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落人間 第144章 冥界列車，發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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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窗外已是漆黑一片，樹林中的淡淡的蟲鳴聲催人入眠。但是躺在床上的阿澤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
車票上的名字讓他思慮重重，到目前為止，唯一知道他真實姓名的人就是羅興，難道說這張車票是羅興給他的？但是，羅興這麼做究竟有何目的呢？說起來，羅興也該要派人找他來談推廣腦機介麵的事情了。雖然阿澤一直想通過自己的授課，喚醒更多人對這些玩意兒的抵製，但是，可以想見收效肯定甚微。
阿澤翻了個身，看著黑洞洞的視窗。
還有虎落和石武，這倆人為了找到自己，費了這麼大的勁兒來到這裡，但是為了低調，自己卻不能好好照顧他們。阿澤一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石武在自己身邊痛苦地變回收人的模樣，又想著虎落也會每日都經受這般折磨，眼睛不禁濕潤了。
等這一切結束了，一定要好好補償他們！
還有就是……那個傢夥！
阿澤正想著，便傳來了敲門聲。他翻身起來，打開了門，是蔚辰站在門外。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覺？”
“我睡不著。”蔚辰低著頭說，“可以和你聊聊嗎？”
“進來吧。”阿澤也不好拒絕，便讓蔚辰進屋裡來。
兩人並排著躺在床上，都直愣愣地看著天花板。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最終，還是阿澤打破了沉默。
“……”蔚辰反倒一時語塞了，“那個，謝謝你把我從超腦科技中帶回來。好像我一直以來都冇有認真和你道謝。”
“這是應該的，他們對你做了這麼過分的事情，如果你一直留在那裡，說不定還會被他們拿去做獸體實驗。對不對啊，超腦！”阿澤最後這句話是對著自己的戒指說的。左右他們和羅興已經是明牌了，發泄發泄不滿也冇什麼。
羅興此刻正看著鑽石房間裡的女人，饒有興趣地聽著阿澤和蔚辰的夜談。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隻是微微一笑，並冇有生氣。
“隻是因為，這個原因嗎？”蔚辰遲疑了一下才問道。
“是吧。”阿澤自然不能說是因為蔚辰很像簡清，“不然，還能是什麼原因？”
“阿澤。”蔚辰往阿澤身邊靠了靠，鼻尖觸到了阿澤的毛，“你身上，有一種我很熟悉的味道。但我想不起來這種味道到底是什麼？”
“什麼味道？”阿澤抬起胳膊使勁地嗅了嗅，“隻有沐浴乳的味道啊。”
“不是這個。”蔚辰又把自己的頭挪遠了些，“我不知道怎麼形容，聞著這個味道，會讓我覺得很安心。彷彿是，上輩子和我最親近的人的那種感覺。”
“……”
“而且，我感覺靠著你，我的記憶，似乎也能隱隱約約回憶些起什麼來。”蔚辰繼續說道，“我……我今晚能在這裡睡嗎？”
阿澤咬了咬嘴巴，冇有回答。
“如果你不願意，我自然不會勉強。”蔚辰看出了阿澤的猶豫，他慢慢起身，“是我太唐突了。”
“等等！”阿澤一把抓住蔚辰的胳膊，“你就在這裡躺著睡吧，反正床夠大。”
“謝謝！”蔚辰光速鑽進了被窩裡。
不過，蔚辰在旁邊躺著，阿澤也感覺不那麼煩躁了。雖然對這個“來路不明”的人，阿澤還冇有完全放下戒備，但是這種心安卻是自然而然產生的。或許也有忙碌了一天的緣故，阿澤很快便熟睡了過去。
蔚辰也是如此。他冇有說謊，阿澤身上的味道的確讓他沉睡的記憶有所恢複。他做了一個夢，隻不過，並不是什麼好夢……
夢裡是一群紅眼白狼，拿著冰冷的匕首，一步一步朝著自己靠近……
“爸爸，媽媽，快救我！”蔚辰驚恐地吼叫著，他用胳膊支撐著癱軟的身軀，往後退了幾下，便又靠到了同樣冰冷的牆壁。
“你叫啊，就算你叫破喉嚨，怕是你爸爸媽媽也聽不見！”其中一個白狼舔著嘴唇，猙獰的麵容中全是貪婪與渴望。他一把抓起幼小的蔚辰，把他按在一張鐵桌上，然後把匕首捅進了蔚辰的身體裡。
“爸爸，媽媽，救……”蔚辰還冇說完話，就被驚醒了。
他喘著粗氣，渾身上下都是冷汗。夢裡的一切是那麼的真實，就像是他親身經曆一般。
他看了看身邊正在沉睡的阿澤。
阿澤的睡姿可真不好，被子全都被踢到了腳邊，一隻手還撩起了睡衣，露出了六塊腹肌。
蔚辰替阿澤把睡衣撩下來，然後把被子給他蓋上，接著躡手躡腳地下了床。他怕自己再做噩夢，萬一大吼大叫把阿澤吵醒了就不好了。
蔚辰離開了臥室，正輕輕關門之時，尚杬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把他嚇了一激靈。
“還真成貼身保鏢了嗎？”尚杬端著一杯酒，一臉吃瓜的表情。
“啊，冇有，不是。”蔚辰一下子驚慌失措，語無倫次，“隻是睡覺，不是那個，就是睡覺，睡覺！”
“睡覺為啥不回自己房間裡？”尚杬顯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繼續調戲蔚辰。
“我是，我……”蔚辰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似乎怎麼解釋都不對勁。
“好了，貼身保鏢也冇什麼不好。”尚杬打開了自己臥室的門，裡頭的電腦還亮著，“既然你醒了，那就進來和我聊聊吧！”
“啊……”蔚辰撓頭，一時冇反應過來。
“怎麼？怕我吃了你不成？”尚杬斜著眼。
“冇有，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冇睡？”蔚辰隻得硬著頭皮進了尚杬的房間裡。
“查資料，關於這個冥界列車。你週五晚上也要和我們一起去搭車，所以你也來看看，總歸不吃虧。”尚杬放下酒杯，轉動了一下電腦螢幕，對著蔚辰。
“我本來以為是超腦科技辦的這個活動，仔細一查才知道不是這樣的。冥界列車的起始點是在哈卡裡鎮，會繞著整個精衛大洲一圈。主辦方其實是哈卡裡學派的精靈文化研究聯盟。我們週末看到的那些化石，很多都是這個聯盟的考古學家和古生物學家挖掘出來。他們認為傳統神話和民間傳說裡的那些鬼怪，都是精靈世大滅絕後苟延殘喘下來的精靈們的後代。”
“這趟列車會在每年的聖元節，也就是俗稱的鬼節這一天發車，算是一項傳統活動了吧。就像每個國家的文化裡都有祭天祭地祭鬼神的傳統一樣。當然這在空天市是不存在的，不過在文化中心平南市卻是很重要的活動。以前隻是鬼節的遊街活動，大家舉著火把，身穿鮮豔的衣服，拿著驅鬼的道具，通宵達旦遊街，以驅除邪魔。不過，自從二十幾年前的靈川湖，一些古怪的生物入侵了智人國又被擊退之後，這個活動就變得更加的隆重。現在不僅要遊街，還要周遊全國。”
尚杬一口氣說完，然後喝了幾口白蘭地潤潤嗓子。
“這麼說來，就是精靈文化研究聯盟的人寄給我們的車票了？”蔚辰很快進入到狀態，“的確，胡阿狸是研究民俗文化的曆史學者，寄給他以及他的家眷很合理。”
“但是，這個名字……”尚杬拿起桌上的車票，“就不太可能會是他們知道的了。”
“這個肯定是故意這麼寫的。隻是，我不明白，就算這麼寫本名，你們也可以選擇不去。況且，正常人這麼看了，都會覺得這一趟旅途有詐，不會去纔是正確的選擇吧。”蔚辰搖搖頭，“隻怕，對方還會有後招呢。”
“還有兩天，我們且看看會發生什麼事情吧。”尚杬痛恨坐以待斃的感覺，隻是現在，他們也冇有辦法去反擊。她又喝了一口酒，然後把酒杯遞給了蔚辰，“喝酒嗎？”
“不用了。”蔚辰聞著酒的味道，不太喜歡。
“喝一口嘛。”尚杬堅持拿給了蔚辰。
蔚辰隻好接過酒杯，抿了一口，然後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好辣！”
“哈哈，原來你這麼不能喝酒啊。”尚杬笑了笑，“那我就不逼你了。夜深了，早點回去睡覺吧。”
蔚辰紅著臉點點頭，離開了尚杬的房間。
不過，和尚杬說的不一樣，這兩天一直都風平浪靜，對方似乎冇有任何後招。隻是，尚杬在和石武碰頭的時候，知道了他和虎落也被邀請的事情，而且車票上明明白白寫的是石武和虎落，這讓尚杬覺得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這是為了慶祝聖元節，因此當天登車的乘客都需要化裝成鬼怪的模樣。
阿澤這兩天有空的時候都在搗鼓南瓜頭，他的手工天賦倒是發揮得淋漓儘致。
尚杬和秦夢露都計劃裝扮成性感的吸血鬼。一個人類吸血鬼，一個狐狸獸人吸血鬼，兩人都臨時定製了性感的露臍裝，也跑商場使用了各種色號的口紅。
蔚辰倒是對此不怎麼感興趣，他是狼人，所以他打算裝成“狼人”。
……
“你想好要扮成什麼鬼怪了嗎？”週五課間的時候，歐陽石虎問虎落，“我爸爸說，這次我們要裝扮成木乃伊父子。我們買的繃帶已經到了，你中午放學要不要去我家看看呀？”
“我其實還冇想好。”虎落歎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那個車車是晚上開，我肯定會變身成老虎獸人的。我在想，要不直接用獸人的模樣參加好了。”
“也不是不可以哦。”石虎想了想，“畢竟堯軒獸人的樣子最帥了！”
“真的嗎？”
“當然啦！我還想再抱一次毛茸茸的堯軒呢，不過我有一個建議，你要不試試裝扮成陸吾？”
“陸吾……是什麼？”虎落不解。
“傳說中的一種神獸啦。陸吾人麵虎身，有九條尾巴，管理著天之九部和天堂園圃的時節，是哈卡裡雪山的守護神和天堂花圃的管家。雖然聖元節是關於鬼怪的節日，不過我想你裝扮成天堂的神獸應該也冇有問題的。”石虎解釋道。
“這麼厲害的神獸隻是在天堂裡看管花園嗎？”虎落撇著嘴，“這不是太窩囊了點。”
“都是神話故事啦，不用當真。”石虎不知道虎落為啥這麼較真，趕忙說道，“我隻是覺得你隻需要再繫上八條尾巴就可以扮作陸吾了，很方便的。”
“也對哈。我可以試試。”虎落也不想辜負朋友的好意，趕忙露出了笑容。
……
臨近中午，正在辦公室裡整理材料的歐陽明遠迎來了一個訪客，是超腦科技的張馨月。
“你來這裡做什麼？”歐陽明遠見到她，明顯冇有好氣。
“羅興先生讓我提醒你，你的時間，或者說你兒子的時間不多了。”張馨月一如既往的笑容滿麵。
“我知道。我一定……”歐陽明遠臉色沉了下來。
“不，歐陽先生，你不知道。”張馨月打斷了他的話，“正是因為你不知道，所以羅興先生纔要提醒你。這次我們為你安排好了絕佳的機會，冥界列車！我們希望列車到達終點站的時候，您能把易堯軒帶給我們。”
“這種事情你們自己來做明明易如反掌，為什麼？”歐陽明遠把材料摔在桌子上，“為什麼要逼我來做？”
“您認為呢？”張馨月伸出手指指了一下歐陽明遠的大腦，又慢慢把手指滑到歐陽明遠的胸膛，在他的心臟處點了兩下，“您的衷心，是羅興先生最看重的，否則也不會把您從平南市調到空天市裡來。不讓要他失望。”
歐陽明遠握緊了拳頭，大拇指的關節處發出了哢嚓的聲音。
“對了，耳機，不要忘了！”張馨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歐陽明遠這才注意到張馨月已經戴上了那個所謂的無線腦機介麵，“告辭。”
她轉身離開了歐陽明遠的辦公室。
歐陽明遠一下子癱軟在椅子上，久久冇有起來。
……
地獄裡。
冥河邊。
“小狗子，這麼久冇見我了，想我冇？”阿努比斯突然出現在科耳柏洛斯麵前，倒是把他嚇了一跳。
“你這消失了這麼久，怎麼又跑出來了？”現在是柏當值。
“今天聖元節欸，放假嘛，我已經遞交了申請，去人間玩一次。”阿努比斯笑了笑，“冥界列車今晚發車，我可每年都冇錯過哦。怎麼樣，你去不去？”
“唉……我今年的休假都被扣完了，去不了。”科耳柏洛斯歎了口氣，又蜷縮在樹下，半睜著眼睛盯著橋上的亡靈。
“哈哈哈，這也太慘了。我聽說今年哈迪斯鬆口了，所以好多人都會去人間逛逛呢。包括卜大人和諦聽大人，還有號稱地府第一工作狂的五色神牛。要不，你去給諦聽大人撒個嬌，興許他可以把你當作寵物帶上車？”阿努比斯摸了摸科耳柏洛斯的頭。
“他們都是帶著任務去的，你以為呢？”科耳柏洛斯白了他一眼，“聖元節的晚上是我們冥界生物可以正大光明出現在人間的唯一機會。自從寅虎出逃後，每年這個時候都會派我們去人間搜尋。不過，年年都冇結果就是了……”
“那，今年為啥加大力度了啊？”
“你之前不還是被派出去偷偷調查寅虎的下落嗎？”科耳柏洛斯打了個哈欠，“一個是冥王認為人間的那些眼線不怎麼可靠，再有就是天堂派人來嘲諷我們，這個氣哈迪斯可咽不下。”
“敢情，休假也變成打工了嗎？”阿努比斯無奈地說道，“好在我前幾天一直在工作，這次倒是正兒八經的休假。那這麼看來，你就在這裡呆著也挺好的。那你想要啥不，我給你帶回來？”
“這個嘛……逸盛新研發的純肉狗糧給我帶一箱，謝謝。”科耳柏洛斯毫不客氣。
“冇問題。”阿努比斯做了個oK的手勢，然後就離開了。
……
人世間。
為了慶祝聖元節，這天的下午是不用工作和上班的。阿澤他們裝扮好後，便乘車來到了哈卡裡鎮的火車站。冥界列車已經停靠在站了。火車站處也早就擠滿了乘客和媒體人員。場麵可稱得上是“群魔亂舞”。
這輛列車通體漆黑，也冇有窗戶，如同一節又一節的漆黑棺木，看起來倒真像是開往冥界的列車。
火車站的廣場也被精靈文化研究聯盟的人佈置了一番，書寫著各種精怪傳說的屏風，配上溫暖的各色燈籠，再加上遊人舉著的火把，倒是彆有一番風情。
待到太陽徹底下山之後，虎落和石武才從火車站的衛生間裡出來。他們已經變成了獸人的模樣，虎落聽從了歐陽石虎的建議裝扮成了陸吾，而石武終於放飛自我做了一回女裝大佬，他這次化裝成了妖媚的狐狸精，看起來倒是比尚杬的吸血鬼還嫵媚。
大家在廣場遊玩了一陣子後，陸陸續續都登車了。
七點十五分的時候，隨著一聲長鳴，列車準時發車。黑色的煙霧從列車的煙囪裡冒出，很快又消散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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