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逆襲成影後 第9章 地下室的微光與資本的碾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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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工作室,藏身於老城區一棟舊樓地下室。
潮濕的黴味混著舊書紙張的氣息。
一盞白熾燈昏黃搖曳。
蘇禾(李禾)坐在吱呀作響的木椅上。
脊梁挺得筆直,像一株破土而出的新竹。
洗得發白的棉布衣,裹著她177的清瘦身材。
方文推過一杯熱茶,霧氣氤氳。
“《阿草》,講城中村一個送水工的女兒。”
“母親重病,父親殘疾。”
“她輟學,扛起整個家。”
“送外賣,當群演,在泥濘裡掙紮著開花。”
方文的聲音低沉,帶著故事本身的重量。
“劇本很糙,資金…幾乎冇有。”
“開機飯,可能就是盒飯。”
“片酬,按天算,兩百。”
她目光銳利,穿透霧氣。
“你,敢接嗎?”
蘇禾冇碰茶杯。
指尖冰涼,心口卻滾燙。
阿草…
那個在劇本裡掙紮的影子。
分明是她自已!
是“李虎妞”在鋼筋水泥裡的延續!
她深吸一口氣。
地下室渾濁的空氣,彷彿都帶著泥土的腥甜。
“我演!”
聲音不大,卻砸在地下室的牆壁上。
帶著孤注一擲的迴響。
“片酬,夠房租就行。”
方文眼底閃過一絲動容。
她遞過一遝厚厚的、列印粗糙的劇本。
封麵上兩個手寫大字:阿草。
墨跡未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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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村出租屋,燈光昏暗。
蘇禾趴在吱呀的木板床上。
就著窗外漏進的路燈光,逐字啃讀劇本。
油墨味刺鼻。
字裡行間,阿草的每一次跌倒、每一次捱餓。
都像針一樣紮在她心口。
“媽…藥錢…我掙到了…”
“爸…彆怕…阿草能扛…”
阿草的台詞,從她乾裂的唇間溢位。
帶著她自已都未曾察覺的哽咽。
這哪裡是演戲?
這是把她的骨頭,她的血,她的淚。
一寸寸剮出來,晾在紙上!
手機螢幕亮著。
是方文的資訊:
“明早九點,工作室讀本會。”
“投資人…可能會來。”
“穿…乾淨點。”
蘇禾看著“投資人”三個字。
心臟猛地一沉。
資本…
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
這麼快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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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氣氛凝重。
除了方文和蘇禾,多了三個人。
主位坐著個穿貂皮坎肩的中年男人,劉總。
肥碩的手指夾著雪茄,煙霧繚繞。
眼神油膩地掃過蘇禾的臉和身段。
“嘖,條件是不錯。”他吐了口菸圈。
“就是…‘星耀’出來的吧?晦氣!”
(注:虛構替代名稱)
旁邊一個精瘦的眼鏡男,王製片,賠著笑:
“劉總,蘇禾…哦不,李禾,演技有靈氣!”
“《田野》裡那個虎妞,多出彩!”
劉總嗤笑:“虎妞?泥腿子!上不了檯麵!”
他肥厚的手掌拍在劇本上。
“這《阿草》?更土!”
“現在誰看這玩意兒?”
“要改!”
他唾沫橫飛:
“阿草彆送水了!改成落難千金!”
“城中村?改成豪華公寓!”
“讓她跟富二代談戀愛!搞點擦邊球!”
“這纔有賣點!”
方文臉色鐵青,手指掐進掌心。
“劉總,這故事的核心…”
“核心個屁!”劉總粗暴打斷。
“老子投錢!老子說了算!”
他綠豆眼轉向蘇禾,帶著施捨的傲慢。
“你,想演?”
“晚上‘璀璨’會所,陪王局喝一杯。”
“把王局哄高興了…”
他嘿嘿一笑,意有所指。
“投資,好說!”
地下室渾濁的空氣。
瞬間凍結!
蘇禾坐在那裡。
像被剝光了扔在冰天雪地!
陪酒…
又是陪酒!
像牲口一樣被挑選、被估價!
她想起“第一條原則”。
想起殺青宴上張牧的告誡。
想起陳鋒冰冷的解約書…
骨頭裡那簇“不認”的火苗。
“騰”地燒穿了天靈蓋!
她猛地站起來!
177的身高,在低矮的地下室極具壓迫感。
昏黃的燈光勾勒著她緊繃的側臉。
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
直直刺向劉總!
“阿草…”
她開口,聲音沙啞,卻字字如鐵!
“不陪酒!”
“要演…”
“就演她自已!”
“在泥裡打滾!”
“在土裡開花!”
擲地有聲!
整個地下室死寂!
劉總臉上的肥肉抽搐!
雪茄“啪”地掉在地上!
“給臉不要臉!”他暴怒!
“滾!帶著你的泥腿子劇本滾!”
“一分錢也彆想拿到!”
方文閉了閉眼,再睜開。
眼底是疲憊,也是釋然。
“劉總慢走。”
聲音平靜無波。
王製片趕緊追出去賠罪。
門“砰”地甩上!
震落牆皮簌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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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隻剩兩人。
昏黃的燈,煙霧未散。
方文彎腰,撿起被踩臟的劇本。
用袖子,一點點擦去鞋印。
動作輕柔,像擦拭一件珍寶。
“怕嗎?”她冇抬頭。
蘇禾攥緊拳頭,指甲深陷掌心。
“怕…”
“但,阿草不怕。”
方文抬頭,看著她。
看著那雙燃燒著不屈火焰的眼睛。
像看到年輕時的自已。
“好。”她隻說了一個字。
卻重逾千斤。
她把擦淨的劇本,鄭重地放在蘇禾手裡。
“錢,我想辦法。”
“戲…”
她目光灼灼。
“我們拍定了!”
像在立一個悲壯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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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
蘇禾在影視城當“死屍”。
寒風刺骨,石板冰冷。
手機在戲服口袋裡震動。
是方文。
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疲憊:
“場地…黃了。”
“原本談好的舊筒子樓…”
“房東突然反悔,說有人出三倍價租走了。”
“器材租賃公司…也毀約了。”
“說…設備壞了。”
蘇禾躺在冰冷的“屍l堆”裡。
血漿黏在睫毛上。
視野一片血紅。
心,沉入更深的冰窟。
她知道是誰。
宋薇兒。
或者…她背後的星耀世紀。
資本碾輪。
開始轉動了。
“副導!那邊死屍!眼珠彆動!”
一聲嗬斥。
蘇禾死死閉上眼。
將所有的憤怒、不甘、絕望。
都鎖進一片黑暗裡。
唯有胸腔裡。
那顆屬於“阿草”的心。
在冰冷的甲冑下。
瘋狂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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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村昏暗的公用電話亭。
蘇禾塞進最後一枚硬幣。
手指凍得通紅僵硬。
她撥通方文的號碼。
“方老師…”
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還有…辦法嗎?”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
久到蘇禾以為斷線了。
方文沙啞的聲音傳來:
“有個…地方。”
“不要錢。”
“但…”
她頓了頓,聲音艱澀。
“是火葬場…後巷的廢棄倉庫。”
“你…敢去嗎?”
火葬場…
廢棄倉庫…
蘇禾握著冰冷的聽筒。
聽筒那頭,是方文沉重的呼吸。
聽筒這頭,是城中村嘈雜的人聲。
寒風捲著垃圾的腐臭,鑽進電話亭。
她彷彿能聞到。
那廢棄倉庫裡。
灰塵與死亡交織的冰冷氣息。
“敢!”
一個字。
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帶著血腥味。
也帶著孤狼般的狠絕!
阿草都能在泥裡開花。
火葬場邊…
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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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通時。
星耀世紀頂層。
(注:虛構公司名)
陳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著腳下璀璨的燈河。
宋薇兒依偎在他身後的沙發上。
紅唇噙著勝利的笑。
“陳總,方文那個破本子…”
“聽說連火葬場倉庫都用上了?”
她聲音甜膩,帶著惡毒的嘲諷。
“真是…窮瘋了!”
陳鋒冇有回頭。
鏡片上反射著冰冷的城市霓虹。
看不清表情。
他指尖夾著的煙,燃著猩紅的光。
菸灰缸裡。
靜靜躺著一張被揉皺的紙。
依稀可見“阿草”兩個字。
被菸灰,覆蓋了半個名字。
像被隨意丟棄的垃圾。
“跳梁小醜。”
他低沉的聲音,毫無波瀾。
“碾過去就是了。”
煙霧升騰。
模糊了他鏡片後的眼神。
是冰冷的漠然?
還是…一絲淡淡的歎息?
無人知曉。
資本的碾輪。
轟然向前。
無情地。
碾向那地下室的微光。
和火葬場邊。
那朵倔強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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