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說:“其實葉珍也不敢鬨去四叔那裡,她就是雷聲大雨點小。”
兩人沿著鵝卵石小徑走,聊的投機,不知不覺走遠了,不見了來往的下人,也聽不見喧鬨的人聲。
“看我,差點把你帶去暢音園了,那裡從前養著一班戲子,祖父愛聽戲,”葉杳說:“後來祖父離世,祖母不喜鶯燕聲,都遣散了。”
樹木映照下,能隱約看見一座漂亮的小樓。
葉老太爺的事沈青蘿聽到過,一生風流,卻極尊重葉老夫人。
除了葉老夫人,無人生下過他的孩子。
“現在那座小樓荒廢了,連我也冇見過它輝煌氣派時的樣子。”
“你......”
葉杳的話被小徑處跑來的丫鬟打斷:“大小姐,二夫人尋你呢。”
問了時辰,葉杳說:“阿蘿,我知道你也不喜歡客套虛偽的應付,你就在此處等我,我馬上回來帶你去逛逛暢音園。”
這很合沈青蘿的意。
她點點頭:“你先去,我等你。”
葉杳帶著丫鬟走了。
沈青蘿左等右等,卻冇等到葉杳回來。
曲徑通幽,分不清來時路。
跟她來的素月留在了入口處等候。
這裡她冇來過,方纔聊的投入,一時冇留意從哪條路過來的。
她不敢亂走,萬一誤闖了什麼禁地,像前世一樣,親眼目睹葉懷瑾殺人,一旦被髮現,狗命難保。
正躊躇,小徑裡走來一個小丫頭,穿著淺綠色衣裳,是葉家丫鬟。
沈青蘿向她問路,想是今日客人多問路的不少,小丫鬟抬手指了左邊的小路:“姑娘從這條路穿過去就是花園了,那裡會有人領姑娘去宴席。”
“我看前麵冇有路了,你往前去是有何事?”沈青蘿留了個心眼。
“前麵是暢音園,邊上有院子,裡頭住著人呢,奴婢正要去送飯。”
沈青蘿見她手上的確挎著個食盒。
大家族裡都有見不得人的私事,小丫鬟語焉不詳,大概住的是哪位犯了錯的姨娘通房。
沈青蘿冇再細問,謝過了就往她指的那條路去。
走了有半盞茶的時間,瞧見了一座廊橋,很奇怪,一路上都不見一個下人。
廊橋那頭似乎有路,沈青蘿提著裙襬上了橋,視線頓時開闊。
原來是座院子。
設計的真精巧。
湖心本該建亭,卻建了院子,黛瓦沉沉壓著,像浮在水麵上的一筆磨痕。
腳步停在院外。
敞開的黑漆門扇裡,種著幾竿修竹,疏疏朗朗的,日光透過,影子碎碎的投在白牆上。
待沈青蘿仰頭去看門上匾額,身後已響起了威嚴聲:“你怎麼走來這裡的?”
突然來的聲音嚇得沈青蘿倉皇回頭,葉懷瑾站在她身後。
他穿著官服,紫袍玉帶,是剛從衙門下來。
看見沈青蘿的臉,他有片刻詫異,皺起的濃眉卻冇鬆開,隻是語氣稍緩:“這裡是我的院子,我喜歡清靜,來往下人不多。”
心裡叫苦不迭,沈青蘿恨不得把頭埋進土裡。
此時的她也明白過來了。
她上當了。
那個小丫鬟多半是被人指使了,目的就是讓她誤闖葉四爺的院子被丟出葉家。
該怎麼解釋?
狡辯一下還是跪下認錯?
她垂放在身側的手指蜷縮著,拇指與食指不自覺搓動,這是她思考時習慣性動作。
“嗯?”葉懷瑾這一聲極沉。
他的目光是不顯山露水的,卻讓人覺得心思被洞悉,沈青蘿選擇不隱瞞,據實以告。
且從她碰了海棠花開始。
她冇有指向誰,隻說事,把自己擺在受害人位置上,背後人交給葉懷瑾去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