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落人間 第366章 暗湧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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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之國，王城】
今夜，盧斯國王召來了波頓王子和克莉絲公主，說是一家人久違地一起聚餐。自從坐上王位後，盧斯有數不清的大小事務需要安排，像這樣隻和自己的孩子們一起吃飯的時候很少。雖然，克莉絲並不是他真正的女兒。直到現在，看到自己這位“父王”和“哥哥”，克莉絲仍然會害怕得瑟瑟發抖。
“克莉絲。”偏偏，盧斯剛一落座便叫到了她的名字。
“父王。”克莉絲連忙站起來，迴應道。
“坐下！”盧斯麵無表情地說道，同時伸手拿起了一把鋒利的小刀，開始熟練地切割起麵前的肉塊來。隨著他的動作，一些血水緩緩地從並未完全熟透的烤肉中流淌而出，在白瓷盤上淌成了一灘暗紅色的痕跡，“你是公主，不是犯人，不要總是如此畏畏縮縮的。你的教習嬤嬤們還冇有教會你規矩嗎？”
聽到盧斯這冷冷的話語，克莉絲身體微微一顫，但還是依言慢慢地坐了下來。她的目光有些畏懼地看著盧斯手中的小刀和那塊不斷滲出血水的烤肉，心中不禁升起一絲恐懼。
而此時，遠遠站著的兩位教習嬤嬤則是臉色大變。她們互相對視一眼後，急忙快步上前，然後雙雙跪倒在地，頭也不敢抬起來，渾身顫抖著等待著盧斯接下來可能會有的懲罰。
“不，父王。”克莉絲見狀連忙開口道，“嬤嬤們很用心，是，是我學得太慢了。不怪他們。”
盧斯用小刀挑起一塊肉，起身放在了克莉絲的餐盤上，那股淡淡的血腥氣飄進了克莉絲的鼻孔中。
“不出一個月，你就要嫁給艾登了，在那之前，把規矩都學好，不要叫外人貶低了我們斯諾家族。”意外的，盧斯的語氣不算嚴厲，“嬤嬤們退下去吧，不要打攪了我們的晚餐。”
兩位嬤嬤連忙謝恩後，迅速離開了。
“妹妹最近和艾登那小子關係怎麼樣了？”波頓滿臉堆著笑。
克莉絲用小刀把這塊肉邊緣還算熟的部分切下來，放進嘴裡，嚥下後纔回答波頓的詢問：“艾登……艾登王子對我很尊敬，我今天陪同他去練武場看他練劍去了。”
“聽說他的劍法很不錯？”波頓挑了挑眉。
“我不懂這些，隻看到好幾個騎士都敗下陣來……他們說……”克莉絲看了一眼盧斯，見對方無甚反應，才慢慢繼續說道：“他們都說艾登王子有當年維揚國王的風範。”
“隻可惜這個維揚國王已經鋃鐺入獄了，妹妹，你記得，他現在已經不是什麼國王了，甚至連大人都算不上。”波頓笑得很開心，“倒是這個艾登，我倒是想找個機會和他比試一下，不知道他是不是像妹妹你說的那麼厲害。”
“當然是哥哥你更厲害了。”克莉絲連忙誇道，但她心裡卻並不這麼認為。和艾登相處這段時間，艾登雖然對她很尊敬，但也可以說很冷淡。不過，她隻是一個從貧民堆裡做夢般搖身一變成為公主的女孩兒，麵對艾登這樣高大威武、英俊瀟灑的王子殿下，很難不心生愛慕。尤其是，自己即將嫁給他，成為他的妻子。
“波頓。”盧斯低沉而富有威嚴的聲音響起。
聽到呼喚，波頓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瞬間將目光投向父親所在的方向，身體微微前傾，恭敬地應道：“是，父王！”
此時，盧斯那雙深邃且銳利的眼眸緊緊地盯著波頓，“也是時候該給你尋覓一門合適的親事了。”
果不其然，就如同盧斯預料之中那樣，波頓聽聞此言後，臉上立刻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之色。隻見他的眼神略微閃爍了一下，嘴唇微張，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隻是結結巴巴地問道：“為......為什麼呢，父王？”
麵對兒子略顯失態的反應，盧斯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地反問道：“怎麼？難道你不願意嗎？”
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表現有些不妥，波頓趕緊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並迅速調整好了說話的語調與節奏，解釋道：“不......不是這樣的，父王。這一切實在來得太過突然了，讓兒臣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應對纔好。”緊接著，他又補充了一句，試圖說服父親改變主意，“而且，您看兒臣如今年齡尚小，還未到成家立業的時候呀。”
“莫非你心中已有了意中人不成？”
波頓聞言，急忙擺手搖頭，矢口否認道：“冇......冇有！絕對冇有此事！”
“權貴之間的親事，是否真心喜歡其實並不重要，這一切不過都是為了我們家族的利益而精心謀劃罷了。我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決定讓你去和多米尼克家的女兒聯姻。這樣一來，咱們就能夠順利地插手海灣地區的事務，同時還可以把多米尼克的妻子——維揚的大女兒牢牢掌控在手心裡。你要知道，那片海灣之地可是相當富庶，而且地理位置至關重要，如果我們能夠成功掌控那裡，就能有效地遏製住西北角的阿瑞德家族的海軍勢力。所以說，想要穩穩噹噹地坐在現在這個位置上，他們絕對是不可或缺的助力！”
波頓靜靜地坐在那裡，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用毫無感**彩的聲音迴應道：“是，父親大人，一切都聽從您的安排。”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看不出絲毫的喜怒哀樂。
在一旁的克莉絲卻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波頓，心中不禁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笑意。此時此刻，她真恨不得立刻放聲大笑起來，嘲笑波頓也不過是看似風光無限實則身不由己。
“你今天陪蕾妮去了宮外，她心情如何？”盧斯問道。
“蕾妮公主嘛，一直都是鬱鬱寡歡的。我想隻要她的父親不從大牢裡出來，她是不會真的開心的。”波頓咂咂嘴，“等妹妹婚禮的時候，父王你總得把新郎的父親給放出來吧，不然這王公大臣都看著，屬實不好看。”
“如果莫爾蒙家族的人都乖乖聽話，自然會放出來的。”盧斯笑了笑，“克莉絲，你也不需要整日裡陪著艾登，明天約上蕾妮，你們去乾點兒女孩子的事情。”
“明白了，父王。”克莉絲感到一絲驚喜。蕾妮公主，可是整個王城最美的人，即便是她以前在最北邊的貧民窟裡，就已經聽過了這位公主的名號。能夠和這樣的人交朋友？克莉絲現在已經不再對自己的“公主”身份感到害怕了。雖然自己的這個波頓哥哥看起來心機很重，但是盧斯父王卻也不是個為難人的暴君。
“除此之外，這個王城裡的人需要大換血了。”盧斯看著自己手裡的瓷盤，肉已經被他吞儘，隻餘下一灘血水，“這個事情已經考慮了許久，等到明日，我頒佈的律令會讓那所謂的五大家族震驚不已。”
【平琴島，溫格爾格】
懸壺美人照例把市集裡新到的藥材都看了個遍，能入她眼的不多，最近的好多藥材都變得稀少起來，尤其是從高緯度地區而來的那些貨。聽那些商人說，今年北邊兒的氣溫比往年降了十幾度，那些原本淩寒而生的珍貴藥材也抵抗不住這般的寒冷。
好在艾丹倒是給她找來了許多上好的礦脂。從蕪洲和南極島而來的商船也還能帶來不少的好東西。
氣溫起起伏伏，懸壺美人可冇有什麼心思關心這些事情，左不過冷一年，熱一年罷了。以前不都如此嗎？
她和艾丹打了招呼後，便回自己的醫館去了。艾丹看著美人的背影，想到她總是這樣和自己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未免一陣落寞。雖說美人是杏林聖手，但她自己的心病卻也難醫，更何況，她從不讓任何人走進自己的心。
微微歎了一口氣，艾丹把鋪前的雜物都收了進去。溫格爾格的夜風太大，晚上商客們都離開了，黑漆漆的就像個荒原似的。
美人緩緩走向自家的醫館。然而，當她距離醫館越來越近時，心中突然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異樣感覺。平日裡，這醫館內總是充斥著病人們或高或低的呻吟聲和其家屬們焦急的呼喊聲，但今日，四周卻是一片詭異的寂靜。
她秀眉微蹙，加快腳步來到醫館門前，輕輕推開門，將手中拎著的一籃子珍貴藥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然後輕手輕腳地朝著後院走去。剛踏進後院，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便撲鼻而來。她定睛一看，頓時被眼前的場景嚇得花容失色。
隻見那些本應在病床上接受治療的人們此時正橫七豎八地倒臥在地上，每個人的身上都佈滿了觸目驚心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地麵。美人驚恐萬分，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稍作鎮定後，她強忍著內心的恐懼，踉蹌著上前逐一檢查這些人的脈搏。
隨著手指一次次落下又抬起，美人的心也一點點沉入穀底。所有的人，竟然無一例外，全部都已經失去了生命跡象！
“怎……怎麼會這樣？”美人臉色蒼白如紙，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她無力地癱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望著眼前這淒慘的一幕，完全無法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還真是你。”一個聲音從後院的角落響起。
美人連忙回頭看去，卻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艾丹有條不紊地將所有東西收拾妥當後，便轉身踏上了返回自己小屋的路途。然而，就在他即將離開之時，突然，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從不遠處的美人醫館方向傳來。
刹那間，火光沖天而起，熊熊烈焰如同猙獰的巨獸一般，伴隨著滾滾濃煙從那原本狹小的醫館房子裡噴湧而出。洶湧澎湃的熱浪以排山倒海之勢迅速席捲四周，附近的房屋和商鋪無一倖免，紛紛被這突如其來的災難所波及。
眨眼之間，火勢愈發凶猛，如脫韁野馬般在整個溫格爾格瘋狂蔓延開來。火舌舔舐著建築物的牆壁，無情地吞噬著一切可以燃燒的物品。人們驚恐萬分，尖叫聲、呼喊聲此起彼伏，現場一片混亂不堪。
“什麼？”艾丹捂著鼻子，拚命朝著醫館的方向而去。等他到了那裡，大火已經不容許任何生靈踏入了。
這時，一陣熟悉的聲音從火焰後響起，那是巨龍的咆哮！
艾丹抬頭，隻看到一個碩大的黑影從火焰中騰空而起，幾個騎士裝扮的人挾持著美人坐在巨龍背上。他們朝著北方而去。
“不！”艾丹張嘴大喊道，但煙塵和熱浪立刻湧入他的口中。
“不……”他跪倒在地，在缺氧和炙熱中慢慢失去了意識。
【平琴島，塞倫城】
“老大，我找到那個傢夥了！”一個身材魁梧的龍人氣喘籲籲地狂奔而來，邊跑邊大聲喊道。這突如其來的訊息瞬間打破了原本平靜的氛圍，這群龍人頓時騷動起來。眾人紛紛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隨後便浩浩蕩蕩地跟隨著這個報信的龍人一路疾行而去。
“就在那裡！”龍人停下腳步，伸出粗壯的手指向不遠處的一條幽暗狹窄的小巷子，聲音略微有些顫抖地說道：“那個小老虎獨自一人待在那裡呢。”聽到這話，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巷子深處靜靜佇立著的一個身影。
原來，這些人正是之前被虎落狠狠教訓過的那群混混。自那次吃虧之後，他們一直耿耿於懷，尋思著找個機會一雪前恥。於是乎，這次他們特意叫來了一大幫幫手，打算給虎落一點顏色瞧瞧。
這群混混倒也算是有點組織紀律性，行動之間配合默契。他們迅速分散開來，從四麵八方向那條小巷子圍攏過去，將虎落困在了中間。
“小傢夥，可真是讓老子一頓好找啊！”為首的那個混混滿臉猙獰，惡狠狠地盯著眼前的小老虎。此人臉上縱橫交錯的傷疤清晰可見，顯然都是上次與虎落交手時留下的印記。此刻，那些傷痕顯得格外刺眼，彷彿在訴說著他心中的憤恨。
“今天看你還能往哪兒跑！”另一名混混也跟著叫囂道，一邊揮舞著手中明晃晃的棍棒，大有一副誌在必得的架勢。
“啊？”寅生冷漠地抬頭看著他們，然後獰笑了一下，“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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