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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儲憬住久了,我才知道他有多作死。
身子都不大成了,還整日飲酒。
我半夜起來如廁,總能看到他書房亮著燈,窗戶上映出他獨坐的影子,手裡握著酒壺。
我來的第五天,就命人把那些酒都搬進了我房裡。
他站在庫房門口,看著一罈罈酒被抬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你你」
「待你身子好了,想怎麼喝怎麼喝。」我皺著眉,走過去摸了摸他的肚子。
硬邦邦的,腹肌一塊一塊的,跟搓衣板似的。
「結實是結實,就是瘦了點。」
我又捏了捏他的腰,確實精瘦,都能摸到肋骨。
他渾身僵硬。
我冇在意,繼續說,「你胃口太差,我給你做點你小時候愛吃的。」
我對他眨眨眼。
弟弟小時候能那麼聽我的話,也是靠著我這一手的好廚藝。
爹孃都是糙人,吃食上都是對付一口了事。
多虧我變著花樣做些好吃的,誘得饞嘴弟弟對我肝腦塗地。
進了廚房,我挽起袖子開始和麪。
儲憬今日出奇的配合,坐在院子裡乖乖等著。
日上西頭,我將那碗香味四溢的麪疙瘩湯端上桌。
麪疙瘩白白胖胖,湯水裡飄著蔥花和蛋花,引得人食指大動。
我聽見秦風嚥了咽口水。
儲憬坐在桌前,盯著那碗湯,半天冇動。
「嚐嚐。」我把勺子遞給他。
他接過去,勺起一口放進嘴裡。
忽然頓住了。
「怎麼樣?味道是不是和從前一樣?」我眼睛亮晶晶,「小時候你為了求著我做這一碗疙瘩湯,可是自願做我三天仆人,又是洗衣裳又是割草餵豬,小小的一個人兒忙得團團轉,還要給我端茶倒水揉肩捶背」
儲憬慢慢咀嚼著,眼神漸漸變得複雜。
許久,他抬頭望著我,徐徐開口:「還成。」
我隻當他不好意思。
畢竟他如今都是大官了,總不能還像小時候一樣饞嘴。
「隻要你乖乖聽姐姐的話,我以後每天都給你做。」
我笑吟吟的道。
儲憬垂著眼,看著碗裡的湯。
輕輕「嗯」了一聲。
那天晚上,我困得迷迷糊,想去廚房找點吃的。
路過書房,無意間聽到秦風開口。
「爺幼失怙恃,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未見過,哪裡來的姐姐?」
我打了個哈欠,下意識附耳過去,想要聽清。
裡麵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儲憬的聲音。
低低的,聽不出情緒,「我自有打算。」
打算?
打算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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