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虎躍龍門 > 第45章 假藥販子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虎躍龍門 第45章 假藥販子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

假藥販子短街狹窄,兩側是早已關門上板的雜貨鋪和民居,高聳的屋簷在暮色中投下濃重的、幾乎將整條街道吞噬的陰影。寒風在巷道裡打著旋兒,捲起地上的枯葉和塵土,發出嗚嗚的聲響,更添幾分蕭瑟和肅殺。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聶虎停下腳步,將背上沉重的褡襝小心地放在腳邊,以免影響行動。他緩緩直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前後兩撥人,最後定格在“誠信堂”那個山羊鬍掌櫃臉上。

“掌櫃的,這是何意?”聶虎開口,聲音在空曠的短街上顯得格外清晰,聽不出絲毫慌亂。

山羊鬍掌櫃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撚著鬍鬚,慢悠悠地道:“小兄弟,白天在‘仁濟堂’門口,我好心給你指條明路,你不領情也就罷了。可你不該,壞我‘誠信堂’的生意,更不該,在集市上多管閒事,讓我那不成器的侄兒(他瞥了一眼旁邊的胡三)在劉班頭麵前丟了臉麵。”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狠厲:“我看你年紀輕輕,不懂規矩,給你個機會。把白天在‘仁濟堂’賣藥得的銀子,還有你褡襝裡剩下的好東西,都交出來。再跪下來,給我侄兒磕三個響頭賠罪。今天這事,就算揭過。否則……”他冷哼一聲,身邊三個手持木棍的壯漢立刻上前一步,木棍杵地,發出沉悶的聲響,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而身後,劉老四、疤臉疤哥、矮胖黑哥三人,也呈扇形散開,隱隱封住了聶虎退回集市的退路。劉老四臉上帶著怨毒和得意的冷笑,疤臉和矮胖則是摩拳擦掌,眼神凶狠,顯然對白天山路上那一箭之仇耿耿於懷,此刻有“誠信堂”的人打頭陣,更是有恃無恐。

七對一。對方有棍棒,有人數優勢,而且明顯是老手。聶虎孤身一人,手無寸鐵(長弓纏在褡襝上,此刻來不及取出),看起來似乎陷入了絕境。

然而,聶虎的臉上,依舊冇有任何驚慌。他隻是微微側了側頭,彷彿在傾聽風聲,又彷彿在確認著什麼。體內,那暗金色的氣血,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悄然加速流轉,一股沉凝、冰冷、卻又蘊含著強大爆發力的力量感,在他四肢百骸間滋生、彙聚。胸口的玉璧,傳來穩定而溫熱的搏動,彷彿在默默支援。

“銀子,是我賣藥所得。褡襝裡的,是我買的東西。”聶虎緩緩道,聲音依舊平穩,“胡三在‘仁濟堂’門口強拉生意,意圖欺詐,是你們有錯在先。至於集市上那賣假藥的‘張瞎子’,坑蒙拐騙,害人不淺,揭穿他,是行醫者的本分,也是為劉班頭分憂。何來‘壞生意’、‘多管閒事’之說?”

他條理清晰,不卑不亢,一番話說得山羊鬍掌櫃臉色一僵,胡三更是惱羞成怒,跳腳罵道:“小雜種!死到臨頭還敢嘴硬!掌櫃的,彆跟他廢話!先打斷他的腿,搜出銀子再說!”

“小兄弟,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山羊鬍掌櫃臉色陰沉下來,揮了揮手,“給我上!彆打死了,留口氣,問出銀子藏在哪!”

三個持棍壯漢低吼一聲,揮舞著木棍,朝著聶虎猛撲過來!木棍帶著風聲,分彆砸向聶虎的頭、肩、腿!他們顯然經常乾這種以多欺少的勾當,配合默契,封死了聶虎左右閃避的空間。

就在木棍即將臨身的刹那,聶虎動了!

他冇有後退,也冇有試圖去格擋那勢大力沉的木棍。而是腳下猛地一蹬地麵,身體如同鬼魅般,迎著正麵砸來的木棍,不退反進!在木棍即將觸及頭皮的瞬間,他腰身詭異一扭,頭頸以毫厘之差與木棍擦過,同時左手如閃電般探出,五指成爪,精準地扣住了那壯漢持棍的手腕脈門!

“虎爪扣!”

這一下,快、準、狠!蘊含著暗金色氣血的指力,瞬間透入對方手腕!那壯漢隻覺得整條手臂如同被鐵鉗夾住,又酸又麻,半邊身子都使不上力,慘叫一聲,手中的木棍“哐當”掉落在地。

聶虎一擊得手,毫不停留,扣住對方手腕的左手順勢向下一帶、一擰!同時右腳如同毒蠍擺尾,悄無聲息地踢向側麵另一名壯漢的膝蓋側後方!

“哢嚓!”清脆的骨裂聲和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被踢中膝蓋的壯漢慘嚎著單膝跪地,抱著扭曲的膝蓋打滾。而被擰脫臼手腕的壯漢,則被聶虎順勢一帶,身體失去平衡,踉蹌著撞向了第三名揮棍砸來的同伴!

第三名壯漢見同伴撞來,下意識地收棍閃避,攻勢頓時一滯。

電光石火間,聶虎已經如同遊魚般從三人合圍的縫隙中脫身而出,來到了短街相對開闊的一側。整個過程不過兩三個呼吸,三個持棍壯漢,一傷(手腕脫臼),一殘(膝蓋骨裂),還有一個被同伴擋住,陣型大亂!

山羊鬍掌櫃和胡三都看傻了,臉上的獰笑凝固,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驚駭。這小子……身手竟然這麼好?!

劉老四、疤臉、矮胖在後麵,也是瞳孔收縮,臉色變得凝重。他們白天見識過聶虎的箭術,知道這小子不好惹,但冇想到近身搏殺也如此淩厲狠辣!

“媽的!一起上!弄死他!”疤臉疤哥最先反應過來,低吼一聲,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矮胖黑哥也抽出了一把短刀,兩人一左一右,配合著前麵剩下那個還能動的持棍壯漢,再次撲向聶虎!劉老四則躲在後麵,眼神閃爍,不知在打什麼主意。

聶虎眼神冰冷。麵對再次撲來的三人,他不再單純閃避。體內暗金色氣血轟然加速,一股強橫的力量瞬間充盈全身。他微微伏低身體,擺出了一個奇異的起手式,雙掌一前一後,掌心相對,隱隱有風雷之聲在指掌間流轉——這是“虎形”功法中,近身搏殺、以力破巧的一式,“虎踞式”的變招應用!

“吼!”

一聲低沉、短促、卻充滿了震懾心神的喉音,從聶虎喉嚨裡迸發而出!這並非之前練習時的“虎嘯”雛形,而是將氣血、精神、殺意凝聚於一聲低吼之中,帶有強烈的精神衝擊!

疤臉、矮胖和那持棍壯漢,被這突如其來、彷彿來自洪荒猛獸般的低吼震得心神一蕩,動作不由得微微一滯。

就是現在!

聶虎動了!他腳踩奇異步法,身體如同捕食的猛虎,驟然前衝!左掌如刀,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斬向疤臉持匕首的手腕!右掌則呈爪形,後發先至,抓向矮胖持短刀的胳膊!至於那持棍壯漢砸來的木棍,他竟不閃不避,隻是肩頭微微一沉,用肩胛骨外側的肌肉,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棍!

“砰!”“哢嚓!”“噗!”

三聲幾乎同時響起的悶響!

疤臉手腕被掌刀斬中,劇痛鑽心,匕首脫手飛出!矮胖的胳膊被虎爪扣住,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短刀也拿捏不住。而聶虎的肩頭,隻是微微一沉,那看似勢大力沉的木棍砸在上麵,竟發出如同敲擊敗革的悶響,聶虎身形隻是晃了晃,而那壯漢卻感覺一股反震之力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木棍幾乎脫手!

聶虎得勢不饒人,擰腰轉胯,被抓住胳膊的矮胖隻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整個人如同騰雲駕霧般被掄了起來,狠狠地砸向了旁邊正要衝上來的那個手腕脫臼的壯漢!

“轟!”兩人撞成一團,滾倒在地,慘呼連連。

緊接著,聶虎飛起一腳,正中那持棍壯漢的小腹!壯漢悶哼一聲,如同蝦米般蜷縮著倒飛出去,撞在牆壁上,滑落下來,口吐白沫,一時爬不起來。

兔起鶻落,不過短短十息時間。

山羊鬍掌櫃這邊,三個持棍壯漢全滅。疤臉、矮胖失去兵器,手腕、胳膊受傷,戰力大減。隻剩下一個躲在後麵、臉色煞白的劉老四,以及早已嚇得兩股戰戰、幾乎要尿褲子的胡三。

聶虎緩緩收勢,站定。除了肩頭捱了一棍,衣服有些破損,微微有些氣血翻騰(硬抗一棍還是受了點震傷)外,渾身上下,竟再無新傷。他臉色微微有些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如同寒夜中的星辰,冰冷地掃過剩下的幾人。

短街上,一片死寂。隻有寒風呼嘯,和地上幾人痛苦的。

山羊鬍掌櫃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著,指著聶虎:“你……你……”他“你”了半天,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有無邊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他做夢也冇想到,這個看起來瘦弱寒酸的山村少年,竟然如此可怕!這哪裡是什麼郎中,分明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凶獸!

疤臉捂著劇痛的手腕,眼神中充滿了驚駭和後怕。他忽然想起白天山路上那驚鴻一瞥的箭矢,和剛纔那聲令人心悸的低吼,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心頭——這小子,絕不是普通的練家子!他可能……真的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矮胖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看著自己無力垂落的胳膊,又看看地上哀嚎的同伴,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劉老四眼珠亂轉,忽然尖聲叫道:“他……他隻有一個人!再厲害也架不住人多!掌櫃的,快叫你們藥鋪的夥計都出來!疤哥,黑哥,我們一起上,他剛纔捱了一棍,肯定受傷了!隻要纏住他……”

“閉嘴!”山羊鬍掌櫃猛地回頭,惡狠狠地瞪了劉老四一眼,聲音帶著顫抖,“都是你!都是你惹的禍!”他現在後悔得腸子都青了,為了點銀子,竟然惹上了這麼一個煞星!他現在隻想趕緊脫身,哪裡還敢再打?

聶虎的目光,緩緩轉向劉老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劉老闆,看來,上次的教訓,還不夠。”

劉老四被這目光看得渾身發冷,下意識地後退幾步,躲到了疤臉身後。

聶虎不再理會他們,彎腰,撿起地上疤臉掉落的匕首,在手裡掂了掂。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山羊鬍掌櫃,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現在,可以讓我走了嗎?”

山羊鬍掌櫃渾身一顫,連連點頭,聲音乾澀:“可……可以!當然可以!小……小兄弟請!今天……今天都是誤會!誤會!”

“誤會?”聶虎走到他麵前,停下腳步,目光如刀,盯著他的眼睛,“帶著棍棒,堵街勒索,也是誤會?”

山羊鬍掌櫃冷汗涔涔,不敢與聶虎對視,低下頭:“是……是我們有眼無珠!衝撞了小兄弟!我……我賠罪!這些……這些銀子,就當是給小兄弟壓驚!”說著,他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錢袋,看也不看,就要往聶虎手裡塞。

聶虎冇有接,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山羊鬍掌櫃手僵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色更加難看。

聶虎不再看他,轉身,走到自己的褡襝旁,將其背起,又檢查了一下,東西都在。然後,他握著匕首,緩步朝著城門方向走去。經過疤臉、矮胖身邊時,兩人嚇得連忙縮到牆邊,大氣不敢出。

經過劉老四身邊時,聶虎腳步微微一頓,側頭,看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劉老四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褲襠處傳來一陣濕熱——竟是嚇得失禁了。

聶虎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不再停留,邁開腳步,從容不迫地,走向短街儘頭,消失在越來越濃的暮色中。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短街上死一般的寂靜才被打破。

“噗通!”山羊鬍掌櫃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胡三也癱軟在地,哭喪著臉:“掌櫃的……這下完了……劉班頭那邊……”

“閉嘴!”山羊鬍掌櫃怒吼一聲,眼中充滿了怨毒和後怕,他看著聶虎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這事兒……冇完!等著!小子,你等著!”

疤臉和矮胖互相攙扶著,看著地上哀嚎的同伴,又看看聶虎離去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恐懼和一絲茫然。他們知道,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這小子的實力,深不可測,而且下手狠辣果斷,絕不是他們能招惹的。報仇的念頭,早已煙消雲散,隻剩下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的想法。

劉老四癱坐在自己的尿漬裡,臉色慘白,眼神空洞,彷彿丟了魂。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完了。不僅冇撈到好處,反而徹底得罪了這個煞星。以後……以後的日子,恐怕難過了。

寒風依舊,暮色四合。

短街上,隻留下滿地狼藉和幾個失魂落魄、驚恐未定的人,以及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淡淡的血腥味和尿臊味。

而那個揹著褡襝、手握匕首、從容離去的少年身影,已然深深地烙印在了他們心中,成為一個揮之不去的、冰冷的夢魘。

城門,在望。

聶虎的腳步依舊沉穩。肩頭的鈍痛,在暗金色氣血的流轉下,正在迅速緩解。體內的消耗並不大,剛纔的戰鬥,更多的是技巧、時機和氣勢的碾壓,並未動用全力。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城門還未關閉,但守衛的兵丁已經開始催促最後一批進出城的人。

他加快腳步,在城門關閉前的最後一刻,踏出了青川縣城。

城外,暮色蒼茫,寒風呼嘯,遠山如黛。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在暮色中如同巨獸匍匐的城牆,眼神平靜無波。

進縣城的路,波瀾起伏。

集市風雲,短街衝突。

“假藥販子”張瞎子的騙局被他當眾拆穿,贏得了劉班頭的好感和一絲名聲。

而“誠信堂”的貪婪、劉老四的怨毒、疤臉矮胖的糾纏,也以被他雷霆手段擊潰而告終。

這一趟,有收穫,有麻煩,也有……立威。

“聶郎中”的名號,或許還未在縣城真正傳開。

但“聶虎”這個人,已經用他的方式,在這座陌生的縣城,留下了屬於他的、冰冷而清晰的印記。

他緊了緊背上的褡襝,辨明方向,朝著雲嶺村的方向,邁開了歸程的腳步。

胸口的玉璧,溫熱依舊。

懷裡的銀兩,沉甸甸的。

手中的匕首,泛著寒光。

而前路,依舊漫長。

-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