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西楚各地一片生機勃勃的豐收景象,今年是交趾大規模推廣的第一年,前兩年積累的足夠稻種讓所有的稻田都種下了這種高產的水稻,在農民和士兵熱火朝天的搶收中,育秧田已是一片鬱鬱蔥蔥,秧苗剛剛好。
剛剛收割完成稻田裏又立刻灌滿了水,水牛在重新耕田,農民們灑著肥料,不少已經耕好的稻田裏,農民們正在埋頭插秧,這就是搶收搶種,及時插下秧苗,才能在金秋十月時得到新一輪豐收。
雖然這是一年中最忙碌最辛苦的時刻,但每個農民臉上都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南方水熱充足,幾乎沒有什麽災害,農業發展唯一短板都是人口,曆史上,最大的產糧重地一直都是華北平原,直到三次人口向南方大遷徙,東漢末年的人口南遷,兩晉南北朝的人口南遷,以及安史之亂的人口南遷。
直到唐朝中後,安史之亂結束後,江南的糧食產糧第一次成為天下第一,這種格局一直延續後世,再也沒有變過。
現在是第一次北方人口大遷徙,原本南方糧食還是比不上北方,但由於交趾稻的推廣,使南方今年糧食產糧增加了三倍,加上北方人口銳減導致的糧食產量下降,使南方糧食產量第一次超過北方已成定局,盡管現在還是年中,但如果不出意外,勝負已分。
雖然各地都在熱火朝天的搶收搶種,可甘寧卻沒有出現在城外農田,他正在官房聽取魯肅向他匯報一個重要情報,劉備派劉磬率領五萬大軍正沿著三峽道悄悄向南郡方向進發。
現在確實是奪取南郡的一個好機會,由於夏侯惇攻打漢中不利,曹操緊急從南郡調五萬大軍支援漢中,現在南郡隻有三萬駐軍,由新任南郡太守曹洪統領。
諸葛亮果然厲害,立刻發現了這個機會,果斷出兵了。
甘寧當然也發現了這個機會,隻是礙於停戰協議,他不方便出兵。
官房內,甘寧和四名軍師正在商量南郡的機會。
這時,龐統笑道:“我們確實不方便從曹操手中奪取南郡,可如果是從劉備手中奪取呢?是不是就避開了停戰協議?”
龐統這句話一下子將格局開啟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呂範立刻笑著補充道:“我們甚至先可以用盟友為理由,協助劉備軍隊佔領南郡南部,等劉備大軍北伐襄陽時,我們出兵奪取江陵,局勢就微妙了,說不定曹操就要和我們聯手了。”
甘寧負手來迴踱步,他當然一直在盯著南郡,南郡是他雙臂計劃中的左臂,合肥則是右臂,在他的計劃中,他想先拿下江陵縣,在南郡中打下一根楔子,再奪取江東,鞏固後方,然後再重新掉頭以江陵為根基奪取整個南郡。
現在機會來了,雖然這個機會有點模糊,但絕對是一個難得的良機。
沉思良久,甘寧緩緩道:“江陵城易守難攻,一旦劉備軍隊拿下江陵城,我們就沒有機會了,所以我們需要先下手,在江陵城內部署一支隱兵。”
現在江陵縣還是曹操控製,他不好直接奪取,可以等劉備軍隊奪取,雙方易主後,他再發動進攻,配合城內的隱兵,一舉奪取江陵城。
但隱兵少了不行,至少得部署五百人,這就需要城內有人協助,纔不會被曹軍或者劉備軍發現。
甘寧的目光向龐統望去,“龐軍師,能說服蒯家嗎?”
蒯家是南郡四大家族之一,它的根基就在江陵縣,也是江陵最大的豪族,五百隱兵必須得到蒯家的幫助,才能埋伏下來,不被發現。
龐統點點頭,“我可以試一試!”
蒯家之前跟隨劉琮一起投降了曹操,曹操表麵上重視南郡世家,實際上一直在暗中打壓,蔡瑁被曹操以戰船被燒毀的藉口殺了,而蒯越被封為朝廷光祿勳,朝廷早就被架空,蒯越這個光祿勳也是一個虛職。
蒯良看出了曹操的意圖,他便藉口身體不好,需要養病為藉口,拒絕了曹操的封官,目前沒有出仕,就住在江陵城。
三天後,龐統乘船抵達了江陵城,直接進城來到蒯府。
龐統其實也是有點擔心,擔心蒯家已經暗中投降了劉備,畢竟諸葛亮的大姐嫁給蒯良的侄子蒯琪,有這層關係,諸葛亮完全可以拉攏蒯家。
但龐統也感覺這裏麵有點微妙,諸葛亮的二姐嫁給龐山民,也就是龐統的堂兄,但龐統知道,龐家並沒有效忠劉備,而是選擇了中立,那麽蒯家也很有可能同意選擇中立。
龐統遞了名帖,不多時,蒯良之子蒯鈞快步走了出來。
“賢弟,你怎麽來了?”蒯鈞驚訝笑道。
蒯鈞年約三十歲,比龐統大兩歲,他們關係一直很不錯。
龐統也有點驚訝,“兄長不是南陽縣為官嗎?怎麽在江陵?”
蒯鈞是南陽縣縣令,他笑了笑道:“迴來探親,昨天剛到。”
兩人走進蒯府,龐統問道:“世伯身體如何?我也是特地來看他。”
蒯鈞眼中立刻閃過一絲明悟,龐統是甘寧的副軍師,他特地來看父親,恐怕來意不簡單。
“我父親身體也可以,其實一直就那樣,賢弟稍坐片刻,我去稟報父親。”
蒯鈞請龐統在客堂坐下,他便急急趕去稟報父親。
此時,蒯良正在房中看書,見兒子急匆匆趕來,便笑問道:“走這麽快,有什麽要緊事?”
“父親,龐士元來了。”
蒯良一怔,龐統怎麽來了?他沉吟一下問道:“他有說來意嗎?”
“他說隻是來探望父親,可他連自己龐家都沒有去,父親,他恐怕來者不善啊!”
蒯良擺擺手,“不要這麽說,我們蒯家沒做什麽傷害西楚之事,他們對蒯家不會有惡意。”
“要孩兒先摸摸他的底嗎?”
蒯良沉思片刻道:“不用了,直接請他來我書房。”
蒯良一點都不糊塗,他直覺龐統這次來江陵其實是有求於自己的,準確說,是甘寧有求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