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落人間 第146章 冥界列車中的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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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樹，羅興戴著一副眼鏡，正捧著一本書愜意地坐在窗邊的老爺椅上。窗外的風景正在迅速地變化，因為此刻他處在電梯之中，他要回到空天市，在黎明到來之時，迎接那份他渴求的禮物——易堯軒！
不過，或許是沉迷於書中，亦或是沉浸在即將到來的喜悅裡，羅興冇有注意到窗外一閃而過的人影。
也對，此刻尚在大氣層之外，他又如何能想到窗外會有活物呢。
那一閃而過的人影是冥王哈迪斯以及魔王卜。他們倆佇立在虛空之中，透視著天空樹裡的一切，自然也真真切切看到了房間裡的羅興。
“冇想到，人類世界發展得如此之快。這怕是先祖們都料想不到的速度。”哈迪斯不禁感歎道，畢竟他已經幾百年冇來過人間了。他自己偷偷玩的Switch還是托諦聽幫他從人間帶來的。
“冥王很少涉足人間，自然會驚訝了。況且，這大鐵杵立起來也不過幾十年的時間。聽聞如今的人類正嘗試飛往月球呢。”魔王卜笑著說，雖然哈迪斯是卜的上司，但冥王也礙於卜的強大魔力，從不會在卜麵前擺上司的架子，兩人說話更像是平級一般。
“那這群人可真是不自量力。”哈迪斯輕蔑地說道。
“冥王大人，您對您的同族們嘲諷起來倒也絲毫不客氣呢。”這聲冥王大人，自然是卜在揶揄他。
“他們隻是人，而我纔是神！”哈迪斯絲毫不認同卜所說的同族，即便眾神的黎明之前，哈迪斯也隻是一個普通人類罷了。
“那是自然，冥王大人。”卜彎腰一揖，嘴角卻全然是笑。
……
冥界列車，十五號車廂。
“我覺得對這些好像隻是普通的哈哈鏡啊。”毛文佳仔細端詳了一番車廂裡的鏡子，冇看出所以然來，“那個所謂的封印在鏡子裡的魔法，到底是什麼？”
“這個列車，你冇覺得有什麼古怪？”郎宇奇對鏡子冇啥興趣，他在車廂裡踱步，四下打量著。
“都叫冥界列車了，如果冇有古怪，那纔是真的古怪。”毛文佳對鏡子失去了耐心，“那怎麼說，大偵探，我們是繼續調查這個謎題，還是去調查那隻小狐狸？”
郎宇奇把手指往車壁上輕輕點了幾下，“那自然是，你懂的！”
兩人相視一笑，朝著阿澤他們的車廂走去。
他們離開後，扮作鬼魂的石月月才掀下頭套，透了下氣，“乖乖，這傢夥居然是衝著阿澤去的，怪不得上次能在藝術博物館裡出手相救。”
……
冥界列車，七號車廂。
阿澤他們正朝著八號車廂快步走去，迎頭就碰到了石武一行人。阿澤一眼就在人群裡看到了那隻小老虎，於是他的腳步愈發快速了。
“阿……阿狸老師！”顯然，小老虎也認出了這個藏在南瓜頭裡的人，阿澤身上的味道虎落再熟悉不過了。這可是他在人間遇到的第一個人。
虎落鬆開了石武的手，也朝著阿澤的方向跑去。
兩個人在擁擠的車廂中奮力向前，擠過人潮洶湧，終於在車廂中部碰到。
虎落一下子蹦進了阿澤的懷裡，阿澤也死死地抱住小老虎，熱淚從南瓜的洞中流出，啪嗒啪嗒落在虎落的頭上。
“阿狸老師，你怎麼哭了？”虎落伸出小手，從南瓜頭的下麵伸了進去，肉乎乎的手掌先是碰到了阿澤的臉頰，然後又慢慢摸索到了他已經濕漉漉的眼角，輕輕地為阿澤拂去了淚滴。
“開心，我開心……”阿澤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第一次在學校的時候，他見到了人類形態的虎落，因為歐陽明遠在場，阿澤不敢有過分的舉動。第二次是在雪山，阿澤找到虎落的時候，虎落已經昏厥了。如今，兩隻小動物終於可以在這群魔亂舞的聖元節緊緊相擁。
“我也開心。”虎落把手收了回來，再次緊緊地抓住阿澤的胳膊。這一幕，就像是阿澤和虎落初見麵時，在警察局外抱在一起的場景。
他們就這麼佇立在來往的人群中，就像是激流中的一塊巋然不動的頑石。
尚杬不禁也抹了一下眼角的淚光。
石武則是露出了欣慰的的笑容。
隻有蔚辰對這隻一麵之緣的小老虎有點不知所以。
歐陽石虎更是有些吃醋，“不公平，憑什麼隻有堯軒可以抱胡阿狸老師，我也想要抱抱。”
阿澤被這稚嫩的話語逗笑了，他蹲下身來，張開右手，“好，我也給歐陽石虎小朋友一個抱抱！”
歐陽石虎立刻衝進阿澤的懷裡。
阿澤感覺自己的胸口一痛——為什麼小孩子都喜歡肉彈衝擊？
尚杬走到石武身邊，拍了拍石武的肩膀。
“怎麼了？”石武轉過頭，正對著尚杬嚴肅無比的雙眼。
“我們看到了打扮成刻爾柏洛斯和阿努比斯的人，有趣吧？”尚杬嘴上是開玩笑的語氣，但是眼中的鄭重其事讓石武暗自一驚。
石武低頭看著阿澤懷裡的虎落，頓時緊張了起來。雖說虎落偽裝成了陸吾，但是這點小把戲可不一定能騙過刻爾柏洛斯的眼睛。
“在哪裡？”石武趕緊問道。
“四號車廂。”尚杬說道。
石武側了一下身，盯著四號車廂的方向，腦子裡高速運轉，思考著對策。
隻不過，他不知道刻爾柏洛斯和阿努比斯此時正在三號車廂的吧檯區瘋狂喝酒。儘管有一絲疑心，但是對於刻爾柏洛斯而言，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好了，抱也抱夠了，我們該繼續玩了吧。”阿澤感覺自己腳都蹲麻了，起身活動了一下，這時，他才注意到在一旁一直冇說話的木乃伊歐陽明遠，“哦，還有歐陽先生。不過您和石虎都辦成木乃伊，該不會是受到上次案子的啟發吧？”
歐陽明遠伸出手和阿澤握了一下，“這可難說哦。”
可這握手之際，阿澤看到了戴在歐陽明遠耳朵裡的東西，他愣住了。
“胡老師也對我的藍牙耳機感興趣嗎？”歐陽明遠注意到了阿澤怪異的眼神。
聽到這話，尚杬和蔚辰纔看向了歐陽明遠的耳朵，他們都瞪大了眼睛。
“你這個該不會是，超腦科技的……”阿澤冇敢說下去。
這時，歐陽明遠的眼神變了，語氣也變得機械，“這就是胡阿狸，哦不，阿澤先生，您要幫我們推銷的產品，您應該牢牢記住它的樣子纔對。”
“羅興……又是你！”阿澤語氣變得惡狠狠。
歐陽石虎則驚訝於自己父親的變化，他伸出小手想抓住父親的手掌，卻被羅興操縱的歐陽明遠甩開了。
“爸爸？”石虎焦急地看著歐陽明遠。
尚杬立刻過去抱住歐陽石虎，和歐陽明遠隔了些距離。
“歐陽明遠檢察官是無辜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蔚辰的遭遇還曆曆在目，如今又是歐陽明遠，阿澤憤怒的錘了一下車壁，發出了咚的一聲，伴隨著好久的回聲，彷彿阿澤滿腔的怒氣。
“阿澤先生，還有你偷渡過來的朋友們，我之所以一直替你們瞞著，冇有通知警方，是因為我一直想和你愉快地合作。否則，哪有你和你的小老虎溫馨重逢的這一幕。”
虎落稍加思索也大致明白了現在的狀況，他向前走了兩步，站在阿澤身邊，以防眼前這個被操縱的叔叔對阿澤發動攻擊。
“是你把我們召集過來的！”阿澤明白了是誰把車票寄給他們的了。
“阿澤先生你要明白，你們聚散離合，都在我一念之間罷了。不要做無所謂的掙紮，也不要試圖用你那可憐巴巴的試捲去喚醒你的學生。不知道阿澤先生聽過一個故事冇有……”
“……”阿澤隻是瞪著歐陽明遠的眼睛，似乎這雙眼睛的背後，就是羅興的目光。
“一群母雞，她們感歎自己冇日冇夜辛勤地下蛋，人類卻對她們冇有絲毫感恩。因此，她們聚集在一起，決定罷工。一時間，人類發現世界上所有的母雞都不生蛋了。他們想儘辦法去誘惑母雞，可是大部分母雞都不為所動。不過，有一隻母雞忍不住誘惑，選擇了下蛋。於是，人類百般討好這隻願意下蛋的母雞，給了她遠超其它母雞的待遇。其它母雞看到這隻母雞違背約定反而獲得的更好的待遇，於是紛紛開始下蛋。就這樣，世界又恢複了原樣。”
聽完這個故事，阿澤不甘又悲傷地閉上了雙眼。
“看阿澤先生的神情，應該已經知道我講2這個故事的意圖了吧。不多時，學生會發現，用了我們耳機的同學每門課都是滿分；技術人員會發現，戴了耳機的同事處理各種問題如魚得水，升職加薪唾手可得。到那個時候，誰還會關心你胡阿狸老師所說的自由意誌與獨立人格？”
阿澤咬著牙，渾身開始發抖。虎落緊緊握住阿澤的手，試圖安撫阿澤的情緒。
“冥界列車的票可不好搶，好好享受這次的旅行吧，不要辜負了我給你的禮物。在太陽升起來之前！”歐陽明遠說完這句話便倒在地上。
石虎立刻從尚杬懷裡掙脫了，衝過去哭著抓著歐陽明遠的手，“爸爸，爸爸你醒醒。”
石武也抓起歐陽明遠的手，試了試他的脈搏，好在一切無礙，這應該隻是無線腦機介麵斷開連接後的反應。果然，冇過一分鐘，歐陽明遠便睜開了眼睛，茫然地看著在場的的人。
“我這是怎麼了？”歐陽明遠摸了摸自己的頭，他感到頭隱隱作痛。
“看來超腦科技也找了您。”阿澤伸出手把歐陽明遠拉起來，“隻是不知道他們和您的交易是什麼？”
歐陽明遠看著阿澤，冇有吭聲。
“那個，雖然現在插嘴不太好。”蔚辰突然開口了，“但你們不覺得，這車廂裡的人少了很多嗎？”
這麼一說，他們纔回過神來。的確，之前還挺擁擠的車廂，現在人已經隻有零零星星的幾個人了。
“是不是去彆的車廂了？”尚杬扭頭看了看，似乎六號車廂也冇有多少人了。
“鏡子！”虎落指著一塊嵌在車壁上的鏡子說道，“消失的人，都進了鏡子裡！”
眾人斜過身子一看，果然如同虎落所說，那鏡子裡原本模糊的人影變得格外地清晰，隻不過，並不是站在鏡子前的他們。
而是一群各種鬼怪打扮的人！
“不會吧？”阿澤捂著嘴巴，“有可能隻是畫麵而已？”
“不對。”尚杬的臉色沉了下來，她在裡麵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這個，是我的同事！她今天和我一樣扮成吸血鬼。”
阿澤搖搖頭，“這怎麼可能？一定是單向鏡！”
他想起自己的迎新晚會上遇到了那些鬨鬼經曆，當時自己的室友子嘉就出現在了鏡子裡。
阿澤清清楚楚記得，簡清說過鑒定單向鏡的方法。
可是當阿澤把手指放在鏡麵上時，可以清晰地看到手指與鏡像之間的間隙。
這就是普通的鏡子！
阿澤趕緊把手指收回來，他害怕這個鏡子會把他吸進去。
“看來我們得先解決這個謎題才行。”石武把手掌靠在鏡子上，但他冇有感受到魔法的氣息，“這應該是某種詭計，而不是魔法。”
“那先去彆的車廂也調查一下？”蔚辰說道。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你說，餐廳是在哪裡啊？據說這裡的烤肉特彆好吃！”
阿澤對著聲音很熟悉，是刻爾柏洛斯！
“再往前就是了。”阿努比斯說道。
阿澤抓緊虎落的手，尚杬和石武自覺地擋在阿澤他們和刻爾柏洛斯之間。阿澤趕緊往前跑。
……
八號車廂。
“可是，這給我們寄來車票的人到底是誰呢？”毛文佳掏出自己的車票，皺著眉頭，“我覺得我行事很隱蔽的呀，怎麼會被人盯上。”
“你……確實……”郎宇奇也不知道該吐槽什麼好，他也掏出自己的車票仔細看著車票上的名字。
突然，一個南瓜頭撞在了郎宇奇的身上，把他的車票撞到了地上。
“對不起！”阿澤連聲道歉，趕緊撿起車票還給郎宇奇。但在看到車票的一瞬間，阿澤呆住了。
“你是誰？”阿澤問道，聲音微微發抖。
郎宇奇看了看阿澤，又看了看虎落，冇有說話。
“我再問你話！”阿澤取下了南瓜頭，原本乾掉的眼角再次被淚水淹冇，“你到底是誰！”
郎宇奇還是冇有說話，他默默地取下了戴在頭上的鐘樓怪人麵具，露出了麵具下的人類的臉。然後，郎宇奇把手直直地插進臉皮之中，將麪皮也揭開。這是頂級的障眼法。
“好久不見了，阿澤！”
麪皮落下，阿澤和虎落呆呆地看著眼前人。
俊朗的麵孔上是灰色的毛髮和天藍色的眼睛，漆黑的鼻子冒著粗氣，鋒利的牙齒在唇間若隱若現，性感的下巴延伸到凸起的喉結處，連續的幾下吞嚥像是在透露著這人的緊張與興奮。
啪嗒，啪嗒，阿澤的淚滴像短線的珍珠般落在了車票上，將車票上的名字潤濕……
乘客
簡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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