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江潮 第33章 舊影迷蹤
1936年的秋雨帶著寒意,日本使館前的梧桐葉落了一地。徐硯深拾起那張三個少年的合影,目光落在角落那個模糊的身影上。
「這個身影」沈知意蹙眉,「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杜清晏用放大鏡細看照片邊緣:「看這人的站姿和手部輪廓,不像少年,倒像個青年。」
三人立即趕往上海檔案館。老管理員看見照片驚呼:「這不是1930年旅順夏令營的合影嗎!」他翻出泛黃的檔案,「日本關東軍辦的『東亞青年親善活動』,請了三位中國貴賓。」
檔案顯示,三位主要參與者是:
1愛新覺羅·毓嶂(溥儀侄兒,時年15歲)
2徐硯廷(徐硯深堂兄,時年21歲)
3杜清平(杜清晏兄長,時年20歲)
「我大哥」杜清晏聲音低沉,「他1931年就在東北遇難了。」
徐硯深握緊檔案:「堂兄也是同年失蹤的。」
沈知意指向照片角落:「這個工作人員是誰?」
老管理員搖頭:「隻登記姓陳,是日方指派的翻譯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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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雨中的霞飛路咖啡館,三人對著照片沉默。留聲機放著《畢業歌》,卻驅不散凝重氣氛。
「家兄從未提過這個夏令營。」杜清晏推推眼鏡。
徐硯深摩挲著軍裝袖口:「伯父說過,堂兄1930年夏天確實去過東北。」
沈知意忽然想起:「基金會檔案室有批1930年的往來文書」
他們冒雨趕去,果然找到徐家二房的捐贈記錄:1930年7月,資助「中日青年文化交流」500大洋。批註欄寫著:「硯廷北上,望平安」。
捐贈冊扉頁印著夏令營合影,但角落那個身影被刻意塗黑。題詞是:「未來在青年手中」。
「看這個。」杜清晏指著一行小字,「中方聯絡員:陳景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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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的病房外守著士兵。見到照片,老人長歎一聲:「這段往事,本該永遠埋藏。」
1930年,關東軍為籠絡中國精英,在旅順舉辦夏令營。三位中國青年代表備受禮遇,卻不知已成獵物。
「那個陳景瀾,確實是日方翻譯。」顧老咳嗽著,「但他暗中向徐公子示警,說日方要扣押他們做人質。」
在陳景瀾幫助下,三人險些逃脫。但最後關頭,毓嶂阿哥被截回,翡翠念珠在拉扯中失落。
「事後日方宣稱阿哥自行離去。」顧老閉目,「徐杜兩家公子僥幸脫身,陳景瀾卻因此被日方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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謎團漸明時,基金會收到奇怪包裹:本1930年的夏令營紀念冊。最後一頁貼著剪報——1931年徐硯廷失蹤報道,旁邊批註:「複仇開始」。
杜清晏檢查紀念冊時發現異常:「這頁的裝訂線是新的。」
小心拆開,裡麵藏著份名單:日方工作人員裡,赫然寫著「陳景瀾」,職務是「特聘翻譯」。
沈知意翻到背麵,發現鋼筆寫的備注:「陳氏庶子,精通日語,心機深沉。」
雨點敲打窗欞,遠處傳來賣報聲:「號外!日軍演習頻發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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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查清真相,三人拜訪了滿族聯誼會。一位老先生看見照片大驚:「這念珠是溥傑先生贈予毓嶂阿哥的!怎麼流落在外?」
他取出本族譜指給他們看:「毓嶂阿哥1931年確曾秘密來滬。」
但蹊蹺的是,族譜旁註寫著:「辛未年七月,遇險,得陳生相助」。
「陳生」沈知意立即問,「可是叫陳景瀾?」
老人搖頭:「隻記『瀾』字。說是通譯,但身份可疑。」
返程途中,車輛突然爆胎。徐硯深下車檢查時,發現輪胎上插著把日式苦無——鏢尾係著半截翡翠念珠!
杜清晏猛地推開沈知意:「小心!」
路邊樹林裡,個穿和服的身影一閃而過。徐硯深追出百米,隻拾到張車票:上海至新京(長春),明日發車。
票背麵畫著個詭異的符號:菊花與刀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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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夜審訊中,蘇小姐吐露新線索:「念珠是信物持有者可號令滿州遺老。」
她承認受神秘人指使,但從未見過對方麵容。「隻知代號『老師』,常說『欠債該還了』。」
次日清晨,上海站戒備森嚴。三人守候在往新京的列車旁,直到發車鈴響都未見可疑人物。
「調虎離山。」徐硯深猛然醒悟,「他們的目標是」
話未說完,副官疾馳而來:「司令!滿鐵事務所遭劫!」
趕到現場時,滿鐵事務所已一片狼藉。奇怪的是,隻丟了件東西:1930-1931年的關東軍活動記錄。
日方代表陰沉著臉:「記錄裡有當年夏令營全部人員的詳細檔案。」
夕陽西下,沈知意在廢墟中發現半張燒焦的照片:四個青年在旅順港口的合影——雖然麵容焦糊,但角落那人腕間的翡翠念珠清晰可見。
念珠上刻著個小小的「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