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江潮 第27章 餘波微瀾
爆炸的硝煙散去後,徐硯深發瘋般衝進燈塔廢墟。杜清晏緊跟其後,長衫下擺被火星燎出焦痕。
「知意!」徐硯深徒手翻找著碎石,指節很快滲出血跡。
杜清晏突然拉住他:「看那裡!」
半截斷裂的樓梯下,沈知意正扶著昏迷的顧老艱難起身。她身上的長衫破了口子,但神色鎮定:「快!顧老需要救治!」
徐硯深立即背起老人,沈知意突然拽住他衣角:「等等炸彈是假的。」
她攤開掌心,露出截斷裂的金屬線:「隻是舞台道具。凶手根本沒想殺人,隻是在試探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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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在軍醫院醒來時,窗外正下著秋雨。他,底下壓著戲票:明晚《梁祝》,二樓雅座。
「到底在玩什麼把戲?」沈知意困惑道。
徐硯深檢查戲票:「不是陷阱,是道歉。」他指著印章底座新刻的小字,「看這裡。」
「誤傷恕罪」四字旁,刻著朵小小的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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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祝》演到化蝶處,滿場唏噓。雅座珠簾輕響,侍者送來三杯紅酒:「隔壁先生請的。」
徐硯深端起酒杯輕嗅:「波爾多,1945年。」他忽然朝隔壁舉杯,「既然來了,何不一見?」
簾外傳來輕笑:「徐司令好嗅覺。」
一隻戴白手套的手掀開珠簾。來人穿著考究西裝,麵容藏在陰影裡:「抱歉驚擾各位。之前的誤會,純屬手下人自作主張。」
沈知意握緊手袋裡的槍:「閣下是?」
「生意人而已。」對方放下個錦盒,「一點賠禮,望笑納。」
盒裡是杜家失竊的族譜,還有張地契——正是被陳景瀾變賣的那塊地皮。
「條件?」杜清晏冷靜地問。
「交個朋友。」那人起身,「順便提醒:真正的霜降還沒到。」
他消失在走廊儘頭,留下淡淡的雪茄味。徐硯深撚起落在地上的煙灰:「古巴雪茄,日本使館特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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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契歸還儀式上,杜老爺子老淚縱橫。沈知意悄悄問徐硯深:「那人到底是誰?」
「可能是山口家族的反對派。」徐硯深分析,「內部鬥爭,想借我們之手除掉山口次郎。」
杜清晏補充道:「也可能是更上層的勢力。畢竟日本軍部也不是鐵板一塊。」
儀式結束後,三人在杜家花園喝茶。桂花香裡,杜老爺子忽然道:「你們三個以後有什麼打算?」
沈知意被茶水嗆到,徐硯深輕拍她後背,杜清晏遞來手帕。動作自然得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現在這樣挺好。」沈知意輕聲道,「亂世之中,能並肩而行已是幸運。」
暮色漸深,徐硯深送沈知意回家。車經過外灘時,他突然停車:「等太平了,我們去歐洲看看。」
沈知意望著江麵燈火:「和清晏一起?」
徐硯深沉默片刻:「三人行,必有我師。」
路燈將相握的手影投在車窗上,遠處傳來海關大樓的鐘聲。江麵飄過一盞荷花燈,明明滅滅流向大海。
沈知意忽然坐直身子:「那盞燈剛纔是不是閃了三下?」
徐硯深猛打方向盤調頭,車燈照亮江麵——數十盞荷花燈正順流而下,每盞都寫著個「陳」字。
最遠處那盞突然爆燃,火光中隱約現出個輪椅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