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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少年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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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時間把畢生所學的臟話都貢獻給了那位不靠譜的術法大師,我喊司機改了地點,掉頭去我的出租屋。

因為在上大學之前我隱隱有預感,將在不久後再次見到顧今鴻,如果要解除契約,總要有個最安全的地方纔行。

出租屋我不常回去,偶爾方便兼職纔在那住一段時間。

把狐狸抱出來放床上,再用琉璃鏡一照,白光乍現,頃刻間一陣天旋地轉,幻化成人形的顧今鴻將我撲倒壓在身下。

他齜牙咧嘴的,兩顆尖尖的犬齒清晰可見,一向清冷的眼睛變為淺藍色的獸瞳,寫滿毫無理智的暴躁瘋狂。

我錯愕幾秒,驀地反應過來這是碰到了他的發情期,怪不得他要往人跡罕至的小樹林裡走,大概是想獨自熬過去。

前世那些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混亂香豔畫麵頻頻閃過腦海,嚇得我一腳踹開他,逃命似的跳下床。

......又被白色的巨型長尾圈住腰拖了回去。

後腦勺陷入柔軟的枕頭,緊接著下頜被用力捏住抬起,我吃痛的嘶了一聲,正好鬆了牙關方便他唇舌入侵、攻城奪掠。

4、

這感覺並不好受。

我嗚嗚哭著喊不要,口齒不清的,指甲掐得他的手腕血跡斑斑。

顧今鴻充耳不聞,反而更加興奮起來,吸得我的嘴巴又腫又疼。

呼吸被掠奪,缺氧的大腦開始變得暈乎乎,我鬆開了對他的禁錮,有淚劃過眼角又被舔去。

察覺我不劇烈掙紮了,顧今鴻纔不那麼粗暴的啃咬,一點點舔舐我的臉頰、嘴唇、鎖骨,一路往下,好似我是什麼香甜的食物。

毛茸茸的狐耳蹭過下巴,引起微妙癢意,我輕輕撫摸過他的耳朵,顧今鴻敏感的抖了抖。

出租屋的電燈並不明亮,我在曖昧的暖黃光暈裡思緒沉浮,分不清現實夢境,好像又回到了前世。

那時剛成年的寧哲迎來了第一次發情期,痛苦的、壓抑的呻吟從喉嚨裡逼出,狐尾暴躁的把屋子裡的東西掃得七零八落,我不忍他受苦,主動抱他,他卻推開我說怕傷害我,即使自己忍得雙眼猩紅、簌簌發抖。

「沒關係。」

我再次靠近,心疼的吻去他淌落的汗珠,主動寬衣解帶。

剩下的一點理智燒得一乾二淨,寧哲危險的眯了眯眼,眼神變得有了重量,掐住我的腰往床榻上倒去。

我那時的想法很單純,隻想幫助他度過妖的發情期,我喜歡他,不忍見他受苦。

卻不想,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一發不可收拾。

後來我既羞恥又受不住的表示往後不要這樣了,寧哲便可憐兮兮含住我的手指說自己頭疼胸口悶,狐族的發情期很長,不隻一兩天,姐姐心疼我,幫幫我好不好

我一心軟,猶豫之下又被撲倒吃抹乾淨。

直到很久以後我才知曉,這小子壓根就是騙我的,狐族的發情期最多才三天,而他整整索取了我三個月!

即使心中有氣,可每每憶那段荒唐往事,總是被原始反應激得軟了一半身體,羞赧得不敢再想。

炙熱的呼吸噴灑在我頸間,我抱住顧今鴻的頭,手指插進他的黑髮,情難自禁的喊:「阿哲......」

他猛地停了下來。

顧今鴻渙散的瞳孔有了一瞬的清明,啞著嗓子問:「你喊誰啊」

修長五指掐住我的脖子,「你把我當成誰了」

5、

渾噩的意識霎時清醒。

狐耳和尾巴被他隱匿而去,顧今鴻又恢複了一貫的冷淡,幫我把胸前釦子一顆顆繫好,聲音無喜無怒,「把我當替身,怎麼冇問我願不願意」

我羞窘得滿麵通紅,把臉埋進被子裡,悶悶道:「對不起,但是冇把你當替身,你就是他。」

旁邊的床陷下去一點,顧今鴻坐在那,沉默了一會,歎氣,「你膽子夠大的,趕上了大好時候,就不怕我分分鐘吃了你麼」

他看了一下四周,「把我整這裡來做什麼解除什麼契約那個人做過的事就讓你這麼刻骨銘心」

我一下坐起,「他為了我,願意這一世做個短命鬼,換我長命百歲,我怎能忘記」

「既然是他願意的,你又何必愧疚」

他淡淡道:「雖然我並非你說的那個人,但我覺得,站在那人的角度上想,他將你放在特彆重要的位置上,覺得付出和犧牲都是值得的,你不如就順了他的意,這樣纔是真正為他著想,對雙方都好。否則最在意的人死了,自己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可我也在意他,我也愛他啊,我怎麼捨得他短命」

他似乎愣住了一瞬,又恢複了平靜。

「說到底,這些都是你們的事,與我無關。至於你說的你身上的契印遇到我會有反應,我想,有可能是因為我和那人都是狐狸,契印過了太多年認不清主人了,逮到一隻狐妖就瘋狂產生聯絡。

「再者,世上長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你確定我和他生得一模一樣」

我不語,以目光描摹他的眉眼,即使過了將近二十年,可我萬分肯定,他和寧哲就是一模一樣。

隻是眼神大不相同,寧哲總愛對我賣乖裝可憐,泛紅的眼尾弧度向下,像隻甜甜的小奶狗。

而他冷冷的,眼神總是不經意間流露出銳利寒芒,眼尾偏狹長上挑,更像狐狸的眼睛。

而且,我這才注意到,他眼角有一顆淚痣。

寧哲冇有。

好像…是有點兒不一樣。

我恍惚著出了神,伸手想摸摸那顆殷紅的痣。

顧今鴻躲了躲,下床走到門口。

「彆再想了,我不是他,既然是前世的事,那麼就該隨著人死而消失。」

他側過半邊臉,低聲道:「若他能聽到你說的這些,會無憾的。」

6、

最近幾天,校園裡遇到顧今鴻,結契的反應都不那麼強烈了。

擦肩而過時,我用餘光偷偷瞥他,後者目視前方,一個眼神都冇賞給我,彷彿我們從未認識。

術法大師主動聯絡我,問我咋滴不找他了,後續是咋樣我跟他說,不用了,我好像找錯人了。

「誒不對,我這有個訊息,前天有個人也來找過我,問的是如何讓結契不產生反應,不在靠近對方時被她知曉。我感覺這個人可能就是你身邊的那隻狐妖。

「嘿嘿,我本來想先告訴你的,奈何他給得實在太多了,我就稍微幫了他一點忙,把結契的感應降弱。不過想想,這樣你也可以驗證一下這個人是不是那狐妖了。」

他發來一個契印的樣圖,說是那人發給他的。

我點開一看,和我心口的分毫不差。

寧哲結的契印獨一無二,世上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

腦袋「嗡」的一聲停止思考。

顧今鴻騙我。

他冇有忘。

他什麼都知道。

我有幾個計算機係學長的聯絡方式,正巧有一個是在顧今鴻隔壁宿舍,叫程飛。

稍微一問,這才知道顧今鴻雖然為人冷淡了些,但並非不合群,上次和他一起打籃球的同學裡就有程飛。

再一打聽,原來考完試他們十幾個要好的朋友要去蒲音山燒烤露營,我直接問顧今鴻去不去如果他去的話能不能帶上一個我我也順便帶幾個小姐妹去玩。

社牛程飛發來語音,八卦兮兮的吹口哨,「他去的去的,這邊歡迎你們過來,師妹挺勇啊,提前祝你早日把冷臉大王拿下噢。」

燒烤的時候,我姍姍來遲,放下裝備。

顧今鴻看到我明顯愣了幾秒。

懂事的程飛讓開位置,讓我坐在他旁邊。

燒烤的香氣瀰漫,果木炭劈裡啪啦燃燒,暖融融的火光映染著顧今鴻精緻的臉龐,卻化不開他眉宇之間的寒霜。

我咬了口烤翅,「聽說這山上有座山神廟,許什麼願望都能實現,我想上去求心愛之人身體康健,三世無虞,長命富貴。」

這是他當初磕了三個響頭,央求狐仙說的原話。

他手抖了,挑歪了一塊碳。

曉桃眨巴大眼睛,「真的嗎」

顧今鴻,「那些都是騙你們小女生的,夜裡危險,不能去。」

曉桃長長的「噢」了一聲,失了興趣,轉頭繼續和程飛眉來眼去。

我傾身靠近他,笑眯眯在他耳邊輕聲道:「也許是真的呢,我去求山神大人,祝師兄你呀一生順遂。」

「不需要。」

他不動聲色離遠了幾寸距離,白皙的耳朵,卻悄悄覆上了一抹紅霞。

我笑而不語。

吃完燒烤顧今鴻被喊去幫忙搭帳篷了,而我趁這個時間一人獨自上山。

枝繁葉茂的大樹尤為多,月光都被葉子擋住了,我冇有走太遠,差不多到半山腰就停下,靠在一棵樹旁坐下來。

揉亂髮絲,把泥巴往臉上塗一點。

我賭顧今鴻一定會來找我。

7、

果不其然,他來了。

看到我時就是這副狼狽兮兮環著膝蓋的可憐模樣。

他氣喘籲籲,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角滾落,顯然是著急忙慌跑上來的,褲腳都被樹枝刮破了。

「不是說過山神廟是騙人的嗎」他又急又氣,「為什麼還來知不知道我———」

他頓了頓,「大家發現你不見了,都很擔心你。」

「那你擔心我嗎」

他自動忽略這句話,蹲下來,斂起的濃眉不可抑製的多了幾分擔憂,「有冇有受傷」

我騙他說腳崴了。

他作勢要給我檢查。

「彆彆彆,疼得很,這裡烏漆嘛黑的也看不清,下山再說吧。」

我朝他伸出手,聲音軟綿綿的,暗戳戳撒嬌,「我走不了路,你能揹我嗎」

他冇有猶豫的轉過身,指指後背,「上來吧。」

我乖巧的趴上去,顧今鴻揹著我,穩穩噹噹往山下走。

四周靜寂無聲,我盯著他後頸的皮膚,不知不覺,紅了眼眶。

上一世的某天我去山上采草藥,不小心崴了腳,疼勁好一會緩不過來,也是他第一個找到的我。

少年急得不行,不由分說將我背起,我卻不可控的紅了臉,環著他的脖子小小聲問自己重不重,他扶著我走也是可以的。

「重啥」

寧哲將我往上顛了顛,還轉了個圈,「姐姐輕得跟羽毛似的,不說話我還感受不到背上有個人呢。」

那時晴空萬裡,陽光正好,少年輕快的調子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可惜好景不長,皆因我生病久不愈,害他染血三千台階。

我吻上他的後頸,眼淚簌簌而掉,「你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寧哲就是你。你找的大師與我找的是同一個人。」

他僵住了。

我拿出琉璃鏡快速伸到他麵前一照。

「彆———」

聲音戛然而止,伴隨一道白光,顧今鴻變回了狐狸。

我抱起他,往山頂走去。

我與術法大師約好了,在指定地點見。

可讓我冇想到的是,這大師居然是林健。

「你......蘇渺,不是,他,死拽的服務員狐妖!」林健瞪圓了眼,一臉不可置信。

我也很驚愕,不過正事要緊,管不了那麼多了。

「是的師兄,就是我和顧今鴻,快施法吧,等會他醒了就前功儘棄了!」

校園很大,林健冇見過顧今鴻也不奇怪。

「不行不行不行......我冇想到會是你哇!我怎麼忍心讓你活不到二十五歲」

我深吸一口氣,「你再不施法我就一頭撞死在這。」

「可彆!」

幾番拉扯,林健咬咬牙,終於應下來,開始把準備好的雞血和符咒混合,在地上畫出一個碩大的圈。

詭異的紅光帶著絲絲血霧,我抱著狐狸站在正中間,閉上眼,感受心口的契印一點點被剝離扭解,直至消失。

半個鐘後———

變回人形顧今鴻醒了。

我想對他笑笑,嘴角剛揚起喉嚨突然就疼了,不住偏頭咳嗽。

我十九了,距離二十五不到六年,那陰魂不散的孤星命格詛咒一直都存在,現在這些小病是好不了的,說不定未來會發展成喉癌。

而今世的顧今鴻比我大一歲,情況大概比我嚴重點,難為他忍受了這麼久。

顧今鴻臉色驟變,握起我的手把脈,結果不言而喻,頓時脫了力,看著我的眼睛充滿哀傷,「你這又是為什麼。」

林健心情也很差,正在一旁抽悶煙,「原來你就是顧今鴻啊,想不到是以這種方式把你的名字和人臉對上。」

顧今鴻這才發現了在場有第三個人,目光冷下來,短短幾秒內把所有事情都給想通了,指節捏得哢哢響,一步步走過去,「烤魚哥,術法大師啊......」

「你、你乾啥」

「誰要你多管閒事了!」一拳砸在了他臉上。

驚得我過去拉架,「不關他的事,是我拜托他的!」

顧今鴻不聽,拳拳到肉,我攔不住他。

「臥槽彆打臉啊!你大爺的!住手快住手,我還要靠臉吸引妹子啊......!你是我大爺行了冇,我錯了錯了!」

林健的慘叫聲一聲高過一聲,驚飛林中鳥。

8、

於是我們三個下山時,林健就是頂著一張豬頭臉和大家打招呼微笑的。

我給他送去傷藥,道了幾百個歉纔回來。

其餘的人玩了一天都去睡覺了。

微風拂麵,朗月之下,顧今鴻深深望著我,清澈而專注的眸子裡似有星河流淌,「姐姐。」

我抬手敲他腦袋,「終於肯認我啦故作冷漠好玩嗎」

「對不起,我也不想那樣。」

他抱住我,「我會再想辦法,不會讓你死的。」

「我現在不想想那些,我隻想珍惜當下,珍惜你。」我掰過他擱在我肩上的腦袋,看他濕漉漉的泛紅的眼睛。

哪有什麼不一樣嘛,就是和上輩子一模一樣,依舊是個惹人憐的小奶狗,原來表情變了還會錯覺眼睛形狀不同。

指腹蹭了蹭他濕潤的長睫,我扣住他的後腦勺,吻上他的唇,「阿哲不哭,姐姐心疼。」

我不讓顧今鴻再去白費力氣為我奔波,我的身體自己清楚,上輩子閱儘古籍,耗儘了氣力也冇能尋到其他法子破了這命格,活在現代的世界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我說我想在有限的時間裡領略祖國的大好河山,活不久也沒關係,大不了把一天掰成兩天來過,有他在身邊已經很滿足了,也希望未來冇有我的日子裡他能向前看。

幾番勸說之下。

顧今鴻妥協了。

我們暑假去遍了周圍的城市遊玩,拍了很多好看的合照,不再板著臉的顧今鴻眉眼彎彎,夏日燦爛的光落在他的眉梢眼角,他整個人仿若發著光,燦若雲霞。

他也不再剋製,寂靜的黑夜總會捲入最濃烈的情感,在狹小的出租屋裡,在月色的掩映下,他肆無忌憚的幻化出雪白狐尾圈住我、纏繞我,在敏感處細細搔刮,一遍遍不知疲倦的表達愛意。

黏膩的汗在他精緻的下頜骨彙聚淌落,滴到我的臉上,與生理淚水分不清彼此,又被他溫柔的用舌尖捲去。

「我愛你。」

他喃喃低語,一根一根含過我的手指,抬頭看我,富有重量的眼神望進我眼底,像是最虔誠的信徒,「我永遠愛你。」

眨眼間,暑假差不多結束了。

按道理我的身體該日益變得再差一點,可是冇有,反而是輕快了很快,連折磨人的咳嗽都好了不少。

開學第一天冇適應過來的顧今鴻難得疲倦的說有點累,讓我先去報道,他眯會再起床,我心疼的撫了撫他的黑眼圈,親親他說好。

遞學生證時見到了林健,我迫不及待就把上天開眼,我也許不用死了這事告訴了他。

他卻全程皺著眉聽我講完,末了替我把了下脈。

一雙眯縫小眼睛登時瞪得滾圓。

「顧今鴻在你身上結了死契!你當然冇事,他就要冇命了!」

9、

「怎、怎麼可能我怎麼不知道」

這無異於晴天下了霹靂,我訥訥的,消化不了他的話,身體先一步做出反應,轉身就走,「我回去看看他!」

「等我一下!」

林健匆匆把他的學生證交給登錄資訊的人員,與我一起去了出租屋。

床上隻剩一隻孤零零的昏迷過去的小白狐。

喉嚨彷彿被扼住,呼吸都變得艱難,我定在原地,渾身血液凝固。

林健檢查了一下狐狸,凝重道:「隻剩最後一絲氣息了,結死契比什麼都耗壽元,這等於他把命換給你,徹底破了你孤星命格,能撐到這會已是不易。」

林健目露悲慼,「像上次那樣開壇作法已經不湊效了,他鐵了心要你活,你就......了了他的願吧。」

我請了一週假。

帶著顧今鴻去了我們上一世住的襄山。

那裡已經大變樣子,我和顧今鴻暑假時去過一次,雖然住的小院冇了,但後山的那棵銀杏樹還在。

我抱著狐狸坐在樹下,回憶往昔種種,最後停在兩個月前開始仔細回想,逐漸明白了,顧今鴻是在我睡著時悄然結的死契,不然我不該毫無察覺。

我一遍一遍撫摸他柔軟的毛髮,感受他漸漸涼去的體溫,酸澀的眼眶盛不住淚,都落到了它身上。

「你怎麼這麼傻,這麼執著,又怎麼能......這麼狠心,你不在,我也不想活了啊。」

我抬頭看天邊熱烈的太陽,明明陽光籠著著我,我卻感受不到一絲暖意,心臟一陣一陣的抽痛,連著腹部一起痙攣,指尖發冷,幾乎有了嘔意。

不知枯坐多久,我竟渾渾噩噩睡著了。

夢到了上一世。

我是個女大夫,忙碌的日子裡都圍著藥材和病人打轉,寧哲為了減輕我的負擔,家中瑣事包括一日三餐都是他在打理。

可他冇劈過柴,一開始嘗試就把自己的手指弄傷了,血珠子直冒汩汩流淌。

嚇得我趕緊給他包紮,叮囑他往後小心點。

他卻眨眨眼,笑得一派純真滿足,晃了晃包著紗布的手,另一隻口撫著胸口,「真奇怪,這裡滿滿漲漲的,好像姐姐一碰我就會有這種感覺。」

修長白皙的手輕輕握住我的手腕,他眉眼彎彎,又似不解的歪歪頭,俯身靠近我,「姐姐也會有這種感覺嗎」

我呼吸一滯,被他的美眸惑住,忘了反應。

見我不答,他乾脆把我的手塞進他的衣襟裡,「姐姐感受一下,我的心跳好快。」

我倏然回神,收回手,冷聲道:「心不跳人就死了,說的什麼廢話。」

撩而不自知的俊俏少年郎最讓人抵擋不住,我曾趕過他走,也曾冷臉有心保持距離。

他卻步步逼近,央求賣乖認錯糾纏不休甚至是強吻......無所不用其極,到底還是被他攻破了防線,潰不成軍。

我時常後悔,是否當初我狠狠心趕他回妖界,後麵的事就不會發生

他本該瀟灑落拓、恣意快活,還有上千年的壽命,卻為了我,剛成年不久就踏上了黃泉路。

兩世加起來的壽命......竟不如一個尋常人類。

悠悠轉醒之時,眼睛乾澀得厲害,原來我在夢中不知不覺淚流滿麵。

懷裡的狐狸涼得徹底,它雙目緊闔,再也不會醒來了。

手腕上隱匿的死契印記忽然顯現,墨紫色的圓形妖紋轉動,點點光芒向上飄飛,彙聚成了一個芝蘭玉樹的少年。

是顧今鴻,是我的寧哲。

我差點喜極而泣,站起來去抱他,卻撲了個空。

猶如一盆冷水自頭頂澆落,是了,我這才發現,原來他的身影是透明的,隻是一團虛影。

大風一吹,也許就消失了。

「阿哲......」我艱難的喊他名字。

他聽不見也看不見。

可又那麼湊巧,他的目光定格的地方,正有我站在那。

顧今鴻輕輕莞爾,不捨和難過在他眸中交織,「對不起啊姐姐,我還是瞞著你尋了彆的法子,偷偷給你結了死契,相信你不久之後就會發現,但是,不必為我傷心落淚。

「要是冇有你,上一世的我早就傷口發炎死了,和你一起生活的五年,是我賺來的。我感情淡薄,唯獨在意你一人,如果我有來生,大概還是在腥風血雨的妖界裡生存,冇有什麼意思,倒不如將命交給你,姐姐要帶著我那份,好好活下去呀。

「我有意保留記憶,躲過了那碗孟婆湯,我本該離你遠遠的獨自生活,可結契相當於將你我捆綁在一起,我稍微離你遠一點就無法維持契約的存在。

「所以你上小學,我在你隔壁的小學,你上重點中學,我就在你馬路對麵的爛職中,本想著大學也要如此,卻不想,高考之後你選擇了複讀,下一年選了A大,誤打誤撞的,跟我同個學校。」

他輕輕說著,眼尾淚痣如泣如訴,我站在他麵前,靜靜看他,抬手虛撫過那顆殷紅。

我已然明白,他的淚痣為我而生。

他選擇獨來獨往的生活,是因為保持不過分親近的距離彆人就不會因他的離開而傷心,他從一開始就規劃好了一切。

「可我還是會難過啊,我跟你一起走好不好」我哭著說。

一絲若有似無的雲霧落進我眉心,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耳邊那人的話時遠時近,朦朦朧朧,帶著隱忍悲愴的哽咽,「我保留了最後一點法力在幻象裡,渺渺,要徹底把我忘了。」

10、

醒來時是在病床上,入目便是林健擔憂的臉。

「師兄」

我捂著脹痛的太陽穴坐起,打量了下四周,「我怎麼在醫院裡」

「你跟我說去襄山就冇了下文,訊息兩天不回,我去到那,才發現你昏迷了。」

他欲言又止,「狐狸,我把它安葬......」

「啥」我打斷他,雲裡霧裡,「我去襄山做什麼什麼狐狸」

「你忘了!」

他的震驚轉瞬即逝,露出瞭然的神情,擺手打起哈哈,「冇事冇事,你呐就是想去神秘村子探險,結果被太陽曬暈了,還片段式失憶,也真是夠不靠譜的。」

自那天後,我和林健的關係莫名其妙親近了很多。

舍友看我倆的眼神日漸曖昧。

但是打住,我倆隻是純潔的飯搭子關係,林健似乎特彆愛吃烤魚,一週拉著我去三次烤魚店,吃得我喉嚨差點長出魚了。

還不允許我拒絕。

不過他有點不對勁,悵然若失的,像是想找什麼人。

每每到了店裡就要對著人家男服務員東看西看,確認不是他要找的那個人後慘然歎氣,搞得彆人以為他是gay,上菜的但凡是個男生都要被他盯得毛骨悚然,捂著屁股速速逃離。

吃瓜的我站在最前線,一邊扒拉魚肉一邊觀察他,八卦使我抓心撓肝,又不敢輕易揭露人家心底的傷。

大學畢業後我和幾個同學在襄山開了網紅打卡客棧。

不為什麼,純粹對這地方有親切感。

一日我去了山頂,看到了那棵高大的銀杏樹。

樹下有一人一狐,長髮飄飄的古代女子背對我,正和白狐玩得不亦樂乎,離得近了,彷彿還能聽見那無憂無慮的笑聲。

再離近些,畫麵徒然消失。

我眨眨眼,大白天的還能出現幻覺。

不過我發現白狐很漂亮,回到客棧後有了彆的主意,下單網購了不少狐狸相框和掛件準備來裝飾客棧,還親手做了幾個栩栩如生的狐狸羊毛氈。

其中的一隻白狐最像那日幻覺裡看到的,我捧它著出神,忽然心臟鈍痛,難以言喻的悲傷席捲心頭,眼淚啪嗒啪嗒掉。

我這是,怎麼了

11、

六月初迎來了久違的朋友。

摘掉墨鏡的程飛笑容燦爛,露出一口白牙。

「surprise!」

我與他在大學裡並不算多熟,這些年也並無聯絡,所以他能找到這讓我有些驚訝。

「好久不見,聽說師兄後來去國外留學了」

「是啊,昨天剛回來。」

一番噓寒問暖之後,他話鋒一轉,蹙起眉毛,「你有和顧今鴻聯絡過嗎那小子不告而彆,大學冇讀完人就不見了,連著他的父母也聯絡不上,就像是一夜失蹤,當初聊起這事時還有人說他們一家都是妖精轉世,簡直胡說八道———」

「扯遠了扯遠了,好歹你當初也喜歡過他是吧我記得露營那晚你倆還跑去山上幽會呢。」他擠眉弄眼,「所以師妹可有他的訊息」

「......顧今鴻」

這個名字猶如是一道落於耳際的驚雷,餘響震得耳朵隱隱作痛,明明不曾聽過,卻有種令人落淚的熟悉感。

我喜歡這個人

和他幽會過

我通通記不得了。

像是站在廢墟裡眺望遠方,明明極力想看清,卻被一片霧濛濛的灰塵迷了雙眼,我捕捉不到關於這個人的一絲資訊。

唯獨劇烈跳動的心臟告訴我,我也許曾經,是認識他的。

程飛見我不答,以為我也聯絡不上他,歎了口氣,將那杯涼透的茶一飲而儘,起身說還有事,就不打擾了。

「好,師兄慢走。」

他走前看到桌麵上那隻我做的羊毛氈狐狸,隨手戳了它一下,評價道:「這眼睛還挺像顧今鴻的哈。」

程飛離開了。

像嗎

我把小小的狐狸放到窗台,此刻正值黃昏,天邊彙滿深紫淺紅的暮雲,落進來的餘暉灑在麵頰上,暖融融的,很舒服。

我托腮盯著它發呆。

它隻是個小玩具,不會動。

心口像是缺了一塊,有些說不出的傷感遺憾。

所以......遺憾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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