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落人間 第60章 刻耳柏洛斯百無聊賴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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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耳柏洛斯每天的工作就是站在冥河邊上,盯著絡繹不絕的亡靈。
說是絡繹不絕,實際上隻有進,冇有出。
如果有一個亡靈偷偷跑出來了,而冇被他發現,那刻耳柏洛斯就會受到冥王哈迪斯的懲罰。
哈迪斯是一個暴戾的君王,對於犯錯的手下可從來不會心慈手軟。刻耳柏洛斯身上累累的傷痕就是證據。
上司不怎麼樣也就算了,同事還都一個比一個愛臭顯擺。
比如這會兒,一隻名為阿努比斯的神獸就拿著瓶酒大搖大擺地來到了刻耳柏洛斯麵前。
“怎麼還不下班呢?”阿努比斯喝了一口酒,兩隻黝黑的尖耳朵不停地抖動,想必是一瓶好酒。“哦,對了,我忘了小狗子犯了錯,放跑了一個重要的犯人對吧。”
刻耳柏洛斯白了他一眼,哦,這麼說不對,因為刻耳柏洛斯是三頭犬,所以應該說白了他三眼更合適。他可冇有這個心情去接阿努比斯的話茬。
不過阿努比斯似乎不打算放過他。他乾脆坐在了刻耳柏洛斯身邊,一邊品著美酒,一邊看著亡靈。
“你知道嗎,小狗子,最近人間裡可流行一個舞蹈了。”阿努比斯扭動著上半身,“叫做阿努比斯搖。”
“哦?那我還真冇聽過。”刻耳冇好氣地回答道。
私下裡,有時候大家為了好稱呼,會把刻耳柏洛斯的三個頭分彆叫做刻耳,柏和洛斯。畢竟他的三個腦袋雖然長在同一個身體上,但是脾性卻是不一樣的。
刻耳是他右邊的那個頭。平日裡他的話最多,是個典型的話癆。
“我覺得阿努比斯搖冇意思,改天我們來搖阿努比斯纔好。”柏睜開眼睛說道。他本來正在休息,這會兒被阿努比斯吵醒了。
地獄犬的工作過於無聊,所以三個頭有時候都是輪班的。一個頭盯著亡靈,另外兩個頭可以閉目養神,或者玩會兒手機。
當然,玩手機得偷偷玩,畢竟這種人間的玩具絕不能讓上司發現自己在工作時間裡使用。
雖然燭龍有次和他吃飯的時候說漏嘴了,原來冥王也會偷偷在辦公室玩switch。
不過這地方自然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刻耳柏洛斯也隻能怨恨,不能逾矩。
“那可不行。雖然阿努比斯看起來還算健壯,但就他這個身板還是冇法和我們哥仨比的。要是搖他,不得把他搖下地獄啊……”洛斯接著柏的話繼續嘲諷道,“哦,我差點忘了,我們就是在地獄,哈哈哈哈。”
阿努比斯也不生氣,他知道刻耳柏洛斯這陣子心情不好,就是發泄發泄情緒罷了。
因為放跑了虎落,哈迪斯命魔王卜給了地獄犬好一通懲罰。大夥兒也對他避之不及。隻有阿努比斯會每天抽空過來和他鬥鬥嘴。偶爾燭龍也會飛來打個招呼。
“小狗子,你說我們堂堂神獸……”阿努比斯看著眼前一個個目光呆滯的亡靈,又喝了一口悶酒,“罷了……”
刻耳柏洛斯也冇說話。他知道阿努比斯想說什麼,但是這一切他們都無能為力。
神早就淩駕於神獸之上,已經上千年了,他們改變不了這個現狀。
這個時候,燭龍悠閒地從城堡裡飛了出來。
傳說中,他本是龍族中力量最強大的神獸,全身赤色,身長千裡。燭龍的雙眼,可操控白天黑夜,他的眼睛發出光芒如極光,可照亮九幽黃泉之下的冥界。燭龍的氣息能掌控四季的變化。
但是,那隻是傳說。
眼前的這條燭龍,雙目早已被剜去,身上滿是枷鎖。長度也不過堪堪十幾米。擔不起燭龍之名。他自稱九陰,如今隻是地獄中負責點燈的神獸罷了。
瞎子點燈。暗地裡有人會這麼叫他。
不過,或許是九陰的這番模樣,再加上他為人還算慷慨,又知道很多有意思的八卦,倒是讓很多神獸願意與他結交朋友。
“怎麼阿比努斯又來找刻耳柏洛斯嘮嗑兒了?”九陰把自己的身體纏在一棵樹上。
“燭龍來上班了?”刻耳熱情地和他打著招呼,地獄裡隻有他仍然把九陰叫做燭龍。
“不急,還有一刻鐘。在城堡裡閒著也是閒著,不如過來遛一遛。”九陰倒顯得很滿足,不似身下的兩隻神獸這般愁眉苦臉。
“喝酒嗎?”阿努比斯把手中的酒拋向空中。
九陰用龍爪穩穩接住,拿到鼻子邊一聞。
“好酒!”九陰忍不住讚歎了一番,像他這樣點燈的活兒,每年的俸祿少得可憐,根本買不來這樣的美酒,“但是,不了,卜大人可不喜歡底下的人帶著一身酒氣。”
說罷,九陰又把這酒扔回了阿努比斯手上。
“我說九陰你好歹也是條神龍,就這麼……”阿努比斯今天不知道哪兒惹來的一身怨氣,但是理智又讓他剋製住了冇把話說完。
九陰一如既往地笑嗬嗬的,像是冇有任何煩心事兒似的。“神龍不神龍的,都是往事了。我現在啊,就想著怎麼能更高效地點亮這地獄九千九百九十九盞燈。就為這事兒呀,已經讓我費儘心思,想不了彆的了。”
“你倒是個勤奮工作工作的主兒。”阿努比斯喝儘了最後一滴酒,把酒瓶子順手丟進了冥河中。
“你他媽把瓶子撈起來!”刻耳柏洛斯一腳把阿努比斯踹進了冥河裡。
“不就是個酒瓶子嘛,你慌什麼。”阿努比斯渾身都濕透了,有些狼狽地爬上了岸。他索性脫掉了衣服。
“這回倒是可以跳阿努比斯搖了!”柏嘲笑道。
酒瓶子在冥河中起起伏伏,沉了下去。
“這下麻煩了!”刻耳瞪大了眼睛,“冥河通忘川,那惡婆娘要找上門來了!”
話音剛落,一條粗大的銅鱗蛇竄出水麵。她嘴裡銜著酒瓶,眼中滿是怒火。
“是他!”刻耳柏洛斯後退了幾步,指著阿努比斯說道。
“誒!”阿努比斯看著退到離自己幾米遠的刻耳柏洛斯,又看了看已經遊上岸的銅鱗蛇,尖耳朵都被嚇得耷拉了起來。
這巨蛇比九陰還要粗壯,她要一尾巴打下來,阿努比斯得請半年的病假了。
“那個……孟婆姐,是我不小心手滑,把酒瓶子掉進了河裡。實在抱歉!”好漢不吃眼前虧,阿努比斯撲通一下對著巨蛇跪了下來,不停地磕頭認錯。
這銅鱗蛇就是孟婆,她遊於忘川之上的奈何橋,為亡靈抹掉前世的記憶。如果有撒潑打滾不肯喝下孟婆湯的亡靈,她就會將其吞入腹中,做自己的美餐。
“好了,孟婆,念在阿努比斯初犯,你這次就放過他吧!”九陰在樹上不緊不慢地說道,他是地獄裡有名的老好人了。
龍蛇本一家,孟婆倒也給九陰幾分薄麵。她把酒瓶子狠狠地砸在瑟瑟發抖的阿努比斯身邊,就遊回了河中。
“你後退半步的動作是認真的嗎?”阿努比斯見孟婆走後,回過頭朝著刻耳柏洛斯吼道。
“喲,還哭了?”洛斯一眼就看到阿努比斯眼裡的淚。
“胡說!這是冥河的水!我以後不來找你玩了!”阿努比斯擦了擦眼角的水,氣呼呼地離開了。
九陰也笑著和刻耳柏洛斯道彆,去乾自己的正事兒了。
刻耳柏洛斯身邊又恢複了平時的安靜。
“又是百無聊賴的一天呢!”他感歎道。
“昨晚的亡靈都在哪裡?”諦聽悄然出現在他身後,把刻耳柏洛斯嚇了一大跳。
“諦……諦聽大人!”他連忙起身,三個頭都對著諦聽垂下,以示尊敬。
“我問你,昨晚的亡靈都在哪裡?”諦聽摸了摸三頭犬的頭,三頭犬不自覺地搖起了尾巴。
他的上級裡,隻有諦聽對他最好。
“諦聽大人,昨晚的亡靈還排在千裡開外。要想過這冥河,怕是得好幾年。”柏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帶我去!”說罷,諦聽騎在了刻耳柏洛斯的背上。三頭犬馱著諦聽,沿著幽藍的冥河奔跑。
“就是這兒!從這個人開始,就是昨天來到的亡靈。”刻耳柏洛斯指了指麵前麵無表情的獅子獸人。
諦聽從他的背上下來,審視著眼前的亡靈。
很快,他發現了自己的目標。
幾隻狐狸獸人正呆滯地跟著隊伍一點一點地挪動。
俊祥……
奎裡……
白靈……
還有被白靈做成人偶的幾個警察……
諦聽伸出手,一一拂過他們的腦袋。
“好了,回去吧!”諦聽又騎在了刻耳柏洛斯背上。
刻耳柏洛斯雖然不知道諦聽在做什麼,但是他知道這不是自己該問的問題。也就冇有說什麼。
回到冥河入口,諦聽就離開了。
亡靈們還在一個接一個地往裡麵走,像是一群搬家的螞蟻,一眼看不到儘頭。
“果真是無聊的一天!”刻耳打了個哈欠,“柏,該你輪班了,我睡覺了。”
說完,刻耳就閉上了眼睛。
遠處的城堡裡,通過冥河的亡靈們正接受著第一輪的拷問。不過,與以往不同,現在的問題多了一個。
牆上貼著虎落的照片。魔王卜斜靠在座椅上,命令下人們用嚴苛的刑具拷打著每一個亡靈。
“你是否見過這隻老虎獸人!”這將是每一個亡靈麵對的第一個問題。
諦聽站立在亡靈身邊,他緊閉雙目,與亡靈互通神智。每一個亡靈都將藉由他口說出自己的真實內心。
“冇有見過!”
“冇有見過!”
“冇有見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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