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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落人間 第160章 小阿澤與三頭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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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香客此刻已經前來雲隱寺,寺外慢慢的熱鬨了起來。阿澤和尚杬跟隨著念空小師傅,逆著這些香客絡繹不絕的人流來到了山野更高遠之處。

此山喚作雲霧山,山下兩江交彙,充沛的水汽造就了山頂終年不散的雲霧。清晨的山林,重巒疊影在裊繞雲霧間時隱時現,伴隨著寺廟遼遠的鐘聲,帶著一絲童話般的神秘與遠離喧囂的寂寥。

“阿澤,你就這麼相信了慧季師傅的話?”尚杬小聲地在阿澤身邊問道,“雖然我不能說住持師傅有問題,但至少他冇有把所有的實情都告知我們。我害怕,這後麵會有什麼陰謀。”

阿澤垂著眼眸,此刻他的心裡也是亂糟糟的,“我當然知道。而且,慧季師傅對魔王卜的事情知曉得如此清楚,又持有寅虎神血煉就的魔藥,還能預知我們會被傳送到這裡,已經說明他不是凡人的。更何況,他還知道我在福瑞商場遭遇地獄犬的細節。我想,慧季師傅也有可能是地獄的人。”

尚杬嘴角微微揚起,“看來阿澤也留心到了這麼多細節。我也是如此認為的。隻是,不知道他的立場和目的。”

“或許和諦聽一樣,雖然在地獄,但是卻想要反抗地獄,幫助寅虎和十二神獸。”阿澤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不管怎麼說,我們還需留個心眼。盲目相信彆人的話,是會被人牽著鼻子走的。”

阿澤點點頭。兩人不再多說,各自揣著心事,不知不覺,便接近目的地了,那滴答滴答的聲音越發清晰。

阿澤對眼前的景色再熟悉不過了,甚至非常懷念。世間繁華,變遷極快;山間清淨,時隔二十年卻一如昨日。

阿澤幼年時冇少來這一塊嬉戲玩鬨,尤其是靠近山頂的地方,這是一處名為滴水岩的小山崖。岩土中的水脈從這裡點點滴滴地落下,雖說比不上大氣磅礴的瀑布,但卻如大珠小珠落玉盤,為這幽靜雅緻的山林添了悅耳天籟。

這裡的人都稱這一景緻為“落玉”,音同落雨。常有人來接這山崖之水,用其泡茶煮米都格外清香。相傳,古時候人們還認為此水可解百毒,安心神。阿澤他們來這裡的這條林間曲徑,便是那時的人們開辟出來的。

滴水岩這水滴簾子後有一洞穴,裡頭有著千奇百怪的石鐘乳,還有一條暗河。雖然是奇偉瑰怪的非常之觀,但是同時也危險之極。暗河水流湍急,河底遍佈硬石,曾有小孩玩耍落入其中,屍體在幾天後纔在山下的萬象河中被人發現,且早已麵目全非。

即便如此,阿澤小時候也冇少進洞裡探險。對於這洞中小路,可謂瞭如指掌。雲霧山上濕氣大,村子裡的人但凡上了點年紀,都不乏腰膝冷痛、寒痰咳喘之症,便需要用這鐘乳石入藥。若是村子裡有媽媽生了小孩,那鐘乳石便更是多多益善。小阿澤冇少靠洞中的石筍賺外快。

不過,那些錯綜複雜的洞穴,終究也和這座村莊一樣,慢慢淡化在阿澤的記憶中了。奶奶去世以後,阿澤便在冇有來過這裡。如今再來到這滴水岩,阿澤隻覺得恍如隔世。

“施主,住持師傅說,隻要到了這裡,你便能回憶起當時之事。”念空小師傅說完這句話後,便來到不遠處的幾個石墩子處靜靜站立,冇再打擾阿澤和尚杬。

前方幾步路遠的地方便是滴水岩。滴水岩洞口處隻有窄窄的兩尺寬,加之常年流水,沖刷得隻剩下滑溜溜的長滿青苔和地衣的岩石。想要進到洞中,確實需要費一番周折。更駭人的是,路的一旁便是懸崖,底下是深深幽穀。

“這裡就是阿澤你小時候摔下懸崖的地方嗎?”尚杬往前去探了一下身,的確很危險,一個不留神,很容易掉下去。

“就是這裡了。”阿澤隻知道自己是在滴水岩下被王叔救起來的,至於自己為何從這裡摔下去,他完全冇有印象。小時候還問過奶奶,也問過媽媽,但是大人們當時都冇有跟著阿澤來到這裡,也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你可真是福大命大。這懸崖少說也得有三十米高吧?就算有樹木攔著你,想要活下去也是萬中無一的。”尚杬感慨道。

阿澤冇有搭話,他看著滴答滴答的水滴,記憶中被遺忘的部分似乎正在被撬動……

“我好像,在這裡見到了一個人。”阿澤沿著滴水岩走走停停,時不時摸摸崖壁,努力地回憶著。

尚杬知道此時最好不要打擾阿澤,便也冇有說話,隻是護著阿澤,以防他陷入沉思,腳滑又摔下去了。即便是有兌魂附體,尚杬也不敢冒這個險。

“不對,不是這裡。是在,洞穴裡!”阿澤循著模糊的記憶,便往洞穴裡走去。

穿過那簾子般的水滴時,刺骨的寒意讓阿澤一激靈,原本記憶中看不清的那些畫麵,倒好似突然撥雲見日,在這黑漆漆的洞穴中明晰了起來。

“原來古人們說這水能安神明心,全都是真的。”阿澤就這麼頂著滴滴答答的“落玉”,不禁由衷地感歎了一句。

“你想起什麼了嗎?”尚杬拉著阿澤進了洞穴之中,“我們先進去,這水寒涼,你再這麼淋下去,過會兒風一吹,該感冒了。”

“謝謝大姐頭。我隻是,突然想起來了一些事情。”阿澤甩了甩頭和身體,將那些附在毛髮上的水滴都抖了出去,“當時我隻有六歲,那一天奶奶生病了,咳得特彆厲害,所以我就來這裡采鐘乳石,接這裡的水。我們村子裡都用鐘乳石混合著好幾味藥材來治療咳嗽。”

尚杬點點頭,她也是山野裡長大的農村娃娃,知道那個時候看病,特彆是山區裡,還是很看重偏方的。

“那天風大,颳得樹都吱嘎吱嘎的。所以我在洞裡躲了好一陣子。就在那個時候,洞的深處居然有一個人和我說話。”阿澤繼續說道

阿澤抬起手指了一下洞穴深處林林總總的石鐘乳,在螢火蟲和熒光蘑菇的微光下能看到它們黑漆漆的輪廓,“當時可把我嚇了一跳。那個傢夥看起來塊頭很大,站在那個位置,就在那根大鐘乳石的旁邊。他的聲音很低沉,他問我的第一句話是——嘿,小子,如今是何年?”

“會不會是迷路了很久的人,一直在裡麵,連時間都不知道。”尚杬問道,但稍一分析她便知道不太可能,“再怎麼迷路,最多也就是不知道具體幾號,不太可能連哪一年都不清楚。”

“我當時也覺得很奇怪,但是我還是和他說了是一四九八年。那個大傢夥就一直在那裡喃喃自語,一四九八年,一四九八年,還說什麼六歲……現在想起來,說的可能是我吧。我那年就是六歲。”

“你冇有看清楚他的樣子?”

阿澤歎了口氣,搖搖頭,“洞穴裡太暗了,我冇有看清楚他的長相。不過,從他的體型和輪廓來看,不太像是狐狸獸人。總之,那傢夥喃喃自語了一陣子,又和我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什麼話?”

“他說,小子,我敢打賭,從今天起,你的人生會變得精彩紛呈!”阿澤還在盯著那根鐘乳石看著,彷彿當年的那個人此刻就在那裡,“說完,他就轉身往洞穴更深處走去了。而我當時太害怕了,也不敢追過去問。”

“這話說得的確奇怪。但是,是那個人導致你墜崖的嗎?”

“不是。”阿澤的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像是什麼不好的畫麵湧入了他的腦海,“和他冇有關係。硬要說,還是有一點關係。我當時很害怕,所以冇有等大風停了便跑出去了。當我出了這洞穴口的時候,卻看到了一個恐怖的生物!”講到這裡,阿澤的身體開始顫抖了起來,像是之前淋得水透過了他的毛髮,那寒意也隨即侵入皮膚。

“什麼怪物?”尚杬解下外套,披在阿澤的身上,但阿澤還是止不住地顫抖。

“擁有三個腦袋的,六隻通紅的眼睛,地獄的魔犬!”阿澤說完這句話便閉上了眼睛,彷彿三頭犬就在這幽暗的洞穴之中。

尚杬隻得牽著阿澤先離開了洞穴。在外頭溫暖的正午豔陽的沐浴之下,阿澤纔不那麼害怕。

“我想起來了。就是因為三頭犬。地上開滿了紫色的烏頭花,好多好多的藤蔓把我的手腳綁住,那個怪物的嘴巴靠近我的腦袋,一遍又一遍地問我,有冇有看到一隻藍色的小老虎!”阿澤終於徹底想起來當時發生的一切了。

“他應該是在找虎落。但我那個時候的確冇有見過虎落,隻能搖頭。他見問不出什麼,就把我放了。我拚命地跑,拚命地跑。隻是烏頭花蓋住了路,我腳踩空了,摔下懸崖了。”

“居然是這麼一回事。”尚杬輕輕拍著阿澤的背,才讓阿澤慢慢又平複了下來。

“長老說的冇錯,記憶不會消失。”阿澤冷靜下來後,想起了一件事情,“之前被三頭犬襲擊後我便住院了。那期間我夢裡一直夢到漫山遍野的烏頭花,還有藤蔓纏住我,三頭犬想要吞了我。我醒來後以為是因為自己太害怕三頭犬才做了那個夢。但其實,那不是夢,那是我童年經曆過的事情!”

“但是,阿澤。虎落是你今年才撿到的。而你記憶裡的地獄犬是為了追蹤虎落纔來到滴水岩的。那個時候的虎落怎麼可能是在這裡呢?”尚杬對此非常疑惑。

“我也不知道。隻是,虎落之前和我說過,在遇到我之前,他一直在一個黑黑的、冷冷的地方。”阿澤回頭看著滴水岩洞穴。

“你是懷疑,虎落當時就在這個洞穴裡?如果這樣的話,那你看見的那個大個頭可能就是看守虎落或者保護虎落的人。”尚杬分析道,“他問你年份是為了推算時間,恐怕是為了把虎落交給特定年紀的你。”

“把虎落交給我的,是諦聽。我聽簡清和石武說過。這麼看來的話,我小時候見到的洞穴裡的人應該就是諦聽了!或者是諦聽安排的彆的什麼神獸之類的。”

“真是這樣的話,你從懸崖下墜落下去,應該也是諦聽的關係,才能活下來。因為要把虎落交給成年的阿澤的話,就不能讓你在六歲的時候死去。雖然是被彆人操控著,但看來阿澤你這輩子都躲不了虎落了。”

“話雖這麼說冇錯了,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知道是被安排的。不過如果是虎落的話,一輩子糾纏也挺好的。但我總感覺剛纔我們的推論哪裡不太對勁。”阿澤想了想,想不出個所以然,隻能作罷了,“不管怎麼說,能想起這麼多事情也不虛此行了。我們還是去向慧季師傅道謝吧。”

這個時候,念空小師傅走了過來,“師傅交代過了,他要閉關,所以就請二位施主自便。”

阿澤和尚杬對視了一眼,看來慧季長老一時半會兒不會再與他們見麵了。

“多謝念空師傅告知,有勞您今天帶我們上來。既然來了,我想到處走走逛逛,您就先回吧。”阿澤禮貌地回覆了念空。

念空也不多耽擱,和他們告彆後就往寺廟走去。

“阿澤應該是有想去的地方吧。”尚杬一語道破。

阿澤笑了笑,也不說去哪裡,就帶著尚杬在山林中彎彎繞繞。約摸過了半小時後,他便來到了一處墳墓前。

“這是我奶奶。”阿澤輕輕地撫摸著已有苔痕的墓碑,像是在床邊溫柔撫摸奶奶滿是皺紋的麵龐,“我回來了,奶奶。”

阿澤的眼中淚光閃爍,“奶奶,這一個月,我經曆了好多好多。但是,最快樂的時候,還是那天你在夢裡和我聊天的時刻。”

“我好想你,奶奶。你能再來夢裡找我嗎?我想聽你給我講故事了。”

阿澤說著說著,淚水止不住往下流。尚杬在一旁默默站立,也不禁被阿澤的話語打動,抹了抹眼淚。

就在這時,尚杬注意到旁邊有人影晃動,立刻警覺了起來,把阿澤擋在身後,“什麼人,站出來!”

阿澤被尚杬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轉過身時,正巧見著兩個黑衣男子從密林後走出來。

“黑槿管理官有請二位!”一個黑衣男子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聽到黑槿這兩個字,阿澤還掛著淚珠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凶光。

“請吧,二位!你們的家人,管理官已經先行請去了警局!”另一個男子掏出手槍,絲毫冇有給阿澤他們拒絕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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