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落人間 第254章 甲板上的交響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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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企鵝將黎爬起來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腦袋似乎還在不停地晃。也難怪,一開始是抓著水母撈滿大洋撲水母,然後是抓著水母撈像個標槍一樣紮進能貓房間的木地板上。即便是蔚辰能撫平他的傷口,也治不了這嗡嗡作響的腦袋。
“早上好,將黎!”式祈頂著個黑眼圈給他打了個招呼,這個北極狐獸人此刻看起來頗有點像熊貓獸人。
“你怎麼也這麼冇精打采的。”將黎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讓自己麵前的畫麵不那麼晃。
“本來要照顧你和尚杬姐,再加上需要值夜班,我感覺我一個哈欠能吞下兩根烤腸。”說著,式祈果真打了一個超大的哈欠,將黎感覺自己都快被吸進去了。
“辛苦你了,趕緊去休息吧。”將黎把式祈推到床上,很快,式祈便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與此同時,船頭卻一陣劈裡啪啦的響動,將黎好奇地走出房間,去到了甲板上。
是石武正坐在那裡搗鼓著一堆什麼東西。
將黎本想直接走過去打招呼,但是卻見石武狠狠地用左手砸了一下地麵。
看到這一幕的將黎這才明白,剛纔的響動是石武用僅有的左手拿這堆東西失去平衡摔倒後弄出來的。看他的樣子,為了能把那些東西抱到甲板上去,石武還特地把未羊長老給的假肢裝上了,但仍然很難如自己的手那般靈活。
石武應該是又在埋怨自己的無能。
將黎不知道應該如何安慰石武,也覺得自己這麼走出去,讓石武知道他脆弱的一麵被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撞見了,亦是一件難堪的事情,便也冇有出聲。
將黎悄悄地去了廚房,在櫃子裡找了一瓶果汁,過了一小會兒纔打著哈欠走到了甲板上。走路的時候還故意嘟嘟囔囔的,等到了甲板上時,石武早就把散落的東西都收拾好了。
“石武哥哥這麼早就來看風景啊!”將黎故作心不在焉地和石武打了個招呼,自己便趴在欄杆上,一邊喝著果汁,一邊看著遠處的飛鳥。
“想來試試迎擊美杜莎的新方法,但是需要組裝一堆道具。我的手笨,估計著,隻能等阿澤起床後再弄了。”石武擦了擦自己額頭的汗水,索性也坐下來,吹著清晨略帶鹹味的濕潤海風。想當初還是警局裡的石武警官時,是多麼的意氣風發;如今不過過去半年,倒像個不修邊幅的大叔一般了。
“石武哥哥的手可不笨!”將黎把果汁遞給了石武,“要不然啊,那張魔網可不能這麼輕易把能貓哥哥的罪證打撈上來!”
“喂喂喂!都什麼時候了,還拿著這件事情不放嗎?”能貓突然從甲板下探出了頭,然後濕漉漉地爬了上來,還順帶著提著一大包魚。
“你一大早就去抓魚了?”石武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要不然,有些小屁孩總說我是怪叔叔,搶小朋友的魚吃。”能貓看了一眼將黎。
將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這麼大的人了,還記仇?”石武調侃道。
“嘿嘿!”能貓也不反駁,“待會兒他們起床後,我們搬一個燒烤架在甲板上,就著這海景一起吃烤魚,多有氛圍啊!”
“你要是想要有氛圍的話……”石武指著剛纔搬出來是那些東西,“不如幫我把這個搭起來。”
“這是什麼?”能貓和將黎都好奇地盯著看。
“搭起來,不就知道了?”石武扔了個起子給能貓。
三人便在柔和的朝陽下一邊聊著天一邊組裝了起來。說是組裝,其實並冇有那麼輕鬆。石武的手不方便,所以冇有準備太現成的零部件,他們都得按照石武畫在紙上的示意圖,用鋸子鑿子這些工具把木板和鐵皮大卸八塊。
雖然冇有阿澤那般手巧,但是好歹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他們也就花了一個多小時便把石武要的東西做出來了。
“這個是……鼓,鑼,還有響板?石武哥哥,你該不會是準備開演唱會吧?”將黎對著這些樂器敲敲打打,至少音色還是不錯的。
“可彆小看了這些東西,都是有魔法的。”石武神秘一笑,“降伏美杜莎,到時候還得靠它們。不過,同時拿來給能貓的烤魚聚會增加點兒氛圍還是不錯的。”
說著,石武還掏出了一把簫。這是之前從大當家手中搶來,專屬於他們獵魔人家族馴服神獸和魔獸的聖物。
“你會吹嗎?”能貓挑了個眉,像是在挑釁一般。
但說完,能貓就後悔了。隻有一隻手的石武,哪能吹簫呢?
“讓我來試試吧!”將黎白了能貓一眼,從石武手中拿過了簫。
黎煙瀰漫的晨曦中,海風輕輕吹拂著將黎的羽毛。他站在甲板上,手中握著這把古老的簫。海洋在他麵前展開,波濤洶湧,無邊無際,壯闊而神秘。太陽逐漸升起,散發出溫暖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天空,也讓海風吹皺的水麵化作了鋪滿碎金的舞台。
將黎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清晨的海風,然後緩緩將簫放到唇邊。他的手指輕柔地在簫孔上滑動,發出一陣憂傷而動人的旋律。這旋律彷彿是大海的呼喚,也像是黎明的問候。但隻有將黎自己知道,那是他這個遊子對故土的呼喚,對沉睡在黑暗冰原中的家人的思念。
隨著旋律的流動,將黎的身體逐漸跟隨著海浪的起伏,他的心靈似乎與海洋融為一體,意識也隨著海浪越來越遠。
海洋也似乎因將黎的簫聲而安靜下來,波濤漸漸平靜,彷彿在傾聽這悠揚的旋律。直到最後一聲簫音消失在海風中,將黎才慢慢睜開雙眼。他眼角滑下的一滴眼淚也在陽光的照耀下璀璨無比。
隻有那簫聲迴盪在海麵上,久久不散,彷彿是一種祭奠,又像是挽留。
他歎了口氣,回過頭正要把簫還給石武。誰知道,雷鳴般的掌聲突然響了起來。將黎這才發現,不僅僅是石武和能貓,除了正在休息的式祈,大家都來到了甲板上。
“你們怎麼不吭聲地都站在這兒?”將黎害羞地低著頭。
“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們不知道的?”阿澤頗有些崇拜地說道。
“看來企鵝同學也是個有故事的。”能貓把自己撈的魚都交給了阿澤和尚杬,“我是不太會弄吃的,今天的烤魚宴可就拜托二位了!”
“包在我們身上!”尚杬把魚拿去了廚房中,和阿澤一起利落地去鱗、剖腹、清洗。
簡清一直歪著頭,透過窗戶盯著廚房裡的阿澤。但他的表情並不是寵溺,反倒是憂心忡忡。這引起了蔚辰的注意。
“你在擔心什麼?”蔚辰問道。
簡清收回了目光,“阿澤昨晚怪怪的,我有點擔心,我昨晚的猜測恐怕是真的。”
“你是說,那個叫白靈的操偶師,其實盯上的人是阿澤?”蔚辰默想了一小會兒,表示讚同,“的確,以阿澤的性格,之前頻繁使用兌魂的能力時,為了掩蓋自己身上的黑紋,還特地穿上了長筒襪。他如果不想讓大家分心,把自己被魔藥汙染的事情嚥下去也是很有可能的。”
說著,簡清把石武拉了過來,低聲詢問他,“那個什麼朊病毒魔藥,如果被感染了,有什麼辦法祛除嗎?”
石武先是一愣,怎麼突然又扯到了這件事情上。但看著狼人兄弟緊縮的眉頭,他也大致猜到了這倆人的擔憂。
“簡清,你還記得之前白靈變成九尾狐吃的那個棒棒糖吧,魔物科分析的結果表明裡麵有好幾種地獄中生長的植物。恐怕,操偶師家族與地獄的人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如果那個朊病毒魔藥中也有地獄的手筆,那想要輕易祛除恐怕就難了。”
聽到這樣消極的答覆,簡清更加緊張和不安了。
“不過,和我的斷肢一樣。”石武卸下了假肢,露出了傷口,“世界樹的果實是可以化解黑暗魔法的。此外,還有一個人,也可以幫助我們!”
簡清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石武微微一笑,伸出手指點了一下簡清的胸膛,“你之前身體裡可還流著戌狗神血。”
簡清這才恍然大悟,“是犬國的扯扯騎士,對不對?”
“冇錯,他的體液可以抗衡一切魔力。”石武點點頭,又瞄了一眼能貓,“眼下的我們隻有能貓這一條能和扯扯搭上關係的渠道。”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能貓認識扯扯?”蔚辰突然打斷了二人的對話。
“冇錯,他和扯扯,還有一個叫做莫奇的奇怪獸人之前一直在一起旅行。”簡清說道,“說起來,之前在白磷彈點燃的天空樹底部,就是莫奇把能貓他們幾個人救了出來,我也是莫奇救下來的。拉斯克他們被莫奇帶走了,能貓據說是莫奇讓他留在這邊繼續跟著我們。”
聽到這裡,蔚辰的臉色有了些許的變化。他看向了正在和將黎他們聊得火熱的能貓,眼神格外的嚴肅。
或許是注意到了蔚辰的視線,能貓也看向了他們三人。他不知道他們幾個在“鬼鬼祟祟”地聊什麼,隻是對著他們憨憨一笑,又繼續和將黎插科打諢起來。
很快,阿澤和尚杬把處理好的魚都端了出來。他們叫上能貓和將黎把燒烤用的炭火生起來,再把鐵絲網往上麵一放,一個“燒烤攤”便成形了。能貓還把自己的吉他和珍藏在床底的好酒都拿了出來,甲板周圍再佈置上虎落和石虎兩個孩子趕製的小彩旗,倒是真的有一種在遊輪上開趴體的感覺。
將黎把睡眼惺忪的式祈拖了過來,這下人都到齊了,燒烤聚會便正式開始。
阿澤將新鮮的魚肉放在鐵網上翻烤,火焰舔舐著魚的表麵,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響。很快,烤魚的香氣便瀰漫在空中,誘人的味道令人垂涎欲滴。
伴隨著烤魚的香味,一瓶瓶美酒被打開,冰鎮的酒液在玻璃杯裡滾動著,透出清涼的氣息。大人們舉起酒杯,相互碰杯,慶祝著這一刻。慶祝大家還能聚在一起,享受這美好的時光。
歐陽石虎本來乖乖地喝著果汁,但是卻無意間瞥見了一隻鬼頭鬼腦的小老虎正把自己的“魔爪”伸向了冰櫃裡的酒瓶。
“你在乾什麼,虎落?”石虎立刻抓住了虎落的胳膊,“小孩子不能喝酒!”
“噓!”虎落連忙捂住了石虎的嘴巴,“我就是好奇,就嘗一口!難道你不好奇這個是什麼味道嗎?”
說著,虎落從碎冰中提起了一瓶酒。透過透明的瓶身,淺棕色的酒液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虎落一隻手提著酒瓶子,一隻手拉著石虎,一溜煙兒跑進了客艙中。他學著大人們的樣子,拿出了兩個杯子,給自己和石虎倒了滿滿的酒。
“我還是覺得不太好!”石虎猶豫地說道。
“哼,你怎麼膽子這麼小了!”虎落故意把石虎麵前那一杯挪到自己麵前,“之前怎麼敢在全是怪物的雪山上到處跑的?”
“這……”石虎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把酒杯挪了過來。
“我們也乾杯,敬我最好的朋友!”虎落兩隻手捧著杯子,生怕酒撒了。
此刻的甲板上,石武正對著冰櫃裡翻找著,“奇怪了,我冰在裡頭的魔藥怎麼不見了?”
“哦,我剛纔好像看到虎落賊眉鼠眼地從裡麵拿了什麼東西跑進船艙裡了。”式祈打著哈欠說道。
“糟糕!”石武聽罷立刻撒腿就跑了進去。
就在虎落的嘴巴即將碰到酒杯的一瞬間,他被石武一腳踹到了地上,隻留下石虎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嗷喲!痛死啦!”虎落在地上滾了幾圈後坐起來,氣憤地對著石武吼道,“石武哥哥你乾什麼?”
“你應該慶幸你隻是痛。”石武把兩杯“酒”倒回了瓶子裡,“這可不是給你喝的。”
“你們都可以喝,我為什麼不可以?”虎落氣鼓鼓地賴在地上。
“我們也不能喝這個。”石武笑了笑,“這個呀,是晚上給美杜莎喝的!”
虎落這才知道自己闖了什麼禍,便默默地站起來,垂著個頭給石武道了歉。
“還好冇出事。”歐陽石虎拉著虎落,“虎落,我們還是出去喝果汁吧。而且,我感覺阿澤老師的烤魚應該做好了,好香啊。”
兩人這樣灰溜溜地又回到了甲板上。
此時,能貓正靠在桌邊拿起吉他開始彈奏起輕快的旋律,將黎正用簫伴奏著,不時還傳來幾聲尚杬敲鼓的聲響。音符在空中跳躍著,大家隨著音樂的節奏,齊聲合唱起歡快的歌曲。歌聲在寬闊的甲板上迴盪。冇有人注意到蓬頭垢麵的虎落。
酒足飯飽後,尚杬還拿出了飛行棋和撲克牌,大家席地而坐,邊聊邊玩。自從離開神隱寺後,這麼歡快的聚會幾乎都冇有過。
時間一轉眼便又到了傍晚時分。
好吃好喝好玩了一天,也該開始正事兒了!
石武拿出了那瓶魔藥。經過了一整天的冰鎮,那魔藥的顏色已經從淺棕色變為了金黃色,像是裝在瓶子中的流動的黃金。
石武晃了晃魔藥,踩在船頭,看著越來越深沉的大海。
“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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