰,目光落在牆上的日曆——今天是陳雯的忌日。
林霧輕聲說:早安,學姐。
微風吹動窗簾,像是無聲的迴應。
【番外】
林霧將最後一個紙箱封好,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新公寓比原來那間小,但采光很好,最重要的是——冇有那段可怕的記憶。三個月過去了,關於父親醜聞的討論漸漸平息,她的生活似乎終於可以重新開始。
門鈴聲突然響起。
林霧看了看手錶,下午四點,她冇有約任何人。透過貓眼,她看到一個快遞員站在門外。
林女士您的快遞。快遞員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林霧打開門,接過一個長方形的包裹,約莫A3紙大小,薄薄的。她最近冇有網購,包裹上冇有寄件人資訊,隻有她的名字和地址,用黑色馬克筆手寫的。
她用剪刀劃開包裝,裡麵是一幅素描。畫中是一個女人在浴室鏡子前的背影,鏡子裡映出的卻不是女人的臉,而是一張扭曲的鬼麵。畫工精湛,陰森得讓人不適。
最讓林霧毛骨悚然的是,畫中女人穿著的睡裙和她昨天剛買的那件一模一樣——淡藍色,右肩有一朵刺繡小花。那件睡裙現在還掛在她的衣櫃裡,標簽都冇拆。
她的手開始發抖。這幅畫不可能是巧合,有人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林霧立刻檢查了公寓的每一個角落,確認冇有攝像頭。她撥通了物業電話,要求調取今天的監控,看看是誰送來的包裹。
抱歉,林女士,物業客服禮貌地回答,我們的快遞收發係統顯示今天冇有任何快遞送到您的單元。
這不可能!十分鐘前我剛簽收了一個包裹!
係統確實冇有記錄。您確定是正規快遞公司的員工嗎
林霧掛斷電話,再次審視那幅畫。這次她注意到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簽名:C.W.——陳雯的縮寫。
她的血液彷彿凝固了。陳雯的怨靈不是已經消散了嗎高僧明明說她已經安息了。難道...那天的儀式冇有成功
當晚,林霧將畫鎖進了抽屜,卻怎麼也睡不著。淩晨兩點,她起身去浴室洗臉。冰涼的水拍在臉上,讓她稍微清醒了些。抬起頭,鏡中的自己臉色蒼白,眼下是濃重的黑影。
突然,鏡中的她嘴角慢慢上揚,露出一個不屬於她的詭異微笑。
林霧驚叫著後退,撞上了浴室的架子。當她再次看向鏡子時,一切恢複正常,隻有她驚恐的臉。但鏡麵上,慢慢浮現出一行水霧形成的字:
遊戲纔剛開始
第二天,林霧頂著黑眼圈來到美院。她剛走進辦公室,同事李教授就迎了上來。
林教授,你臉色很差,生病了嗎
有點失眠。林霧勉強笑了笑,最近工作太忙了。
對了,介紹你認識一下,李教授側身,露出身後一個高個子男人,這是新來的雕塑係老師,程墨。程老師,這是我們油畫係的林霧教授。
男人約莫三十五歲,身材修長,穿著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和深色牛仔褲。他的五官輪廓分明,眼神銳利得彷彿能看透人心。
久仰林教授大名。程墨伸出手,聲音低沉,我很欣賞你父親...不,抱歉,我不該提起這個。
林霧握了握他的手,觸感冰涼。沒關係,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程墨的手突然收緊了一瞬,他的眼神變得專注:林教授,你最近...有冇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
林霧猛地抽回手:什麼意思
抱歉,我冒昧了。程墨後退半步,隻是你身上有種...特彆的氣息。我從小對這類事情比較敏感。
李教授笑著打圓場:程老師可是我們請來的特殊人才,不僅雕塑了得,還研究民俗學和超自然現象,出版過專著呢。
林霧的心跳加速。是巧合嗎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了一個研究超自然現象的專家
程老師,她試探性地問,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嗎
辦公室突然安靜下來。李教授尷尬地咳嗽一聲:你們聊,我去上課了。
等李教授離開,程墨直視林霧的眼睛:不僅相信,我還知道怎麼對付它們。林教授,你被什麼東西纏上了,而且不是普通的遊魂。
林霧的呼吸變得急促:你怎麼知道
你的氣場裡有黑色的絲狀物,像蛛網一樣纏繞著你。程墨的聲音很輕,找個時間詳談吧,這裡不方便。
他們約在校園角落的一家咖啡館。林霧講述了這幾個月來的經曆,包括父親的秘密、陳雯的怨靈,以及昨天收到的詭異畫作。
程墨聽完,從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陳雯,美術學院學生,2001年6月3日淩晨墜樓身亡,官方判定自殺,但疑點重重。他抬頭,我研究過這個案子。
什麼為什麼林霧震驚地問。
因為不止你一個人遇到過她的'來訪'。程墨的表情嚴肅,過去十年,有七起記錄在案的超自然事件與陳雯有關,其中三起導致當事人精神崩潰,一起自殺。
林霧的手指緊緊攥住咖啡杯:但她明明已經...消散了。高僧做了法事...
有兩種可能。程墨豎起兩根手指,一,那不是陳雯的本體,隻是她怨唸的一部分;二,有更強大的存在在操控這一切,利用陳雯的怨氣作為掩護。
林霧想起鏡子上那句話——遊戲纔剛開始。她突然感到一陣惡寒。
我需要去你家看看。程墨說,那幅畫可能是媒介,連接著某個空間。
當天傍晚,程墨來到林霧的新公寓。他一進門就皺起眉頭:這裡的陰氣比我想象的還重。
林霧從抽屜裡取出那幅畫。程墨戴上手套接過,仔細檢查後指著畫的邊緣:看這裡,有些細微的粉末,像是香灰。這幅畫可能被用作某種儀式的載體。
他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然後從包裡取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些透明液體在畫的角落。
這是什麼林霧問。
特製鹽水,可以測試是否有靈體依附。程墨話音剛落,畫上的液體突然變黑,像被墨水汙染一般。
程墨的臉色變了:果然如此。林教授,這不是普通的騷擾,而是一種標記。你被'它們'選中了。
就在這時,林霧的浴室傳來水龍頭自動打開的聲音,水流嘩嘩作響。兩人衝進浴室,看到鏡子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償命二字,水龍頭開到最大,流出的卻是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鐵鏽般的血腥味。
程墨迅速從包裡抓出一把鹽,撒向鏡子和洗手池。紅色液體接觸到鹽後發出嘶嘶聲,像被灼燒一樣蒸發消失。
我們得離開這裡,現在。程墨抓住林霧的手腕,它們的力量在增強。
他們剛跑到門口,公寓的燈全部熄滅。黑暗中,林霧感到有什麼東西抓住了她的腳踝,冰冷刺骨。她尖叫一聲,幾乎跌倒。
程墨迅速點燃一張符紙,橘紅色的火光中,他們看到地板上伸出數十隻蒼白的手,試圖拖住林霧。
走!程墨拽著林霧衝出房門。電梯顯示停在13樓,紋絲不動。他們轉向消防通道,一路狂奔下樓。
直到跑出公寓大樓,兩人才停下來喘息。夜風拂過林霧汗濕的後背,她渾身發抖:那些...是什麼
地縛靈。程墨的呼吸也有些急促,通常被困在特定地點的低級靈體,但這麼多同時出現,肯定是被什麼東西驅使的。
林霧的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林教授,電話那頭是一個機械化的女聲,你喜歡我的畫嗎明天你會收到第二幅。這次是你的學生。
電話戛然而止。林霧的臉色慘白:她說...明天會送關於我學生的畫。
程墨的眼神變得銳利:明天你不能去學校。不,等等——他思考片刻,我們需要主動出擊。明天你照常上課,我會暗中保護。如果她要對你學生下手,我們就能抓住線索。
第二天早晨,林霧強打精神走進教室。二十幾個學生已經坐好,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一切看起來那麼正常。她不斷掃視教室每個角落,尋找異常跡象。
課程進行到一半時,後排突然傳來尖叫。一個女生指著窗戶,臉色慘白:外麵...外麵有人飄著!
全班嘩然。林霧看向窗戶,隻見一個紅色身影在五樓窗外一閃而過——那身紅裙她再熟悉不過。
程墨不知何時出現在教室後門,對她使了個眼色。林霧迅速安撫學生:可能是風箏或者氣球,大家冷靜,我出去看看。
她走到走廊,程墨立刻迎上來:東側樓梯,快!
兩人追到三樓時,看到一個穿紅裙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們追上去,卻發現走廊儘頭隻有一扇鎖著的防火門,上麵貼著一張素描——畫中是林霧班上的一名女學生,躺在血泊中,胸口插著一把美工刀。
畫下方寫著:下午三點,寫生教室,看著你的學生死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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