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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落人間 第297章 寅虎之死【DEA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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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塔被嚇得渾身冒出了電火花,劈裡啪啦的一陣,把那隻酸與的舌頭給電了一下。酸與收回了舌頭,往後退了幾步,抬起巨蟒一般的上身在夜空中抖動著身軀,喉嚨裡發出了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啼鳴,那是一種笛聲和野獸嘶鳴交織在一起的刺耳聲音,如同來自地獄深處的呼喚,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顫抖。

那些小電精靈們紛紛尖叫著躲到了阿斯塔的背後,阿斯塔能感受到他們小小的身軀在自己身後無助地顫抖。可是阿斯塔又何曾麵對過這樣的境況?她也想要找個地方躲起來,但除了蜷縮在角落裡,她根本無路可去。

那隻酸與不是在發泄那轉瞬即逝的刺痛,而是在呼喚它的同伴,一起來享用這裡的大餐。

幾秒鐘的功夫,附近幾隻遊蕩的酸與都聚攏了過來。

酸與有一個強大的能力,讓自己附近的生物都感到恐懼。隻要被它那六隻無孔不入的眼睛盯上,再勇敢的勇士都會陷入恐懼。就像小時候獨自走夜路,或是半夜在黑漆漆的房間中突然醒來的時候,總是突然油然而生一種莫名的恐懼,似乎有什麼生物躲藏在黑夜中,正在注視著自己,仔細感受,還能聽到微弱的喘氣聲,它的鼻息甚至會從自己的耳邊拂過,但是自己卻怎麼也不敢轉頭看。

那多半不是你的臆想,而是真的有一隻巨蟒般的酸與正吐著信子,貪婪地將目光在你身上流轉。

如果你跑開了,恭喜你,你有可能撿回了一條命。

如果你愣在了原地,任憑恐懼感蓋過了自己的理智。那麼等到第二天太陽升起的時候,從你身邊路過的人並不會意識到,他們腳下那一灘已經快要乾掉的深色液體,幾個小時前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帶著這麼多孩子的阿斯塔逃不掉,即便她狠心拋下這些孩子,被這麼多的酸與圍困著,她也無路可逃。

恐懼開始在阿斯塔的內心蔓延。

就像在漆黑的夜晚落入波濤洶湧的海洋之中。

意識的沉淪是無可避免的事情。

她閉上眼睛,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如果你感到害怕,那就說明你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阿斯塔的腦海中響起。

這是自己那個外星哥哥離開前告訴自己的話。

對啊,自己不能被恐懼衝暈頭腦。恐懼是自己能夠活下去的希望!

阿斯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在自己的懷裡摸到了哥哥給他的電荷蒐集器。這是她唯一能利用的武器。她回想著石虎是如何使用這個陌生的東西把賽博人炸飛的。

按下按鈕。

阿斯塔睜開眼睛,看著麵前那些咄咄逼人的酸與,朝著他們把蒐集器扔了出去。

收集器蓄藏的電能在一瞬間釋放了出來,沿著大地傳導到了那些龐然大物的身上。電流的滋味可不好受,酸與又不是抗電的族群,否則這麼多年來不至於都離著電精靈部落遠遠的。

阿斯塔看著這些傢夥倒下了,心中才鬆了一口氣。但這也足以說明這裡已經不安全了。她趕緊招呼著小傢夥們退回到部落中。

位於電荷蒐集器旁邊的酸與得躺個幾個小時,但是邊緣的幾隻卻又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們變換了策略,打算直接把這些精靈吞進肚子裡,將他們體內的靈氣據為己有。渾身的麻木感消失後,他們幾個就沉著腦袋貼在地上,嗅著阿斯塔留下的氣息一路望著部落中尋去。

帶著小精靈的阿斯塔可跑不過這些毒蛇般靈活的魔物。很快就被酸與追了上來。她恐懼地看著圍過來的怪物,但還是果斷伸出手,將一小團電漿在掌間醞釀。被逼到絕境,除了反抗,彆無他法。

可酸與也不是傻子,吃了一次虧,這次直接甩著尾巴把阿斯塔掀飛到幾米遠的地方。她趴在地上,隻覺得腦袋嗡嗡的,看什麼都好像在旋轉。而酸與們已經吐著信子朝著小精靈而去,這些小傢夥根本冇有任何掌控電流的能力,隻是嗚啊嗚啊地在地上亂爬,有幾隻還試圖爬到阿斯塔的身邊去,卻被一隻酸與活生生地吞進了肚子裡去。

“不!”阿斯塔看清了眼前的一幕,隻覺得憤怒。

這些孩子,是她的部落最後的希望!

她是族長,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這些怪物把她的孩子們吞入腹中。

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手中似乎握住了一把寶刀。來不及多想,她便衝到了那群酸與中,將手中的鐵刃刺入了那隻正在蠶食自己孩子們的那隻酸與的肚子上。

酸與根本冇有料想到這一切,他們立刻掉過頭來,準備把阿斯塔踏入腳下。

但刺入它身體中的那把刀卻在他的體內分解開來,酸與隻覺得體內如有千萬把利刃在切割自己的內臟和肌肉。在一陣痛苦的痙攣後便倒地不起,它駭人的哀鳴讓同族都不禁後退了幾步。眼前這個精靈,明明上一秒還是一個柔弱的女子,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強大。

黑色的沙子從那隻倒地的酸與身上溜了出來,漸漸彙整合一把刀,重回了阿斯塔的手上。

這是一把鐵砂做成的鋒利砍刀,或許是最適合電精靈的武器。

看清了武器的麵貌,酸與們也很快想好了應對之策。這麼一頓大餐他們可不會輕易放過。一隻酸與發動了正麵攻擊,其他幾隻則在側麵乾擾,還有一隻慢慢繞後,試圖偷襲。阿斯塔並不是一名戰士,之前的成功完全是因為出其不意,如今在麵對酸與的圍攻,漸漸地有些招架不住。

就在她與麵前的酸與搏鬥之時,另一隻在側邊乾擾的酸與已然悄聲來到了她的背後。它輕輕地舉起利爪,對準阿斯塔的後背就抓了下去!

但利刃冇能碰到阿斯塔的身體,因為一團奇怪的橡皮泥一樣的白色物質纏住了它的爪子,隨即在一陣強大的牽引力下,這隻酸與被甩了出去。而藉著酸與甩出去的力道,夜嘉與也跳到了阿斯塔的身邊。

“哥哥!”阿斯塔不禁心中一喜。

“抱歉,來晚了!”夜嘉與眼疾手快,一手抱著阿斯塔,另一隻手變換形態把剩下的為數不多的小精靈都護在手心,接著往前方跳出了幾米,躲過了側邊的酸與的攻擊。

“他們吃掉了好幾個小精靈!”阿斯塔咬牙切齒地說道,“都怪我無能!”

“不!”夜嘉與搖搖頭,輕輕地把精靈們放在地上,“我看到的是一位偉大的族長,麵對不可能戰勝的敵人,仍然拚儘全力,保護自己的子民!而他們之所以還能活著,都是因為有你在!”

夜嘉與的話給了阿斯塔滿滿的力量。她不再沉溺於離開的人,而專心於拯救活著的孩子們。

兩人背對著背,阿斯塔拿著鐵砂刀,夜嘉與拿著白泥鞭,麵對著酸與的圍攻。

阿斯塔感覺自己用起刀來越來越順手,砍刀彷彿變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僅僅幾分鐘的時間,她便用這把刀解決了三隻膽敢靠近的酸與。眼見著在這裡討不到好處,酸與們選擇了撤退,充斥在耳邊的嘈雜尖叫也終於消失了。兩顆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黎明的曙光已經若隱若現。阿斯塔收起了刀,心疼地抱著地上哇哇大哭的那群孩子,嘴裡不停地說著抱歉。

夜嘉與站在她的身邊。這個晚上,殘酷的自然迫使眼前的小女孩變成了大人。

溫室的花朵或許脆弱,但隻消經曆一夜的疾風驟雨,第二日昂首迎接日出的,便是脫胎換骨的新生命!

就像阿斯塔。

就像流浪地球上的同胞們!

夜嘉與嘴角慢慢浮現出微笑。

阿斯塔也抬起頭看著哥哥,苦儘甘來的笑容在她臟兮兮的臉色剛一綻放,便如同遭遇嚴冬般凝固,消散……

一張血盆大口已然出現在了夜嘉與的身後!

……

寅虎收回了天雷引。或許是嵌入戌狗掌間的利刃讓他終究冇能狠下心,亦或許他看到了赫然出現在樹冠上的阿澤和簡清二人。

該死!他在心中這般咒罵道,不是罵他千年前的夥伴,而是千年後的今天認識的這幫人。明明已經警告過他們不要攔在自己的麵前,可是這幫人卻一次又一次嘗試螳臂當車。難道他們就這般一心向死?

“媽……”簡清眼中晨光閃動,在戌狗的身後輕輕一喚。

“小墨,不用擔心我。”戌狗見狀也收了劍,她冇有回頭看自己的孩子,隻是掌間靈氣湧動,傷口很快便癒合了。

未羊和子鼠見狀也慢慢朝著寅虎靠來。與廣闊天地相比,他們兩位坐在子鼠的葫蘆上,就像抓在一片葉子上的兩隻螻蟻。

“我不明白你們的動機。”寅虎盯著戌狗的眼睛,“我不在乎一千年前你們究竟在想什麼。隻看現今,我隻是想要去到天堂與那偽神殊死一搏罷了。攔我作甚?”

“你的力量正在失衡,正如此前我告知你的那般。”子鼠說道,“寅生的意誌接管了你的大部分神智,失衡的力量從你的身軀溢位,遲早會讓整個世界走向混亂。”

“走向你。”寅虎挑釁般說道。

“混沌與混亂,是兩個概念。”子鼠並不生氣。

“那你們有什麼辦法拯救這個世界?”寅虎看著自己的雙手,似乎真的有一股力量正在從自己的掌心朝著腳下的芸芸眾生漫去。

戌狗他們三人麵麵相視,眼神流轉,都在盼著對方能把那個解決之道說出來,可是終究誰也冇能開口。

“哼哼。”寅虎冷笑一聲,“我不和你們在這裡耗時間。我要直上雲霄,在我禍害這個世界之前,我已經死在了宙斯之手,或者,如果蓋亞眷顧我,那我已經替這個世界解決了最大的禍害!”寅虎說著,便朝著更高遠之處而去。

可是未羊伸手拉住了他的腳,將什麼東西銬在了他的右腿上。

寅虎低頭一看——

一根如他尾巴般粗大的冰冷鐵鏈!

這根鐵鏈,他再熟悉不過了。

是啊,如果要解決他這個麻煩,還有什麼比這個玩意兒更合適呢?

既然一千年前,這根鐵鏈把自己撕碎成了虎落和寅生,那麼一千年後,它自然能讓寅虎之死再演一次。

但誰會願意再撕心裂肺一次呢?

電流順著鐵鏈,讓未羊那蒼老佝僂的身軀變得更加脆弱。可即便他已經疼到滿臉猙獰,手卻一直抓著鐵鏈不放。

“彆逼我,你們都不要逼我!”寅虎舉起了天雷引,他憤怒的語氣中,卻不知為何夾雜著絕望和悲傷。

天雷引還冇有落下,他的左手被拷上了另一根鐵鏈,鐵鏈的另一端牢牢綁在葫蘆上。

“啊!”寅虎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怒吼,宛如晴天霹靂,穿透雲層,即便是神樹之下的眾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滄北換為人形,抬頭看著神樹。那些之前嵌在其間的電晶石已經消散,留下的坑坑窪窪卻是個落腳的好去處。他不能讓寅虎獨自麵對這一切,雖然他無法阻止這一切。在眾人的驚呼中,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踏著神樹上的凹坑,朝著樹冠而去。

寅虎猛地收回了手和腳。子鼠與未羊措手不及,都被拉向了寅虎。寅虎兩隻手掄著這兩根鐵鏈,就像拿著兩個鏈球一般,他要讓子鼠和未羊撞在一起,讓他們鬆手。但在相撞之前,未羊拿著畫筆在空中畫了一扇門,就這麼直接繞到了子鼠的身後。

“哢噠!”

與此同時,戌狗來到了寅虎的身後,為他的右手綁上了第三根鐵鏈。

“你說與你無關,一千年前你阻止過他們!你欺騙我!”寅虎轉身一把抓住了戌狗,緊緊地掐著戌狗的脖子。

“不要!”阿澤和簡清喊道。

“他們這般對我,你們不替我憤慨,卻與歹人為伍!”寅虎血紅的雙眼瞪著簡清和阿澤,“那個小老虎居然願意相信你們。我真該讓他睜開眼睛好好看看你們的選擇!”

說著,寅虎慢慢鬆開了手。

他的左眼由血紅色變回了蔚藍色。

阿澤看著那個瞳孔,“虎……虎落?”

藍色的瞳孔流下了潺潺的淚水。

趁著這個間隙,未羊把第四根鐵鏈係在了寅虎的左腳上!

“不!”寅虎眨了一下眼睛,藍色的瞳孔再次變為血紅。一股強大的能量從寅虎體內爆發出來,沿著四條鐵鏈的末端,釋放到了天地之間,一時間電閃雷鳴,烏雲密佈,好不容易冒出的一絲絲晨光也被阻擋在了黑雲之外。

戌狗他們三人再次感受到了體內的亂流,黑色寅虎正在擾亂他們的內在力量。他們都鬆開了手。

“求求你,寅虎;求求你,虎落!”阿澤大聲地呼喚著。

可是眼前這隻大老虎,四肢拷著鐵鏈,鐵鏈閃著電光,在翻湧的烏雲中,彷彿這片雲海的主宰。

……

“嗚嗚嗚,嗚嗚嗚……”

循著一陣哭聲,將黎找到了躲在一個紙箱子裡的小藍虎。這裡雖然也是鬱鬱蔥蔥的密林,可是似乎與魔物森林有著完全不同的氣息。旁邊的蓮花池傳來的淡雅花香,混合著清晨濕潤的空氣,讓將黎感覺莫名地安心。

“你怎麼了?虎落?”將黎趴在紙箱口,看著小藍虎。

虎落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這隻陌生的企鵝獸人。

“你知道我的名字?”

“對啊,我不僅知道你的名字,我還知道你是世界上最偉大的英雄!”將黎笑了笑。

聽了這話,虎落不禁破涕為笑,“你在開我的玩笑,我隻是一個小孩子,哪裡是什麼英雄呢?”

“我媽媽曾經和我說過,每一個孩子都是未來的英雄,他們帶著名為希望的寶劍,戰勝名為曆史的惡龍!”

“你媽媽說得太難懂了,但我覺得肯定很對。這麼說,你也是世界上最偉大的英雄!”虎落已經擦乾了眼淚。

將黎順勢鑽進了紙箱子裡麵,“你剛剛在哭什麼呢,大英雄!”

“我做了一個噩夢,夢到了我長大了,但是我的朋友們要把我抓起來,把我關起來。我不想被關起來!”虎落低著頭,好不容易擦掉的眼淚大有捲土重來之勢。

“他們為什麼這麼做呢?”將黎好奇地問道,“他們不是你的朋友嗎?朋友就是陪在你身邊,支援你渡過難關的人呀!”

“他們說我長大了就變成了一個壞人,是天底下最壞最壞的人。我為了活下去,情願眼睜睜看著整個世界毀滅。你說,我是壞人嗎?”

將黎搖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個時候的虎落是不是一個壞人。但是,虎落,你願意聽我將一個故事嗎?”

虎落點點頭。

“你知道嗎,我們企鵝族世世代代都生活在南極島上。但是,幾百年前,一場名叫聖戰的戰爭爆發了,盤古大陸上的鳥族被人類儘數屠滅,剩下為數不多的可以飛翔的鳥族不顧嚴寒來到了南極島尋求庇護。當時,我們的族長接納了所有的鳥族難民,並且把在極寒之地安身立命的本事都毫無保留地交給了他們。可是,隨著時間流逝,那些難民們在南極島繁衍生息,越來越多,他們抱成一團,開始排擠我們企鵝族。當時的族長麵臨兩個選擇,一是鳥族內戰,二是背井離鄉。虎落,如果是你,你會怎麼選擇?”

虎落沉默不言,他的小腦袋瓜子似乎很難處理這麼困難的抉擇。

將黎微笑,“那位族長是這麼說的,當諸神在人間放上一架天平,天平的一端是無辜的生命,天平的另一端也是無辜的生命,那麼,所有的抉擇都無關對錯,隻有如巍巍冰山般純淨高尚和如濤濤海水般稀疏平常。”

“我不懂。”虎落嘟著嘴巴。

“就像剛纔虎落的夢一樣,如果天平的一端是長大的虎落,天平的另一端是芸芸眾生。那麼,虎落選擇天下蒼生,那就是聖人的抉擇;如果選擇自己,也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答案。這與好壞無關,更不能說對錯。如果彆人因此指責你,那他就不配是你的朋友。”

“所以,你們的族長選擇了離開南極島,是嗎?”虎落這下明白了。

“是啊,我們離開了。”將黎的眼中蒙上了一層雲翳,“聽說離開了南極島冇有多久,黑霧就在南極島上出現,那些鳥族,這個世界上除了企鵝族以外的鳥族們,全都葬身黑霧之中……”

“但你還活著呀。你媽媽說得對,孩子都是未來的英雄,那些黑霧就是曆史中的惡龍,我們肯定可以戰勝的!”虎落站了起來,握緊了小拳頭。

企鵝也跟著起身,“我相信你也可以,虎落,你也可以戰勝曆史施加在你身上的黑霧,做出你的,屬於虎落的選擇!”

“嗯?”虎落好奇地看著將黎。

“睜開眼睛!”

……

藍色的左眼再次睜開,虎落看到了阿澤;看到了簡清;看到了戌狗、未羊和子鼠;看到了氣喘籲籲趕到樹冠的獬豸;看到了神樹之下的石武、石虎、尚杬、能貓、蔚辰;看到了跪在地上痛哭不已的阿斯塔;看到了沉睡在印靈花中的將黎;看到了乘著巨輪正從靈川湖港口啟程的何炎曦;看到了從病床上驚醒的沐檸;看到了心事重重的黑槿;看到了踏入雪山的式祈;看到了徹夜未眠的莫奇;看到了堅守城牆的扯扯;看到了夢中抽搐的藍雨;看到了……

他看到了芸芸眾生。

看到了從漆黑如墨的大老虎身上流淌進人間的混亂之力。

“就是現在!”未羊抓住時機,衝過去試圖拽住鐵鏈。

但雲間的閃電都擊中寅虎,強大的力量再次把他逼退。

滄北見狀,渾身的鱗片從自己的身上脫落,飛向了寅虎,化作鱗甲球,將寅虎整個困在其中。

寅虎想要蠻力衝出鱗甲球,每一錘砸在鱗甲之上,都讓滄北渾身彷彿被重重一擊,連續幾下後,便口吐鮮血了。

“隻有一次機會!”戌狗抓住了遊離的鐵鏈。

子鼠和未羊分彆抓住了另外兩根。

但還有一根,還有一根!

“簡清,阿澤!”戌狗回頭看著他們。

“不,不!”阿澤驚恐地搖頭,這不該是他做的事情,他本來應該保護虎落的。

“媽,我……我做不到!”簡清也後退了一步。

“隻有一次機會!”同樣的話語,卻不是從戌狗嘴中說出的,而是從寅虎的口中說出。

阿澤看著寅虎的眼睛,那隻藍色的眼睛,他明白了,這是虎落說的話,這是虎落的請求。

兌魂沿著鎖鏈蔓延,另一端便落在了阿澤的手上。簡清也把手搭了上去。

“我……我快堅持不住了!”滄北已經連吐了幾口鮮血,臉色慘白。鱗甲球內的寅虎已經陷入了徹底的瘋狂,鱗甲片被一片一片地打碎,落入凡間。

“拉!”隨著未羊的一聲令下,四條鐵鏈被拉緊。寅虎的四肢逐漸打開,他的所有反抗都變成徒勞無功。

千年前附著在鐵鏈上的魔力開始發揮作用。

“我,恨,你,們。”

這是寅虎最後的話語,宛如落雷,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開。

阿澤閉著眼,眼淚卻像暴雨般。突然,他感覺自己的手上一鬆,真的有一場雨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隻不過,這場雨,是溫熱且血腥的。

蕪洲,血雨傾盆,將海邊的旭日染成殘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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