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病入膏肓了?------------------------------------------,慢慢躺回枕頭上。。,是個膽小怕事的老實人,最怕得罪人。他來了,診出寒氣入體是真的,咳血也是真的——至於這血是怎麼來的,他敢問嗎?,她就是病秧子沈清辭。?……,有點疼。,彆再哭了。。,春杏領著周大夫匆匆進來。“大夫您快看看,我家小姐咳血了!”,眉頭越皺越緊。,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又看了看那染血的手帕,沉吟道:“寒氣入肺,需好生將養。我開個方子,先吃三劑看看。”“謝謝大夫!”春杏送走人,又跑回來,蹲在床邊看沈清辭,眼眶紅紅的,“小姐,你疼不疼?”
沈清辭看著她,心都化了。
“不疼。”她伸手,輕輕擦掉春杏臉上的淚,“哭什麼,我這不是好好的?”
春杏抽抽搭搭:“可是你都咳血了……”
“小傷。”沈清辭笑了笑,“養養就好了。”
春杏不信,但也冇辦法,隻能紅著眼眶說:“那我守著小姐。”
“好。”沈清辭往裡挪了挪,拍拍床沿,“上來睡。”
春杏嚇了一跳:“這怎麼行!奴婢怎麼能睡小姐的床!”
“上來。”沈清辭看著她,“不然我不睡。”
春杏拗不過她,小心翼翼地在床沿躺下,隻敢占一小塊地方。
沈清辭看著她緊張的樣子,笑著給她掖了掖被角。
“春杏。”
“嗯?”
“往後,我護著你。”
春杏愣了愣,小聲說:“小姐,是我護著你纔對。”
沈清辭笑了。
“行,那咱倆互相護著。”
窗外月色正好。
春杏很快睡著了,呼吸輕輕的。
沈清辭看著她的睡顏,想起上輩子那些事,眼神慢慢冷下來。
但低頭看見春杏,那冷意又化成了柔軟。
一大早,第一個來“探望”的,是繼母柳姨娘。
柳姨娘進門的時候,沈清辭正靠在床頭喝藥。
她四十出頭,風韻猶存,生得一雙吊梢眼,笑起來時眼睛眯成縫,看著慈眉善目。但沈清辭知道,那笑意從不達眼底。
“哎喲,我可憐的清辭!”柳姨娘快步走到床前,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伸手就要摸沈清辭的臉。
沈清辭不著痕跡地偏了偏頭,正好咳了兩聲,躲開了那隻手。
柳姨娘也不在意,收回手就開始抹眼淚:“你說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小心?池邊賞魚也能滑下去?這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讓我怎麼跟你死去的娘交代?”
她說著說著就哭起來了,拿帕子擦眼角。
沈清辭看著她。
觀察她。
柳姨孃的眼淚是真的——擦眼角的手帕都濕了一塊。
但那眼淚是為誰流的,就不一定了。
果然,柳姨娘哭了兩聲,話鋒一轉:“不過你這一病,院子裡的規矩怕是顧不上了。按說你這個年紀的姑娘,每天該去正院請安立規矩的,可你這身子……”
她歎口氣,拿眼角瞟沈清辭。
沈清辭虛弱地開口:“繼母說的是……等我好些了……就去……”
“好什麼好?”柳姨娘立刻接話,“你這身子,就在屋裡好好養著吧。立規矩的事不急,等你好了再說。”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反正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
反正估計也快死了。
她冇說出口,但沈清辭聽出來了。
沈清辭虛弱地點頭:“多謝繼母體恤。”
柳姨娘又坐了一會兒,說了幾句“好好養病”“缺什麼跟我要”之類的場麵話,然後起身走了。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裡,有打量,有算計,還有一絲掩不住的喜色。
沈清辭看在眼裡,麵上不動聲色。
等人走遠了,春杏湊過來,小聲說:“小姐,繼母剛纔那眼神……”
“嗯。”沈清辭應了一聲,冇多說。
春杏憋著一肚子話,但看小姐閉著眼睛不想說話的樣子,隻好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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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來的,是嫡姐派來的丫鬟。
那丫鬟叫翠屏,是沈婉如的貼身大丫鬟,平日裡眼高於頂,走路都帶風。
今天倒是難得的客氣。
她進來行了個禮,滿臉堆笑:“三小姐,大小姐讓我來看看您。她本來要親自來的,但今天身子不爽利,怕過了病氣給您,就讓我替她來瞧瞧。”
沈清辭點頭:“多謝姐姐惦記。”
翠屏站在床邊,嘴裡說著關心的話,眼睛卻在四處打量——看沈清辭的臉色,看床頭的小幾上擺著什麼藥,看春杏的表情。
沈清辭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地咳了兩聲。
翠屏的目光落在她咳出來的帕子上——那上麵還有血。
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什麼。
沈清辭看懂了。
那是鬆一口氣的表情。
“三小姐好好養病,奴婢先回去了。”翠屏行禮告退。
走到門口時,她的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些。
春杏送她出去,回來時臉都氣紅了:“小姐,她剛纔那表情——她高興!她巴不得您……”
“我知道。”沈清辭打斷她。
春杏一愣。
沈清辭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光,聲音很淡:“都以為我要死了,那就讓她們再高興幾天。”
春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都冇說。
她隻是走到床邊,把沈清辭的被子掖好。
“小姐,不管彆人怎麼想,我隻要你好好的。”
沈清辭看著她,心中一片柔軟。
上輩子這丫頭為她而死,這輩子,她一定要護她周全。
夜裡,春杏熬不住困,趴在床邊睡著了。
沈清辭睜開眼。
月光從窗縫裡透進來,落在地上,像一層霜。
她輕輕起身,把被子掖好,然後下床。
春杏睡得很沉,小臉上還掛著淚痕——今天哭太多了。
沈清辭看了她一眼,然後走到屋子中間。
深吸一口氣。
起勢。
這套功法,是她上輩子跟蕭策學的。
那時候她已經成了蕭策的軍師,整日在軍營裡出謀劃策。有一次,她無意間撞見蕭策的親衛在練功,那一招一式,又快又狠,她站在旁邊看了很久。
後來蕭策發現了,問她:“想學?”
她點頭。
蕭策就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裡有光:“行,我教你。”
從那以後,每到夜深人靜,蕭策就親自教她。他說她天賦好,學得快,假以時日,未必比他的親衛差。
她學了三年。
三年後,她死在了刑場上。
那套功法,她隻來得及用在一個人身上——行刑前,有個獄卒想占她便宜,被她一招擰斷了手腕。
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殺人,也是最後一次。
現在,她又站在月光下。
上輩子的記憶一點一點從身體深處浮起來,像是刻在骨頭裡的東西,不會忘,也忘不掉。
她慢慢地練,動作很輕,很慢,怕吵醒春杏。但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上輩子千錘百鍊的力道。
這套功法講究的是快、準、狠。一旦發力,筋骨齊鳴,虎虎生風。
但她不能發力。
她隻能把所有的力道都壓在體內,讓每一拳每一腳都像打在棉花上——不出聲,不露形,不讓人察覺。
這比全力施為更難。
額頭上漸漸沁出細密的汗珠。
她正練到一套掌法的後半段,這是最難的部分,需要腰馬合一,擰轉發力——
突然,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像是什麼東西踩碎了瓦片。
沈清辭瞬間收勢。
但收得太急,那股壓在體內的力道無處可去,直衝胸口。
她猛地捂住嘴,彎下腰。
喉嚨一陣腥甜。
“咳——”
一聲壓抑的咳嗽從指縫間溢位來。
她死死咬著牙,把那口血嚥了回去。
然後她慢慢直起身,看向窗戶。
窗外什麼也冇有。
隻有月光,隻有風聲,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犬吠。
她站在黑暗中,一動不動地等了很久。
冇有動靜。
是貓?還是……人?
沈清辭冇有再去練。她慢慢走回床邊,輕輕躺下,把被子蓋好。
春杏還在睡,什麼都不知道。
沈清辭閉著眼睛,手慢慢伸到枕頭底下。
那裡藏著今天從春杏頭上摘下來的一根銀簪。
她握著那根簪子,一動不動地躺著。
上輩子她死過一次了。
這輩子,她不會再讓任何人,有機會按著她的頭。
窗外,屋頂上。
一個黑影蹲在瓦片間,一動不動。
他看著屋裡那道身影重新躺下,看著她閉上眼睛,看著她睡著了。
黑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