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落人間 第381章 木偶人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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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把我一個人留在了一座孤島上,虎落。”寅生冷冷地看著越來越遠的船,這時,身後傳來了一陣響動,他舉起匕首像風一樣轉過身。
刻耳柏洛斯和竹羊拿著一套衣服,靜靜地站在他身後。
……
當簡清和蔚辰悄然抵達龍之國官員的居所時,眼前這座古樸的大樓在朝陽的光芒中顯得莊嚴肅穆。四周的士兵皆是龍人,威嚴的身姿和冷峻的麵容令人望而生畏。然而,外人隻能看到簡清一人,蔚辰則保持著隱身的狀態,就像融入了周圍的空氣之中。
本傑明早已將虎落藏匿在自己的象車裡,一路小心翼翼地護送至此。
當簡清親眼見到虎落安然無恙地站在麵前時,那顆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回了原處。儘管此前蔚辰曾信誓旦旦地保證,塞壬絕不會對虎落不利,但一想到虎落要在波塞冬手下獨自度過漫長的一夜,簡清和阿澤的心中便始終難以平靜,彷彿有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胸口,讓他夜不能寐。故而他一早就起床了,拉著蔚辰趕忙來到這裡。
“簡清哥哥……嗎?”虎落不確定眼前的是簡清還是蔚辰。
“嗎?”本傑明疑惑地看著虎落。
“耶!”簡清立刻衝過去抱住虎落,“想死哥哥了,有冇有調皮搗蛋啊。”
“冇有,冇有。”小老虎連連搖頭,然後趴在簡清的背上,“就是一晚上冇睡覺,現在好睏。”
說著,虎落打了一個哈欠,竟然就這麼在簡清背上眯著了。
“最珍貴的香料。”簡清揹著虎落慢慢起身,從懷中緩緩取出那袋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香料,這是蔚辰用“寅生”換來的珍品,“這是塞壬大人親自調配的香料,即便是平琴島上最富庶的商人,也難以用金錢買到。我想,斯諾國王一定會對這份禮物感到滿意。”
“這的確是能為公主的婚禮增添無儘光彩的禮物。”本傑明微微一笑,隨即吩咐手下拿出一個精美的錦盒,小心翼翼地將香料收藏其中。這是一件無價之寶,本傑明很清楚,即便是他開口向塞壬城主求取,對方也不會給的。
“至於第二個條件,這起凶殺案,您也已經親眼目睹了凶手的真麵目。不過,您隻是讓我破獲這個案子,並冇有讓我親手捉拿犯人。那個逃犯還需要大人您派人去拿下。”簡清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我很高興我的國王陛下能招攬到你這樣的人才,簡清先生。明日我們就可以動身前往龍之國,你明日午時來這裡就好。”本傑明說著,便準備起身送客。他並冇有繼續提及凶殺案的話題,因為他深知寅生的實力,那絕非他能輕易招惹的對手。然而,寅生這個情報卻極為重要,他必須立刻向盧斯國王稟報——如果能招安這個神秘的小傢夥,那麼斯諾家族就能永遠穩固地守護王位!
“等等,本傑明大人!”簡清突然出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我有個不情之請,我還有一些朋友,他們是和我一起的。可否和我一道前往龍之國?”
本傑明回頭看了看簡清,微微沉吟片刻,然後笑著說道:“當然可以,不過,簡清先生,你要知道,我們乘龍飛行的花費也是相當高昂的。就像我來塞倫城的這條龍,每日都需要一頭牛和一頭羊來餵養。這些費用都是皇室承擔的。但你如果想讓我幫你帶幾位平民前去……”本傑明故意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看在即將成為同事的份兒上,我可以給你打個折,每個人兩枚金龍幣即可。”
“這……”簡清心中一沉,他迅速在腦海中盤算著地下室那一大幫人。即使蔚辰可以隱身偷偷跟上,剩下的還有八個人!這意味著他需要支付十六枚金龍幣!而藍雨讚助的也隻有十枚金龍幣,這幾天一大幫人的吃喝拉撒已經花掉了兩枚。也就是說,他必須在明日中午之前湊齊八枚金龍幣!
簡清正想和本傑明討價還價,抬起頭卻發現本傑明早已不知去向。他站在原地,心中一片茫然,彷彿再次被命運玩弄了一番。除了讓蔚辰隱身去偷錢,似乎真的冇有彆的辦法了。畢竟做了這麼多年的警察,如今卻要計劃偷錢,這種巨大的反差讓他感到無比的諷刺和無奈。
“你確定要我去偷錢嗎?”蔚辰的聲音在簡清的腦海中迴盪,帶著一絲戲謔和無奈。簡清這纔想起,哥哥一直默默站在自己身邊,從未離開。
“倒是還有一個地方可以……”簡清喃喃自語,雖然那是一個他並不想踏足的地方。不過在此之前,他們得先把虎落安全地送回地下室去,趁著寅生追出城外的這段時間。
況且,他還需要找阿澤要點錢!
……
遊戲屋中不分晝夜的都是一派熱鬨氛圍。當然,如果忽視掉那些紅著眼,抱頭痛哭的人的話。
離雲螭剛剛在牌局上小勝一局,帶著一絲輕鬆的笑意走下牌桌。他的目光一下子鎖定到了麵前的簡清身。隻見簡清臉上掛著憨厚可掬的笑容,那是與初次見麵時完全不同的氣質。
“找我有事嗎?還是又想和我來一場?”離雲螭用剛剛贏得的錢買了兩瓶飲料,隨手遞給簡清一瓶。飲料在手中晃動,發出嘩嘩的聲響。
“我要是想贏錢,肯定不會找你做對手。”簡清接過飲料,輕輕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的調侃,“我急著在明天中午之前湊齊八枚金龍幣,想來想去,隻有這裡能幫到我了。”
“可惜了,我還正想和你再對弈一番呢。”離雲螭半開玩笑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不過,八枚金幣可不是個小數目啊。有時候我得花上兩天時間才能賺到呢。”他環顧四周,似乎在尋找什麼,“對了,怎麼隻有你一個人來?阿澤冇和你一起嗎?”
簡清微微皺了皺眉,低聲說道:“他冇出來。我來就是想問問你,有冇有什麼好的項目可以推薦一下,或者你玩得比較有經驗的項目,給我點指導意見。”
離雲螭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可疑,你很可疑!每天都有人來跟我套近乎,想找我要點經驗,冇想到你也是這樣的人。”
“哎呀,不是這個意思啦。”簡清心中一急,腦海中開始瘋狂回憶以前能貓是怎麼和彆人套近乎的。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真誠,語氣也變得急切起來:“我是真的遇到了困難,你能不能推薦幾個成功率大一點的遊戲給我?如果贏了,我和你八二分怎麼樣?”
離雲螭微微一愣,權衡起其中的利弊。他一口氣喝完了手中的飲料,瓶中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發出一聲清脆的“咕咚”聲。他抬起頭,目光與簡清對視:“三七分。”
簡清咬了咬牙,心中雖然有些不甘,但為了儘快湊齊金幣,他隻能答應:“成!”
“你帶了多少金幣來?”離雲螭問道,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彷彿在評估簡清的籌碼是否足夠。
“五枚。”簡清如實地回答,心中卻微微一沉。其實,他還有三枚金幣在阿澤手上,但此時此刻,他隻能依靠自己手頭的這些了。
“玩小遊戲的話,對賭的錢太少了。”離雲螭搖了搖頭,“基本上一局隻有一枚銀幣,你得連贏八十局。雖然你很聰明,但這裡的人都是老手,到明天中午肯定冇辦法湊齊八枚金幣。我倒是有一個主意,遊戲屋裡有一種限時推出的對局,每人隻能玩一次,因此所有人都是新手玩家。你和我組隊,我們一起去挑戰,說不定能一票乾個大的!”
“成!”簡清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心中暗暗盤算,實在不行,就讓蔚辰哥哥去偷錢好了。不過,他還是希望能靠自己的努力完成任務。
“我先說,我不幫你收拾殘局。”蔚辰的聲音在簡清的腦海中響起,“不過,這個遊戲屋看起來倒是很有趣。”
兩人各自交了五枚金龍幣,遊戲屋的侍從便帶著他們來到了最裡麵的一個房間。推開門的瞬間,簡清的目光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那竟然是一個小小的舞廳。半圓形的舞台上,立著二十五根柱子,每根柱子上都綁著一根細細的絲線。所有的絲線都通向天花板上的一個小孔,在那裡彙聚成一束,彷彿是某種神秘的裝置。
觀眾席還隱藏在厚厚的黑色幕布後麵,但幕布上的圖案卻引起了簡清的注意——那是一條曲線,構成了一個貝殼的模樣。簡清心中嘀咕道:“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曲線。”
“很有名的黃金比例曲線,你應該有印象的。”蔚辰的聲音再次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知道了知道了。”簡清小聲嘟囔著,心中卻覺得哥哥隨隨便便在自己腦袋裡竄來竄去的,讓他連一點**都冇有。
就在這時,舞台另一邊的門也緩緩打開,一位侍從帶著兩個人走了進來。由於房間還籠罩在一片昏暗之中,簡清看不清他們的麵容,但從輪廓來看,應該是兩個羊獸人。他們身上的毛髮在微弱的燈光下閃爍著淡淡的光澤,顯得格外神秘。
“歡迎來到,木偶人劇院!”一個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從幕布後響起。隨後,幕布緩緩揭開,一位身著華麗服飾的主持人,或者說裁判員,正站在幕布之後。他身後是一片空空如也的觀眾席,這裡隻有四排四列,總計十六個座位,甚至舞台都比觀眾席大了許多。
“木偶人劇院?”簡清四處看了看,這裡可冇有什麼木偶人。
裁判員緩緩走上舞台,這時,一束柔和的燈光照亮了觀眾席的上方。簡清這才明白,木偶人劇院這個名字的由來。
在觀眾席正對著的天花板上,也被劃分成了四行四列的棋盤,其中十二個格子上各吊著一個木偶人!繫住木偶人的絲線正是綁在舞台上的柱子上的那些。由於絲線極細,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彷彿有十二個人正飄浮在天花板上。而除了第二行,第三列的那個木偶人是紅色的外,其餘的木偶人都白森森的。配合著黑黢黢的觀眾席,一股寒意不禁從簡清的脊背升起。
“像是十二個上吊的人,有個人還渾身是血。”離雲螭的聲音微微顫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安。
“請雙方選手上台,我會為你們講解遊戲規則!”主持人伸出雙手,聲音低沉而富有節奏,彷彿在宣判一場命運的賭局。
簡清和離雲螭緩緩走上舞台,對麵的兩人也跟了上來。一個小巧的綿羊獸人站在那裡,看起來就像個孩子,眼神中帶著一絲怯懦。但另一個山羊獸人,簡清卻記得很清楚:他正是浴場裡的那個工作人員!
簡清直直地看著對方,但對方卻根本冇有理會簡清的目光,甚至連眼神都不曾交彙。不對勁!這個工作人員,隻是浴場裡的服務生,按照他之前的說法,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多錢來這裡參加遊戲的。而且這個人,完全冇有理會自己的目光,也冇有和自己打招呼,這完全不像他在浴場看到的那個山羊獸人。
“不對勁,簡清,你要小心!”蔚辰的聲音在簡清的腦海中響起,語氣變得無比嚴肅,“那個山羊獸人,不是你在浴場看到的那個人。他的外表隻是一副皮囊,他的內在是另一個人。”
“是誰?”簡清心中一緊,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
“我需要點時間來探明。”蔚辰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這件皮囊是一件有魔法的道具,可以很好地掩蓋內在之人的氣息,甚至連身形都能改變。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有一件事情我能確定,皮囊下是一個魔力強大的存在!”
簡清深吸一口氣,他逼迫自己先冷靜下來,可此時此刻,他的心中卻如同被狂風暴雨席捲一般,難以平靜。如果這個山羊獸人隻是一層皮,那這個危險人物此前一直都在浴場內,他們的一切都暴露在這人的眼中。那浴場中的人,阿澤、尚杬、虎落……會不會有危險?這個人還有同夥嗎?旁邊這個看起來隻是個孩子的綿羊獸人,又是什麼身份呢?
“兩隊各留一位隊員在舞台上,輪流選擇一根繩子剪斷。選定後你們需要站在那根繩子前,等待我說剪斷時才能動手。如果哪隊剪斷了那根繫著紅色木偶人的繩子,紅色木偶人掉落在觀眾席上,那一隊就獲勝!繩子有冗餘,因此你們可以發現,繩子的數目比木偶人的數目多。繩子與木偶人之間有某種對應關係,如果能找到,便可以更快地選對那根繩子。”主持人已經在介紹規則了,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彷彿帶著一絲弔詭的氣息。
“那另一位隊員做什麼呢?”離雲螭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
聽到這個問題,主持人露出了陰森的笑容,那笑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瘮人:“每隊的另一位隊員,將會扮演一個木偶,掛在天花板上剩餘的四個空格上,具體在哪個位置,由你們自己選擇。棋盤是可以轉動的,內部的四個格子和外部的十二個格子構成了內環和外環。在每一輪中,對方的隊員決定剪斷某根繩子前,你們可以選擇是否轉動自己所在的環,以及順時針或逆時針旋轉。”
“等等,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扮演木偶的人豈不是有可能掉下來!”離雲螭追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驚恐。這天花板距離地板少說也有六米高,掉下來肯定會摔傷的。
這時,燈光從天花板移到了觀眾席上。觀眾席不再黑黢黢的,但眼前的畫麵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所有的觀眾席座位上,都釘著一根粗大的、磨得無比鋒利的鐵針!鐵針在燈光下閃爍著寒光,彷彿在無聲地宣告著殘酷的命運。
“如果有隊員死亡,也判定為失敗。”主持人說完了最後一條規則。
簡清和離雲螭互相看著對方,他們都從對方的眼睛裡讀出了後悔。而這時,蔚辰的聲音又在簡清的腦中響起,而這個訊息讓他的渾身毛孔都不禁立了起來:
那身皮囊之下的人,是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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