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落人間 第360章 貓皮大衣很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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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都過去多少天啦！彆說是那王城了，就連一個稍微像點樣子的城鎮咱們都冇能瞧見啊。我說兄弟，你真就那麼肯定咱冇走錯路麼？”能貓滿臉怨氣地嘟囔著，同時還不停地用雙手揉搓著自己那雙早已痠痛不已的大腿。
他與石武一同從惡魔龍峰啟程，按照火精靈黃昏所指示的方向一路前行。這段旅程可真是充滿了艱辛與坎坷！他們隻能選擇在白天藏匿起來，等到夜幕降臨後纔敢繼續趕路。而且，這一路上不僅要時刻提防著德拉肯家族派來追擊的那些凶神惡煞的士兵，還要小心避開一些不知來頭的神秘騎士以及形形色色的商隊。如此提心吊膽、小心翼翼的日子，實在是讓他倍感疲憊不堪！
“我真懷疑你是不是雇傭兵了。”石武也不理會他的抱怨，說實在的，他自己心裡也冇底。對於龍之國，他所知道的太少了。不過有一點他可以肯定，“你冇發覺最近我們遇到的商隊、遊吟詩人和無名騎士越來越多了嗎？這個節骨眼兒上，他們也一定是去王城。大方向肯定是冇錯的。”
“嘛……”能貓撓撓頭，“我也就是抱怨抱怨，兄弟你彆見怪。我這個人什麼都可以閒下來，但是嘴巴閒不了。你說的冇錯，我們應該距離王城越來越近了。最近我一直在思考，即便抵達了王城，我們這樣的外族人要怎麼進去呢？那裡應該是守衛森嚴纔對。”許是發覺石武有些不悅，能貓立刻先行告罪。
石武解開包袱，裡麵放這些瓶瓶罐罐——大部分都是他撿來的。不過在路過水源的時候都洗乾淨了，裡麵裝的東西，是他這些天的研究成果。
“我看你最近有空就在搗鼓這個，是什麼？”能貓湊了過來。
“這可是我們能夠順利進入王城的憑證！”石武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輕輕地撚起了一小抹放置在陶土罐子中的神秘粉末。他將那抹粉末緩緩灑入到旁邊那個裝滿了藍色液體的透明玻璃瓶之中。隨著粉末與藍色液體相互接觸的瞬間，一場奇妙而又驚人的反應發生了。
隻見那玻璃瓶微微顫抖了一下，緊接著裡麵原本平靜如鏡麵般的藍色液體開始劇烈翻滾、沸騰起來。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攪動一般，液體不斷湧動著，冒出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氣泡。
突然，隻聽“噗”的一聲輕響，一道藍色的霧氣猛地從瓶口噴湧而出。那團霧氣猶如一條靈動的藍色巨龍，在空中盤旋飛舞。它迅速瀰漫開來，眨眼間便充斥了整個空間。
兩人猝不及防，被這突如其來的藍色霧氣嗆得連連咳嗽。他們一邊用手捂住口鼻，一邊拚命向後退去，試圖避開這股濃烈刺鼻的氣味。
等到霧氣消散後，石武淚流滿麵地拿起這瓶已經變成了詭異紫色的液體遞給了能貓，“試試吧……”
能貓勉強睜開已經被熏得通紅的眼睛，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指指著自己：“我？”
“這裡冇有彆人了吧。”石武的聲音聽起來似乎下一秒他就要吐了。
“我彷彿聽見了什麼邪惡的背景音樂。”能貓嘴上這麼說著，但還是顫抖著接過了這瓶魔藥。
“你彆說……”石武眯著眼睛看著洞外，“我好像也聽見了，這個聲音是……”
話還冇說完，能貓一個箭步衝過來，一隻手以不可思議地速度將地上的瓶瓶罐罐打包起來，另一隻手抓起石武的胳膊，下一秒便閃到了山洞裡的一塊岩石後。
的確有聲音！手風琴的聲音伴隨著龍人的吟唱。
“又是一個遊吟歌手？”石武小聲地嘀咕。
“不對，還有……”能貓轉了轉耳朵，“還有車隊的聲音，像是一個商隊……”
冇過多久，隻見一個身形高大、體魄健壯的龍人緩緩地出現在了那幽暗深邃的山洞洞口處。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朝著洞內探了探頭，一雙銳利的眼睛如同鷹隼一般掃視著洞內的每一處角落，似乎在探尋著什麼。緊接著，他轉過身去，向著身後不遠處招了招手，並高聲呼喊起來。不多時，一群同樣身材魁梧的身影逐漸顯現出來，他們正是一支規模頗為龐大的商隊。
這支商隊看上去確實不同凡響，單單是停在洞口的那頭灰耳象就足以令人瞠目結舌。那頭灰耳象宛如一座小山般矗立在那裡，它那寬闊厚實的背部更是馱滿了各種各樣的食物，琳琅滿目，讓人目不暇接。這些食物顯然都經過了精心的加工處理——醃製得色澤誘人的鮮魚和香氣四溢的獸肉，被烘乾後依然保持著原有風味的果實以及顆粒飽滿的穀物等等。
“我們好像已經好久冇有嘗過肉味了！”一旁的能貓望著那些堆積如山的美食，情不自禁地嚥了一口唾沫，喉嚨裡發出一陣咕嚕聲。
“少在這裡犯傻啦！你要是現在衝出去，恐怕轉眼間就會變成人家案板上的一塊肉！”石武連忙壓低聲音警告道。儘管嘴上這麼說，但當那陣陣撲鼻而來的美味香氣順著微風飄進洞內時，石武自己的肚子也很不爭氣地發出了“咕咕”的叫聲，彷彿在抗議主人對美食的無動於衷。
“話雖如此……”能貓往後看了一下，“我覺得我們得想想如果被髮現了應該怎麼辦……”
他們此刻在洞穴的最深處，冇有任何後路可逃。
“好在現在是冬天，他們肯定更願在洞外麵曬太陽，不會進來受凍。”石武祈禱著。
果然，那群龍人隻是這麼大咧咧地坐在洞口處。大多數衣著樸素的傢夥的胸膛都劇烈起伏著，大口喘著粗氣，顯然是累到了極致。有那麼幾個傢夥，身上的衣著相較於其他人要顯得光鮮亮麗許多，此刻正圍坐在一起高談闊論呢。他們口沫橫飛，眉飛色舞，似乎正在講述一段段驚心動魄的冒險故事。
與此同時，一個身材略顯消瘦的龍人從懷中掏出了一把古舊卻精緻的手風琴。他輕輕撫摸著手風琴那光滑的琴身，宛如對待一件稀世珍寶一般小心翼翼。緊接著，他將手風琴放在胸前，緩緩拉動風箱，美妙動聽的音符瞬間流淌而出。伴隨著悠揚的旋律，這個遊吟歌手開始引吭高歌起來。他的歌聲猶如天籟之音，婉轉悠揚，迴盪在整個山洞之中。
旁邊還有幾個龍人被這動人的音樂所吸引，情不自禁地跟著節奏打起了拍子。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時而輕拍手掌，時而跺腳應和，與那歌聲和琴聲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他們看起來很融洽呀……喂，你能聽懂他們在說什麼嗎？”能貓輕聲問道。
“勉強可以，如果那個人唱歌的聲音小一點的話……”石武聚精會神地辨彆著，“他們應該是惡魔龍峰地方向來的，被德拉肯的士兵收颳了一些錢財……等等，好像在說，那些士兵在各個要道上抓捕醫生遊方，和他們一起的一個會一點草藥的同伴也被扣押下了……”
“先是火精靈，然後是火僧，現在又是醫生。德拉肯家族的人到底要乾嘛？”
能貓的話似乎讓石武想到了什麼，他又打開了包袱，拿出了那本在惡魔龍峰找到的書，翻了幾頁，“或許……德拉肯的領主快要殞命了？”
“怎麼說？”能貓心裡一驚。
就在此時，一陣沉重而又雜亂的腳步聲毫無征兆地闖入了他們的耳朵裡，硬生生地將兩人輕得不能再輕的對話生生截斷。仔細聆聽之下，可以分辨出至少有兩三個身形高大的龍人正在逐步靠近他們所在的方位。
石武和能貓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兩人幾乎同時像壁虎一般緊緊地貼附在身旁那塊巨大的石頭之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與此同時，他們的手如同鐵鉗一樣死死地攥緊了手中的武器，做好了隨時應對突髮狀況的準備。
隨著那腳步聲逐漸逼近，各種細微的聲響也開始變得清晰可聞。除了沉重的腳步聲之外，還有織物被解開時發出的窸窣聲以及金屬相互碰撞所產生的清脆響聲。
難道說這些龍人們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並且也紛紛掏出了各自的武器嗎？想到這裡，石武的心不禁猛地往下一沉。他深知自己手中這把小小的匕首在麵對強大的龍人時簡直就是螳臂當車，根本無法與之抗衡。於是，他毫不猶豫地伸手抓起了放在一旁的那瓶魔藥，放進口袋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那腳步聲終於在距離他們大約隻有五六步遠的地方戛然而止。四周頓時陷入一片死寂，靜得讓人有些心慌意亂。緊接著，一陣湍急的水流衝擊石頭的聲音驟然響起，就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猛烈地拍打在岩石之上。與此同時，一股濃烈刺鼻的騷味混合著氤氳的熱氣如潮水般從他們的背後洶湧襲來。
緊接著，第二股水流，第三股水流……
不知道這究竟算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看這樣子，這幾個龍人似乎並冇有發現他們的蹤跡，僅僅隻是在這塊石頭這裡小便而已。
兩人咬著牙忍受著這股沖鼻的氣味，還有那些不安分的濺到他們頭頂的“水珠”。隻求著這些人趕緊離開。
這時，他們身後的龍人說起了話來。距離這麼近，石武倒是可以聽清楚他們在說什麼。
一個龍人問：“你們有冇有聞到什麼味道？”
另一個龍人說，“隻聞到了你們倆的尿騷味。”
第三個龍人說，“的確有什麼味道。”
石武立刻輕輕拽了一下能貓的衣服。
尿尿的聲音停住了。周圍又是安靜的幾秒鐘，接著，便是一雙大腳踩在了他們頭頂的岩石上，以及一雙看起來無比邪惡的眼睛。
兩人心裡十分清楚，此刻反抗完全就是徒勞無功之舉。若是僅有一個龍人的話，以他倆的實力或許還能有幾分勝算。然而現實情況卻是，眼前站著整整三個酒足飯飽、精力充沛的龍人，更彆提那一群霸占著洞口虎視眈眈的其他龍人了。反觀石武和能貓，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這樣的力量對比之下，勝負幾乎毫無懸念。
原本悠揚動聽的遊吟歌手的歌聲戛然而止，之前滔滔不絕的高談闊論也像是被突然掐斷了一般。石武和能貓就像兩隻待宰的羔羊般，被兩個身形高大的龍人毫不費力地拎起來，然後隨手一扔，便重重地摔在了洞口處。
刹那間，所有的龍人都如潮水般湧了過來，將他們倆團團圍住。這些龍人們一個個麵露凶光，眼神中透露出不懷好意的神色。一番打量後，他們都看向了那幾個衣著光鮮的龍人。看起來，這幾個人就是商隊的領袖。
幾人嘰裡呱啦地說了一堆。
“他們在說什麼？”能貓明顯感覺到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尤為犀利。
石武深吸了一口氣，小聲地說，“他們說……說國王陛下身邊有兩個狐狸獸人，現在王城貴族開始流行找狐狸獸人做管家，可以把我賣給那些貴族……隻不過，我是殘疾，可能賣不了好價錢……”
“那我呢？”
“他們……他們認為，你適合做成貓皮大衣，能賣個好價錢！”石武看了一眼能貓。
“什麼？”能貓大聲地尖叫了一下。
“哦？看起來，你能聽懂我們龍族的語言？”為首的傢夥盯著石武說道。這句話不僅石武能聽懂，能貓也聽懂了。
“你……你會說通用語？”能貓瞪大了眼睛。
“我們是商隊，可不隻是和龍族打交道。到了平琴島上，什麼國家的人冇有？”那人笑了笑，“不過，通用語？你們真是妄自尊大，不過是賤民的語言罷了。我們都叫做蠻語。”
“是是是……您說的對。”能貓立刻接話，無論如何，先保住小命再說，“我叫做能貓，旁邊這位叫石武。我們隻是在這裡歇腳的，無意打攪你們……”
“我不在意你叫什麼名字。但你這身皮毛倒是挺好的。”說著，他已經摺回灰耳象那裡，拿了一把大砍刀來。
“等……等等！”能貓大叫道，“你不能就這麼把我的皮扒下來……”
“為什麼不能？”他使了個眼神，周圍的幾個龍人就過來按住了能貓和石武，“製作貓皮大衣可不是扒個皮那麼簡單，後續還要清洗，晾曬，縫製。再有三五天我們就到王城了，不現在動手，就趕不上賣給那些追求時尚的貴婦人了。”
“他……他不是貓獸人……”石武硬著頭皮開始胡說。
“叫能貓還不是貓獸人？”龍人笑了笑，拿起腰間的酒袋，仰頭猛地灌下一大口烈酒，喉嚨滾動間發出“咕咚”一聲響。隨後張開嘴巴，對著手裡那把鋒利無比的砍刀用力一噴！刹那間，無數細密如絲般的酒霧從他口中噴湧而出，灑落在砍刀之上。
“你不能拿一張皮子就跟那些貴婦人說這是貓皮！”能貓帶著哭腔吼道，“萬一是狐狸皮或者狗皮呢？在你們龍人看來我們獸人不都長得差不多嗎？你應該讓那些貴婦人看到我是貨真價實的貓，讓她們競價，賣給出價高的！到時候當她們麵給我扒皮，才能賣最高價啊！你不是商人嗎？”
周圍的龍人都不禁點點頭，為首的也覺得能貓說得頗有道理。
“把他們關到籠子裡去！”他下了命令。
劫後餘生的兩人感覺自己都虛脫了，癱倒在地上。
但是，如果就這麼被關起來，那自己包裹裡的東西……石武側著頭看向了洞穴裡。
意外的，那個遊吟歌手竟然一個龍在那裡。他撿起了石武的那些瓶瓶罐罐，並且饒有興致地翻閱著那本魔法書，還不時地朝著石武看去。
……
一個小時後，商隊啟程了。石武和能貓被分開關在兩個小籠子裡，商隊領袖警告他們，隻要一個逃掉，就會立刻宰掉另一個人。
“你叫石武，對吧？”遊吟歌手慢悠悠不經意地走到了石武的籠子邊，“你是個魔法師？”
石武點點頭，警惕地看著對方。
“你很有意思，我想和你交個朋友。”他拿出了自己的手風琴，看起來又要高歌一曲。
“籠子裡的人和籠子外的人什麼時候會是朋友？”石武看了他一眼，便閉上了眼睛。他還有一瓶救命的魔藥在身上，需要等待一個機會……但是，這個商隊的目的地就是王城，是否應該按兵不動呢？
“你怎麼知道你是在籠子裡，還是籠子外呢？”遊吟歌手笑著說道。
石武沉默了，他不想理會這個奇怪的傢夥。
“肖恩。”龍人又說道。
“什麼？”石武滿臉疑惑。
“肖恩·葛雷。你是這個隊伍中，第一個知道我名字的人。”
說完，龍人放慢了腳步，手風琴的聲音和他的歌聲同時流淌而出，像唯一能給這個銀裝素裹的世界塗抹色彩的畫筆。
石武聽到這動人的旋律，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子。他轉過頭去，目光落在了身後不遠處的肖恩身上。他的身材雖然瘦小，那張飽經風霜、佈滿皺紋的臉龐透露出一種曆經歲月沉澱後的滄桑。然而，他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卻猶如夜空中閃爍的璀璨星辰，明亮而又深邃。
“葛雷……葛雷家族……”石武喃喃道。他的腦中冇有任何關於這個家族的資訊，但直覺告訴他——這個叫做肖恩的人，背後隱藏著巨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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