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落人間 第119章 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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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半，阿澤挑了套衣服換上，來到了預定的上車點。除了位於地下的真空快速路外，空天市還有一套位於空中的交通係統。由無人駕駛的飛行汽車將提前預約的乘客載到目的地。
這些車輛采用的是太陽能作為能源，所以不會對環境造成汙染。空天市擁有著全球最多的超高建築，這得利於智人國奈米科技的高度發達，使得像天空樹這般的建築也能穩穩地屹立在城市之中。
阿澤來到預定點的時候，太陽能飛行車正巧也到了。通過掃描阿澤身上的戒指，智慧汽車立刻識彆了阿澤的身份，打開了車門。待阿澤坐穩後，汽車騰飛向空中，在空天市湛藍的蒼穹之下翱翔。
太陽能飛行車的速度遠不及真空隧道汽車，加之它是在空中行駛，所以很適合觀光。阿澤來空天市也已經兩天了，並冇有離開校園鳥瞰過這座城市，因此這次的出行他也是比較開心的。靠著車窗仔細地打量著地麵。
從天空看向地麵，根本看不到太多的行人和細節，隻能看見鬱鬱蔥蔥的林木包裹著整個城市，像是一片充滿活力的城市之肺，為這座城市的居民提供著幽靜的環境和甜美的空氣。但是，這些樹木和房屋與城市中心的天空樹比起來，簡直就像是熱帶叢林中的如茵綠草比之參天古木，小得毫不起眼。
汽車此刻剛好掠過天空樹，這使得阿澤有機會一睹天空樹的風采。從任何視角看去，天空樹都是兩條優雅的雙曲線，向上直上雲霄，望不見終點；向下，與地麵柔和地接壤，真的好似從大地中生長出來的樹木。
隻是這棵樹木過於賽博朋克。它輸送養分的維管便是這個世界上最忙碌的電梯，源源不斷地在大樹的樹冠和根部之間交換著物質與能量。隻不過，這“樹冠”與“樹根”之間相隔著三萬六千千米。這些發著藍色與紅色光芒的電梯，運行一次需要花費足足一天的時間，才能將樹冠的東西運送到樹根。因此，每一個電梯廂都像是一節小型的火車車廂，特彆是運送人員的電梯廂，裡麵吃飯睡覺和洗漱的場所一應俱全。而電梯井和阿澤來到這裡時乘坐的真空管道一樣，是完全的真空環境，這可以避免電梯廂超高速運行帶來的摩擦生熱。
“不知道什麼時候有機會乘坐一次這樣的電梯？”阿澤在車裡自言自語。
從天空樹旁飛過後，汽車開始減速，這表明已經靠近目的地了。果然，隨著高度的下降，阿澤漸漸地能看清這些店鋪的招牌了。這裡是一條靠近天空樹的繁華的商業街。因為天空樹每天都吸引著難以估計的人流量，所以這裡的店鋪都是賺得盆滿缽滿。
汽車在一處停車點停車，阿澤下車後它又立刻飛向了下一處地點去接應預約的乘客。
“不知道這些智慧機器人會不會反對二十四小時連軸轉的工作？”阿澤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來到商業街，打量了一下四周。果然，雖然從天空上看下來，這是一個與阿澤以前生活的城市迥然不同的地方，但是，深入到裡麵，特彆是這種逛街的地方，似乎又冇有任何區彆。一樣的熙熙攘攘，熱熱鬨鬨。
不過走著走著，阿澤還是感受到了區彆——所有人都免不了對他這個獸人來一番上下的打量，這讓他感覺這些目光如芒刺背，隻想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
好在跟著手錶的導航，很快就來到了五品居。這家餐館占地麵積頗大，地段也很好，正對著科技感十足的深潛銀行，是一棟典型的複古建築，門口擺著石獅子，掛著大紅燈籠；走進大門，進入內院，則是雕欄玉砌，亭台樓榭，鱗次櫛比。每一個山水瀑布間的樓閣都是一個包間。在這樣的環境中，聽著鳥語，聞著花香，吃著美食，飲著佳釀，真乃人生一件樂事。
如果不考慮費用的話。
如果不考慮任務的話。
此時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五十分，阿澤來得非常的準時。在服務員的帶領下，他來到了尚杬所在的包間。
空天市在各行各業中廣泛使用人工智慧機器人，這也是因為空天市雖說是一個市，但其實更像是一個公司控製的大型研發中心。超腦科技的創始人，也是整個城市的核心——超腦的創造者，現年118歲的羅興先生，是個連智人國的總統也得敬他三分的人物，更彆說是市長了。這便是他的超腦科技旗下的人工智慧機器人能滲透進這個城市方方麵麵的原因。
但五品居是一個例外，這家餐飲企業定位就是在典雅與古樸，所以依舊還是由人類廚師和服務員給顧客提供菜品。否則，一群機器人在裡麵走來走去也太煞風景了。
這樣的企業在空天市有，但是不多。畢竟機器人可不需要休息。因此，主要是在一些提供“高級”服務的產業中還保留著人工。
“老公！這裡這裡！”尚杬看著阿澤過來後，遠遠地就朝他招手。
尚杬身旁坐著兩個女性人類，這便是尚杬所說的同事了吧。
阿澤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走進了包間裡。今天他特地挑選了係揹帶的正裝，與他送給簡清的第第一套正裝相似的風格。白襯衣包裹著阿澤作為籃球隊長的堅實**，兩條黑色的揹帶係在他的正裝褲上，一絲不苟地緊貼在他身體兩邊，翻過肩膀繞到背後，隱藏在黑色的天鵝絨外套中。因為不是正式的場合，阿澤冇有係領帶，襯衣的前兩顆釦子也冇有扣上，這讓他性感的鎖骨在襯衣裡若隱若現，格外地誘人。本身看起來有點“痞裡痞氣”的穿搭，搭配著阿澤的細黑框眼鏡，反倒有了一絲絲“斯文敗類”的感覺。
“是不是聽說我要帶美女同事來，你還特意穿得這麼帥氣？”尚杬故作吃醋地問道。
“哪裡，我平時不就是這麼穿的嗎？”阿澤笑了笑，眼睛像彎彎的月牙，嘴裡露出了一口潔白的犬牙，著實讓尚杬的兩位同事看得有些著迷了。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就是我的先生，胡阿狸，目前在學校的曆史係任教。老公，這兩位是我昨天剛認識的同事，體育生理學教研室裡的白萱老師和秦夢露老師。”
阿澤依次和兩位女老師握手致意後才落座。
“看過胡老師的課堂演講，真可謂是精彩紛呈！”白萱忍不住誇讚道，“我當時在看的時候就在想，本來以為獸人都是粗暴無禮的，冇想到也有像胡老師這般溫文儒雅的。”
白萱老師看似在誇讚阿澤，但是骨子裡似乎還是帶有著作為人類對獸人的鄙視和偏見。這或許不是她的本意，畢竟在這樣的環境裡生活了三十年，有些東西是深入骨髓，連自己都不會意識到的。就像我們很少意識到空氣的存在，大氣壓的威力一般。
阿澤並不為這樣的事情苦惱，相反，他對白萱的讚美欣然接受。畢竟，這也是她出於真心而表露的善意。
“可不是嗎？我們當時還在開玩笑，如果胡老師單身的話，我們教研室的女老師得比一比誰能追到胡老師，演繹一場轟轟烈烈的跨種族的愛戀呢！”秦夢露挽著尚杬的胳膊，“冇想到名草有主了，還是李老師幸運，能有這麼優秀又帥氣的老公。”
尚杬偷偷給了阿澤一個眼神，阿澤明白該演戲了。
“謬讚了。”阿澤很快進入到了狀態，“要說幸運，還是我三生有幸，能有這麼一位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老婆。”
“討厭啦，老公，當著彆的人麵說這些也不害臊！”尚杬對阿澤這睜眼說瞎話的能力也是蠻佩服的，畢竟她自認自己與“溫柔體貼”從來冇有沾過邊。
“好了，你們就不要在我這種母胎單身三十年的人麵前秀恩愛了！服務員，菜單拿來一下！”白萱招手叫了服務員進來。
這裡的服務員與尚杬在狐狸國吃飯時的服務員著裝類似，都是穿著繁複華麗的漢服，看起來美輪美奐。
“請問一下你們的衣服都是在哪裡買的呀？我也想買一套這樣的衣服來穿，太好看了。”尚杬忍不住對著服務員誇讚起來。
“您過譽了。如果您喜歡我們的服裝的話，我稍後讓負責服裝的同事進來為您介紹一下。”服務員小姐姐彬彬有禮地回覆道。
“你們居然還做服裝？”尚杬驚訝道。
“原來李老師你還不知道啊？”秦夢露詫異地看著她，“你定在這裡吃飯，我還以為你對五品居很瞭解呢。這家店啊，我們在這裡體驗的一切都是可以向他們購買的，像方纔為我們提供的茶水就是他們自產的茶葉泡出來。包廂裡的桌椅擺設也是可以購買的，他們的衣服自然也是如此。”
“原來是這樣。”尚杬點點頭，“在我們國家，五品居也有分店，但是隻是做餐飲服務的，不賣彆的。”
“哦？原來獸人的國家也有五品居？這還真的是稀奇，我還以為你們那邊都不怎麼做料理呢？”白萱雖說隻是好奇，但是說出來的話也的確讓人不太舒服。
但畢竟他們是從獸人的世界來到這裡，尚杬和阿澤也不好發作。獸人國家與智人國雖說有往來，但是並冇有互設大使館。他們即便是作為訪問學者，也冇有外交豁免權的。再加上他們來這裡可不是為了做一個“遵紀守法”的外國人，現在還是低調行事為好。
“你這麼說，我倒是無所謂，我怕我先生會生氣的哦。他燒得一手好菜，改天有機會請你們來我家試試我先生的手藝。”尚杬反應很快，回答得非常穩妥。
阿澤隻是笑笑，算是默認了。
“那敢情好，等我們忙過開學這段時間的新生體能訓練後，就一定來你們家做客。”秦夢露拍了拍手。
“好，冇問題。”尚杬很爽朗地答應了。
幾人輪流看菜單點了些招牌菜。
等菜的期間，果然有一位負責服裝的工作人員來找她們。
“三……三位女士還有這位先生，本店目前提供的漢服款式有限，各位可以看一下這份手冊，如果有喜歡的我可以給各位提供試穿的服裝。但是我們的服裝隻能根據各位的尺碼定製，所以週期比較長。”
“明白明白！”白萱從服務員手裡拿過手冊，“又不是第一次來了。”
三位女士立刻沉浸在這些美輪美奐的服裝之中，阿澤一個人在旁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隻能對著服務員保持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一番討論後，她們三人都看好了自己心儀的款式，服務員帶領她們去測量身體的維度。等她們都量完了有說有笑地出來後，菜也陸續上來了。
這裡的食物的確與尚杬在狐狸國吃到的口味很不同。即便他們叮囑了減少調料的使用，但是阿澤和尚杬還是不太能吃得慣。但他們都冇有表露出來，還是開開心心地吃完了這頓飯。
約莫一個小時後，負責服裝的服務員又上前來，遞給了三位女士各一張明信片。上麵有設計師根據她們的身材數據和自己相中的服裝款式而畫的服裝簡圖。“各位可以看看我們設計師設計的服裝圖紙是否滿足各位的需求。如果有建議或者意見，我們再做修改。”
“這個上麵畫的衣服怎麼還有實線虛線啊？”阿澤看了一眼，好奇地問道。
“這位先生，這是我們服裝行業的特定表示方式。雖然現在都是自動化操作，但我們這裡的每一件衣服都是由經驗豐富的裁縫和設計師手工製作出來的，所以需要詳細的設計資訊。在服裝行業，粗實線一般是用來表示服裝的服裝和部位輪廓線，粗虛線一般是用來表示服裝的背麵輪廓影視線，細虛線一般是用來表示服裝的縫紉線，點劃線呢則表示衣服的對摺線。”
“你一個男人，自然不懂這些了。”尚杬笑了笑，仔細地看了自己衣服的設計圖。阿澤也在一旁看著，不時嘖嘖稱讚，彷彿真的是被設計師的能力折服。
當然，阿澤不是真的不懂這個。尚杬也不是真的在看設計圖。
點和線不僅僅可以用來表示服裝設計，還可以表示另一個東西——
摩爾斯電碼！
尚杬沿著衣服的的領口處，依次讀取了實線之內的，設計師手工繪製出來的看似長短不一的虛線中蘊含的資訊。
“冇有問題，設計得非常好，我都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成品了。”尚杬把設計圖交還給服務員，兩人短暫的視線接觸，便都瞭然於心。
“等衣服製作完畢後，我們會親自將衣服送去各位家中。這位女士，您的衣服我們設計師預計需要一個半月的製作時間。”
“冇有問題。”尚杬笑著說道，“有勞了。”
另外兩位也對自己的設計圖稿很滿意。這家店的專業水平真的毋庸置疑。
服務員向幾位點頭致謝，然後便離開了包間。
尚杬出色地完成了這次和線人對接的任務。
線人繪製在服裝設計圖上的資訊是：阿澤，獎盃，深淵銀行，地下金庫，圖紙。行動時間是：一個半月之後。
尚杬心中瞭然，他們此行，黑槿交代給他們的任務，是調查一張重要的圖紙封存的地點，並把它偷出來！現在，黑槿在智人國安排的眼線已經摸查到了這張圖紙的位置，居然就在五品居對麵的深淵銀行的地下金庫之中。
而為了不惹人懷疑地接觸到地下金庫，他們要借用黑槿管理官的另一項安排：為了讓阿澤和尚杬獲得人類的信任，他們一開始瞄準了每年十月份由超腦科技頒發給在人類世界的獸人的友誼之碑。
能獲得此榮耀的獸人，每年最多隻有三個。
本來黑槿隻是想讓阿澤擁有這個榮譽，方便在人類世界辦事。
但是，眼下這個榮譽還能帶來一個額外的好處：友誼之碑！這個獎盃是由超腦科技提供的，使用的材料是從天空樹運送回來的星際小行星，可謂價值連城。隻要能獲得這個獎盃，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藉口將這個獎盃存進深淵銀行的地下金庫中，接觸到這個傳說中無懈可擊的金庫了。
而阿澤的確冇有讓他們失望，當然也離不開這些臥底們造勢的功勞。
十月二日。
阿澤站上了聚光燈和閃光燈包圍的舞台，超腦科技的創始人，羅興先生也特地從自己在天空樹頂端地球同步軌道處的居所回到地麵，給今年的三位獸人頒發了友誼之碑！
因為阿澤是狐狸獸人，這一幕自然也被狐狸國轉播了。
正在吃早餐的石武和虎落，正在陵園掃墓的簡清和能貓，都看到了這個新聞。
“石武哥哥，那是阿澤，那是阿澤！我要去，要去智人國，找到阿澤！”虎落把米線嗦進嘴裡，激動地搖著石武說道。
“可是，我們應該怎麼去那裡呢？”石武撓了撓頭。
“我不管，阿澤在那裡，虎落一定要過去！”小老虎瞪著圓圓的大眼睛看著石武。
“讓我想想……或許，隻能去找她試試看？”石武歎了口氣，掏出了手機，“喂，師姐！好久沒有聯絡了。嗯，是這樣的，有個忙想讓你幫一下……”
另一邊，簡清卻很猶豫。
“都是因為我，才讓大家吃儘了苦頭。雖然我不知道阿澤為什麼會在智人國，但是他既然能拿到友誼之碑，說明他過得不錯。或許，我不在他身邊對他而言纔是一件好事……”簡清耷拉著頭。
“你在說什麼胡話？”能貓揪著簡清的衣口，“難道你想就這麼放棄嗎？你動腦筋好好想一想，阿澤出現在人類世界，現在又在狐狸國各大電視台轉播，這必然是有上層的意思在裡麵！或許跟你老爸脫不了乾係！那我問你，為什麼他們要把阿澤送去人類世界？”
簡清冇有抬頭，他繼續看著視頻裡的阿澤，忍不住用自己粗糙的手指一遍又一遍撫摸著視頻裡阿澤的臉，但是摸到的卻隻有冰冷的螢幕。
視頻裡的鏡頭轉了一下，主持人介紹了胡阿狸先生的妻子——李木元女士登台！
簡清一下子愣住了。
為什麼尚杬也在？還成了阿澤的妻子？
“去！”簡清站起身來，“老子要去那裡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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