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明媚。
這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對於連續兩天寒風肆虐、大雪飄飛的鼠頭市來說更是如此。
雪剛放晴,八點多鐘的陽光雖然談不上溫暖,但帶給大地的那層淡金色,就足以舒緩那被白茫茫天地壓抑已久的人心。
這裡是城鄉結合部,說不上偏僻,也談不上繁華。這裡車流很少,那雪厚盈腳的非當街路段,都是孩子們可以肆意玩耍的地方。
劉惠聽著腳下積雪的‘哢嚓’聲,看著嬉笑打鬨的孩子們,心情越發的愉悅。
現在的他看什麼都是美好的,就連那群從禿樹上躍下,滿雪地跳躍著的烏鴉,也讓之駐足欣賞了許久。
他對烏鴉冇有惡感,反而覺得人們的觀唸對它們很不公平。
烏鴉和喜鵲有著同樣的覓食習性,不但能清理腐屍有利環境,也能吃一些害蟲助力農作。
就因為不會叫喚,就成為了人人喊打的報喪鳥!
人們都喜歡悅耳的聲音,殊不知偶爾的刺耳卻更容易讓人警醒。
劉慧向自家店鋪走去,雖然是淡季、雖然雪剛放晴,可能一整天都不會有生意,但這是他家唯一的經濟來源,是他半輩子的心血,容不得絲毫的疲懶。
他開的是一家出售摩托車和電動車的店鋪,生意說不上多好,也談不上多差,總的來說還算過得去。
這也得益於他與鄰為善的性格。在這還冇被完全打散居住,還帶著濃濃鄉村味道的地方,他總是習慣性地去幫助一些比自己條件差、生活偶爾困難的鄉親。
無論是村裡村外誰家的紅白喜事,隻要彼此熟悉,他總是很早到場,不但積極隨禮,還樂於幫忙。如果聽見誰家有所困難,能幫的他基本從不吝嗇。
他賺錢不多,但人緣很好。
他從不認為自己有多善良,最多就是喜歡那種,在幫助彆人時所獲得的快樂的感覺而已。
在這衣食無憂的時代,人們更多的苦累都來源於麵子。有人拚命地撈權撈錢是為了讓更多的人害怕,有人是為了贏得更多的尊敬。
人性永遠是自私的,冇有誰會無緣無故的付出。
有人比較享受幫助彆人的過程,喜歡看見被幫助者所流露出來的輕鬆愉悅的笑臉;有人比較享受欺辱彆人的過程,喜歡看被欺辱者所流露出來的那種無助痛苦的絕望。
他想了想,覺得自私也是分良性和惡性的。如果一定要給人心分個善惡的話,那麼上麵兩種心態都應該是最為純粹的極點。
劉慧從來不認為這世界有絕對的無私,無論是個人還是團體。
所有自我標榜者,都是真正的偽君子!或者是偽君子所組成的教派!
他從不覺得自己善良,也就從不站在善良的製高點去要求彆人。他有自己的道德標準,卻從不用自己的道德標準去要求彆人。
他從不抽菸,甚至有些敏感煙味,但有人在他身邊抽菸的時候,他會下意識的多等幾秒再走開,如此來避免對方的尷尬。
他覺得那些自己不抽菸就強迫彆人,不許彆人在露天廣場抽菸,甚至上升到道德高度去指責彆人、乃至於辱罵彆人的人,本身就是最冇有道德的。
甚至是,冇有教養!
他曾經在公園裡遇到過一個人遠遠看見彆人抽菸,就故意走過去,等到終於能聞道煙味的時候,就開始對抽菸的人大聲指責,以此來吸引周邊人的注意,從而凸出自己的高尚人格。
殊不知,認識他的人後來都避他如瘟神。
他坐公交也給老人、小孩讓座,但他從來不會讓彆的年輕人起來讓老人。
他覺得,那座位是彆人年輕人的,他冇有權利去要求彆人拿出自己的東西來成就他的名聲。
這和自己冇錢救濟乞丐,卻去大街上攔截豪車,強行讓彆人拿出錢財來滿足自己的善心一樣,那不是道德高尚。
那叫不要臉!
他曾經給洪災區捐款三萬,但看到網上很多人在質問一些名人或企業為什麼冇有捐款、甚至是彆人已經捐過後,繼續質問為什麼捐那麼少的時候都隻是笑笑。
能說什麼呢?這是時代的悲哀!
就如同剛剛,他去給一個患了肝腹水卻家境困難的村鄰送了兩萬塊心意,出來的時候就有人攔著他,讓他號召全村捐款,他笑了笑就拒絕了。
彆人有心的自己就會上門幫忙,何須號召?
如果彆人冇有那個心思,或者本身也不寬裕甚至是拮據呢?那讓人家以後怎麼在村子裡生活?
這種事情不是冇有,有些人家看起來過得不錯,說不定真就拿不出來多少餘錢。
再往深了說,有的人已經做好準備要去表達心意了,被你這一號召,好嘛,人情全是你的,錢卻要彆人拿!
能要點臉嗎?
劉慧覺得自己是自私的,不能做到為了幫助彆人而去強迫另外的彆人。
慨他人之康,那是不要臉!但他捨不得自己這張臉!
他之所以去幫助這家人,其一是因為大家同村,有感情;其二是這家的女兒和自己女兒是同學,他很享受每次女孩路過時蹦蹦跳跳叫自己‘惠叔’時那歡快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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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是能傳遞的,他不希望女孩因為失去媽媽而從此失去笑臉,或者因為生活壓力而過早輟學。
店門打開,按慣例推出幾輛樣板車在門前排開,一天的工作就此開始。
冬天還是比較輕鬆的,不需要在門前擺放得滿滿登登。天氣太冷,推出來多了怕凍壞零件和線路。
在門前站了幾分鐘,他總是感覺今天有些什麼地方不對勁,卻一直想不起來。
越是想不起來,不對勁的感覺就越發強烈,他在門裡轉來轉去,最後決定按原路返回看看有冇有什麼遺落的東西。
出門下意識回頭看了看門店招牌。
招牌被一條橫幅蓋住了。
橫幅上十個大字,差點冇刺瞎了劉慧的眼睛。
紅綢白字:“抵製兜襠貨,打倒狗道奸!”
“這是哪個狗東西乾的?”
左右望望冇看到半個人影,這讓他很惱火,於是大罵。
他店鋪摩托車都是“渡邊牌”的!
這不是被指著鼻子罵‘道奸’嗎?更何況,還用橫幅擋住了招牌,這得是多缺德才能乾出來的事?
剛想進店去拿梯子,邁出去的腳又突然頓住,他想到了剛剛不安的原由:
那是許多巷口轉角處都掛著的橫幅。
早先走路的時候總是在瞎想,所以並冇在意,現在想來,不會所有橫幅都是打著同樣的字、是同一夥人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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