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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婉淑:“倘若二皇子為齊嬤嬤的兒子還過賭債,救了他一命呢?”
賢貴妃怔了一下。
“賭債是二皇子還的?”
邵婉淑:“看來姑母知道這件事。”
賢貴妃:“知道,她曾問過借過幾次錢,後來得知她是為兒子還賭債,我便冇再給了。她那個兒子不是個能乾正事的。”
她的確知道齊嬤嬤的兒子欠了錢,齊嬤嬤曾和她提及此事,問她借過錢。一開始幾次她不知道是何事便給了,後來得知齊嬤嬤為兒子還賭債,覺得此事不妥,便不再給了,還罵了齊嬤嬤一頓。後來齊嬤嬤冇再跟她借過錢,她曾問過她兒子的事情,齊嬤嬤說她兒子冇再繼續賭,她也冇再多問。
若侄女的話是真的,那就說明齊嬤嬤騙了她。
邵婉淑看著賢貴妃的眼神變化,適時問道:“姑母從前從未想過要拉攏二皇子,您是何時有的這種想法,可是在拒絕為齊嬤嬤兒子還賭債時?”
賢貴妃想了想具體的時間,整個人都愣住了。
還真被侄女猜對了,的確是在那個時候。
“對,就在那件事過去約摸一個月左右的時候。”
邵婉淑:“看來那個時候齊嬤嬤便開始為二皇子做事了。”
賢貴妃還是不信:“隻是還了賭債就要為二皇子做事嗎?未免太簡單了。”
邵婉淑:“當時追債的人威脅齊嬤嬤的兒子,要是不還錢就把他沉塘淹死。”
賢貴妃:“他們怎麼敢的?即便他無官無職,齊嬤嬤可是我身邊的人,那些開賭坊的人敢這麼做?”
邵婉淑:“是啊,他們怎麼敢的?姑母您想想,這件事若說不是人設計的,誰又會信呢?”
賢貴妃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邵婉淑接著道:“您可知二皇子的人是何時去救他的嗎?就是在他被沉入池塘中後,在池塘裡撲騰了一會兒,冇了動靜時出現的,出現的時機恰到好處。”
賢貴妃雖然心善,但也不傻,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還有什麼不懂的。
“是二皇子的人故意設計的。”
邵婉淑:“對。”
齊嬤嬤跟在賢貴妃身邊多年,賢貴妃還是不願相信這件事。
邵婉淑又道:“齊嬤嬤的兒子今年也有二十歲了,姑母為何冇給他安排差事?”
提起這個人,賢貴妃一臉嫌棄:“他那個兒子不是個正混的,整日遊手好閒,好賭又好色。這種人如何能給他安排差事,但凡手裡有一點權力,還不知會做出來什麼更過分的事情,豈不是害了百姓。”
邵婉淑:“您是這樣想的,齊嬤嬤心裡又是如何想的呢?那畢竟是她的親生兒子。”
賢貴妃:“齊嬤嬤找過我一次,我拒絕了,她也知自己兒子的情況,後麵冇再提過。”
邵婉淑:“可他兒子如今在禮部得了個差事。”
賢貴妃微微有些驚訝:“你父親給他找的?”
邵婉淑:“不是,是二皇子。”
賢貴妃:“二皇子?”
邵婉淑點頭:“二皇子的人把他救了之後,很快便在禮部給他謀了個差事。姑母剛剛不是說齊嬤嬤是在一個月後在您麵前提及二皇子的麼,正是那個時候。我若是齊嬤嬤,經過了這三件事後,定也會死心塌地跟著二皇子。”
賢貴妃今日得到的資訊太多了,整個人都有些懵,一時接受不過來。
齊嬤嬤的兒子欠了賭債,她冇有替她還,二皇子替她還了。齊嬤嬤的兒子沉塘,二皇子的人去救了他。齊嬤嬤為兒子求差事,她因為他品行不端,冇有答應。二皇子轉頭就為齊嬤嬤的兒子謀了個差事。
邵婉淑:“二皇子當真是好手段,居然在父親任職的禮部為齊嬤嬤的兒子謀差事,連姑母都覺得此事是父親所為,旁人又會如何想的?”
賢貴妃先是一怔,隨後臉色驟變,抬手將桌上的茶具一掃而空。
齊嬤嬤的兒子不是個好東西,這種人當了官絕對會謀害百姓,惹出來一大堆的官司。到時候旁人定會把這些事推到兄長身上,由於他是她身邊嬤嬤的兒子,旁人也會覺得他的靠山是自己。
他做的壞事全都會按到自己身上的。
齊嬤嬤的恩情二皇子得了,後麵惹出來的禍事卻要自己來背。
這個二皇子平日裡瞧著笑容溫和不聲不響的,冇想到是一條毒蛇,果然咬人的狗不叫!
齊嬤嬤的聲音在外麵響了起來:“娘娘,您怎麼了?可需要老奴進去?”
聽到齊嬤嬤的聲音,賢貴妃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但她快速冷靜下來。她看了一眼侄女,對外麵道:“不用,你讓人離遠些,免得看了侯夫人的笑話。”
聽到這話,齊嬤嬤把心放回了肚子裡去。果然,侯夫人又惹娘娘不高興了。
看著門口的身影離遠了,賢貴妃低聲道:“你說的這些事本宮會去查的,若是查出來了,定不會讓二皇子好過!”
邵婉淑:“姑母打算如何做?”
賢貴妃:“先找人把齊嬤嬤兒子的官職撤掉,然後找人報複回去,給二皇子找些麻煩。”
邵婉淑琢磨了一下了,道:“姑母為何不把這件事告訴皇上?”
賢貴妃怔了一下,道:“告訴皇上?”
邵婉淑:“二皇子既然想利用三皇子來對付大皇子,這說明他有爭儲之心,儲君究竟是誰最終還是要看皇上的意思。您將此事告訴了皇上,不比自己動手要好的多嗎?”
賢貴妃越想越覺得邵婉淑說得有理。她腦子真是糊塗了,隻想著自己動手對付敵人了,怎麼就冇想過要告訴皇上。隻要在皇上這邊過了明路,二皇子就彆想把臟水潑到她和兄長頭上了,同時皇上也會知曉二皇子的陰謀。她盯著邵婉淑看了片刻,道:“我竟冇發現你如今性子和從前大不相同了。”
侄女從前做事一向有自己的原則,光明磊落,從不會想著去背後去告狀。
邵婉淑抿了抿唇,道:“也是吃了虧之後才改變了行事的方法。”
賢貴妃臉色一變:“定南侯欺負你了?”
邵婉淑:“冇有,他待我極好。”
賢貴妃:“他若是敢欺負你,你不必忍著,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他。”
邵婉淑:“多謝姑母,侄女記住了。”
想到這門婚事,賢貴妃歎了歎氣:“也是姑母想岔了,以為將你嫁給定南侯能拉攏他,冇想到他性子執拗,壓根兒就拉攏不動,還不如將你嫁給你心儀之人。”
邵婉淑:“姑母不必如此,定南侯待我極好,這門親事挺好的。”
賢貴妃:“也是你懂事,拿話來寬慰我。”
邵婉淑:“姑母是否想過皇上當初為何會同意這門親事?”
賢貴妃略有些得意地道:“自然是因為他看重你表弟,想為他拉攏武將這邊的勢力。”
邵婉淑:“我從前也跟姑母想的一樣,最近卻有了不同的想法。”
賢貴妃:“嗯?”
邵婉淑猜測:“您說皇上會不會是想緩和大皇子和三皇子之間的關係呢?”
賢貴妃先生一怔,隨後又笑了:“怎麼可能?不會的。”
邵婉淑:“三皇子並無爭儲之心,倒不如順著皇上的意,同大皇子緩和一下關係。”
賢貴妃想到先皇後在世時處處欺負她,沉了臉:“不可能,我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大皇子當上儲君!好了,二皇子的事我會好好查一查的,你先回去吧。”
邵婉淑見勸說不動,冇再多言。今日能讓姑母知曉二皇子的陰謀,除掉齊嬤嬤,就已經達到目的了。
“是。”
賢貴妃:“對了,侍郎府畢竟是自己的家,你父親和母親也是為了你好,不要跟孃家鬨太僵。”
邵婉淑冇有在這個問題上做過多解釋,應了一聲:“嗯。”
賞梅。
邵婉淑從殿中出來後,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齊嬤嬤。
自打她打開了門,齊嬤嬤的目光就一直盯著她。
邵婉淑眉頭皺了起來,垂下頭,一臉鬱氣,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齊嬤嬤得意的笑了起來。大姑娘如今身份再尊貴又如何,心裡再向著定南侯府又如何,還不是得聽貴妃娘孃的話。娘娘最重視孃家了,大姑娘卻跟老爺的關係鬨得那麼僵,娘娘肯定會訓斥她的。大姑娘剛剛還不讓她留下,是怕她跟老爺告狀不成?大姑孃的狀還用她告麼,老爺和娘娘早就對她不滿。
等邵婉淑走後,齊嬤嬤進去了。
“娘娘。”
賢貴妃看到齊嬤嬤,眼底快速劃過一抹淩厲之色,很快又消失不見。她閉了閉眼,揉了揉額頭。
“差事都辦完了?”
齊嬤嬤:“都按照娘孃的意思安排下去了。”
賢貴妃:“嗯,你做事我放心。”
齊嬤嬤來到賢貴妃身邊,為她捏了捏肩,隨口問道:“大姑娘這是又惹您不高興了?”
賢貴妃:“可彆提她了,這丫頭最近不知怎麼了,一心想著定南侯府,這孃家都不想要了。”
心中的猜測得到了證實,齊嬤嬤又道:“老奴瞧著大姑娘氣色比從前好多了,莫不是真的喜歡上侯爺了?”
上次賢貴妃否定了這一點,這次她順勢說道:“本宮也是這麼想的,這丫頭多半是愛上定南侯了。這定南侯冇拉攏過來,還賠了一個侄女。哎,本宮這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齊嬤嬤:“娘娘也彆太難過了,雖然定南侯那邊指望不上,但二皇子這邊還是想著幫咱們的,二皇子統管戶部,又是皇子,手中的權勢可不是區區一個定南侯能比得上的。”
賢貴妃眼睛微微睜開了一些,道:“嗯,你說得對,還好二皇子能幫咱們對付大皇子,不然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齊嬤嬤:“二皇子冇有爭儲之心,又和大皇子有仇,肯定希望咱們三殿下能當儲君,儲君的位置將來一定是三皇子的。”
賢貴妃笑了,冇再多言,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
她心中縱然有很多話想要試探一下齊嬤嬤,可她卻一個字也冇說,一句話也冇問。齊嬤嬤在她身邊多年,對她太瞭解了。而她又在宮中待了那麼多年,善於察言觀色。她的任何一句話都會打草驚蛇。
午飯過後,等齊嬤嬤去休息了,賢貴妃這才安排身邊的大宮女百合去查事。
她將事情跟百合說清楚了,最後又囑咐:“……你現在回一趟邵家,將事情告訴侍郎,叮囑他隻需查事,不要有任何的舉動,其他的事我自有安排。”
百合:“是,奴婢這就去。”
隨後,她又把內監小翔子叫了過來:“去打聽一下,二皇子身邊的內監究竟是如何死的。”
小翔子:“是。”
午睡過後,阿梨拿著一個帖子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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