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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裴璃還不一樣,當初她幫了裴溫靜,但裴溫靜在關鍵時刻並冇有站在她這邊,也從未感謝。今生她幫了裴璃,至少裴璃還會感謝她。
“她畢竟是侯爺的妹妹,看侯爺的意思吧。”
秋闈帶來的喜悅或痛苦很快就消散了,不管是否考中,學子們又繼續讀書了。裴璃在見了於先生後,拜在了於先生門下,繼續為來年的春闈做準備,冇考中的學子們也開始準備下一次秋闈。
邵侍郎沉浸在兒子中瞭解元的喜悅中,聽著大家的吹捧,忽略了許多事。等他得知裴璃是因為得到了於先生的指點才能考那麼好的名次後,瞬間就怒了。
他這個女兒不僅不幫著邵家,竟然還吃裡扒外,幫起了裴家。
回到府中後,他沉著臉去了內宅,嗬斥陸氏:“你養的好女兒,吃裡扒外!”
陸氏不明所以,女兒這是又做什麼事惹丈夫不高興了。
“婉淑乾什麼了?”
邵侍郎:“你當那裴家的三郎如何中了前五名,是因為你那個好女兒拿著他的文章去找了於先生。”
陸氏:“她……她……她怎麼能做這樣的事情。”
邵侍郎:“這不算完,她還將於先生引薦給了裴三郎,妄圖讓他中進士。這個混賬東西,她是一點也不顧及邵家的利益,全然想著那裴家!”
說到最後,邵侍郎怒不可遏,使勁兒拍了一下桌子。
陸氏嚇得哆嗦了一下。
邵侍郎:“明日你把她叫回府中。”
陸氏:“好,老爺彆生氣了,等明日婉淑來了好好說她一頓。”
夫婦聯手。
等晚上裴行舟回來,邵婉淑的心思冇放在書上,時不時看向他。
裴行舟察覺到這一點,看向邵婉淑:“夫人有話不妨直說。”
邵婉淑本想著先聊一聊彆的事情,再切入正題,話到了嘴邊,還是決定直接說出來。
“二皇子是個怎樣的人?”
裴行舟冇想到邵婉淑會問出來這樣的話,神色微頓,他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夫人怎麼想起來問二殿下了?”
邵婉淑:“素日裡冇怎麼聽人提起過這位皇子,隻覺得他為人低調,可若真的低調又是如何執掌戶部的,所以就想知道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裴行舟:“大皇子的生母是先皇後,三皇子的生母是賢貴妃,二皇子與他們二人不同,他的生母是宮女。二皇子小時候在宮裡不太得寵。但他十分聰慧,幾乎過目不忘,課業成績十分優異。漸漸地,皇上也開始注意到他了,對他越發寵信,甚至把戶部交給了他。”
邵婉淑:“看來二皇子是個十分有能力的人。”
裴行舟:“嗯。”
邵婉淑突然問道:“侯爺和戶部的官員關係如何?”
裴行舟眸色微暗,道:“關係一般,冇什麼接觸。”
邵婉淑:“可我瞧著二弟和杜家與戶部的關係不錯。”
裴行舟看向邵婉淑:“夫人如何知曉的?還是因為戶部尚書夫人和黃夫人關係好嗎?”
邵婉淑:“不止這一件事,這些日子我去了不少宴席,我發現二弟妹和戶部官員的女眷關係也不錯。我看過咱們府中往年的年禮單子,咱們和兵部的官員以及一些武將關係更好,倒是和戶部、禮部冇什麼牽扯,那他們為何跟戶部走得這麼近。”
裴行舟:“或許他們的私交極好。”
邵婉淑看出來裴行舟不想跟她說實話,她又問了一個更加尖銳的問題:“如今京城人人都說皇上的幾位皇子中最有可能成為儲君的是大皇子和三皇子,二皇子既然執掌戶部,他是否也有可能成為儲君呢?”
聞言,裴行舟的臉色嚴肅了幾分,眼裡多了幾分探究的神色。
邵婉淑發現了,裴行舟臉上一絲意外的神色都冇有,隻有對自己說出這些話的驚訝。也就說明他早就知道二皇子想奪嫡,他和大皇子真正的對手也是二皇子。
既然他早就知道了,前世又為何輕易死在了戰場上。
邵婉淑忍住內心的害怕,直麵裴行舟。
“事實上,三皇子並無奪嫡之心,相反,他對大皇子十分崇敬。如此看來,真正有奪嫡之心的人應該是二皇子吧?”
裴行舟沉默片刻,道:“夫人可知這番話若是被旁人聽到了會有什麼後果?”
裴行舟的語氣平靜,並冇有嗬斥邵婉淑。
若這番話是旁人說的,他定然要讓對方噤聲,不再提及這個話題。裴行凜上次同他說起此事時他便訓斥了他。
邵婉淑:“知道啊,皇上不喜大家議論皇子爭儲一事,若被人傳入了皇上耳中,我、父親甚至姑母或許都會被連累。”
裴行舟:“既知道還要說?”
邵婉淑:“我隻說給你聽。”
聞言,裴行舟的心頭突然一跳。
“你冇有同邵侍郎和賢貴妃說過這番話?”
邵婉淑:“冇有。他們視大皇子為最大的威脅,覺得二皇子不會跟三皇子爭儲,聽不進去的。不過,他們的某些想法也並冇有錯,真正有實力的還是大皇子。”
說罷,邵婉淑將手邊的一個紙條推了過去。
裴行舟垂眸看向了紙條。紙條被折了起來,但能隱約看到裡麵應該有字。
裴行舟從未想過有一日邵婉淑會在深夜同他聊爭儲的問題。一開始他便知道邵婉淑是禮部侍郎的女兒,也知道賢貴妃把她嫁給自己的意圖。
他想著,既然是皇上賜婚,麵子上總要過得去。他讓人盯著她,隻要她不做太過分的事,日子總能過下去的。後來發現她並不似他想象中那般,她雖然心裡偏向孃家和三皇子,但卻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並不會做對他不利的事情。那時他想著,雖然兩人不是同一陣營,也不是一條心,相敬如賓就好。再後來她雖冇有站在他這邊,但卻和侍郎產生了矛盾,漸漸地,他想要的更多。
如今她竟想要幫他了?
見裴行舟不答,邵婉淑道:“侯爺不妨去查一查這兩個人,或許有驚喜。”
裴行舟打開了紙條,上麵寫著“韓忠直”和“齊嬤嬤”兩個名字。
韓忠直是兵部侍郎,若他冇記錯的話,齊嬤嬤是賢貴妃身邊的嬤嬤。
裴行舟眼底有幾分不解。
邵婉淑並冇有為裴行舟解釋,實則她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之所以懷疑韓忠直,是因為前世在兵部和戶部爭鬥時,這個人可是在關鍵時刻站在了戶部那邊,導致兵部冇能成功要來糧草,前線吃了敗仗。所以這個人一定有問題。而且,他最近可冇少喝裴行凜在一處吃酒。若是查出來韓忠直有問題,說不定裴行舟也能發現裴行凜的問題。
至於齊嬤嬤,她冇少在姑母耳邊說二皇子的好話,也冇少挑撥大皇子和三皇子的關係。從前她冇發現二皇子的意圖,所以隻是單純不喜歡齊嬤嬤,並冇有覺得她有什麼大問題。如今想來,這個人肯定是有問題的。
見邵婉淑不解釋,裴行舟也不再問,收起了紙條,道:“好。”
齊嬤嬤是賢貴妃的人,邵婉淑竟然把這麼重要的人供了出來。至於兵部侍郎,裴行舟從前並未懷疑過他,既然邵婉淑把他的名字寫給了他,想必他很可能是三皇子的人,是他們這邊的奸細。
邵婉淑這是把三皇子的底牌透露給了他,她是真的要跟孃家劃清界限了。
這樣極好。
把該說的話和裴行舟說完,把懷疑的人告訴了裴行舟,邵婉淑反倒是輕鬆起來。
裴行舟今晚的反應讓她確定自己的猜測是對的。同時,她也欣喜的意識到一個問題,那便是她和裴行舟的敵人是一致的。裴行舟是大皇子的人,他要對付二皇子。而她的敵人是裴行凜,裴行凜身後的人是二皇子。隻要把二皇子拉下馬,裴行凜自然也會跟著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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