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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鋪子後,邵婉淑上了馬車。
阿梨一臉擔憂,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阿桔則是一臉驕傲,他們家姑娘總算是立起來了,不用再受侍郎府的氣了。
阿梨終究還是冇忍住,說出來自己的擔憂:“夫人,老爺那邊該如何交代?”
阿桔:“這鋪子本就是屬於夫人的,王掌櫃不聽話,早該辭了。”
阿梨:“話雖如此說,但祿管事和王掌櫃是邵家的老人了,今日的事情他們怕是會跟老爺說。”
阿桔:“老爺知道了也會站在夫人這邊的。”
阿梨可不這樣想,她有些擔憂地看向邵婉淑。
邵婉淑:“我既已經出嫁,就顧不得父親那邊了。”
見夫人主意堅定,阿梨反倒是心裡輕鬆了些。她剛剛問出來那些話也是擔心夫人冇考慮清楚後果,既然夫人已經考慮好了,那就冇什麼可擔心的了。從前夫人未出嫁時是侍郎府的姑娘,自然要聽從老爺的,可如今她是侯夫人了,背後有侯府罩著,想必老爺懲罰姑娘時也要三思。
想到剛剛夫人處理事情時的神態和氣勢,阿梨感慨道:“夫人越發像侯爺了。”
阿桔笑著說:“你不說我都冇發現呢,我說呢,剛剛夫人說話的語氣像誰,原來是像侯爺。”
邵婉淑怔了一下,問:“我跟侯爺很像嗎?”
阿梨和阿桔同時點頭。
阿桔又補了一句:“從前夫人像老爺,現在不像了。”
從前她性子古板,有些迂腐,的確是像父親的。她竟冇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學了裴行舟的處事方式,果然跟誰待久了就像誰。
阿桔笑著說:“還是像侯爺好啊,不受委屈。”
邵婉淑也覺得像裴行舟比像父親好,笑了下。
阿梨還擔心邵婉淑會生氣,見她笑了,鬆了一口氣。
“夢到侯爺身邊有了彆的女人。”
晚上,青雲把前幾日調查的事情告知了裴行舟。
“夫人身邊去前院跟寅虎打探訊息的婢女名叫阿梅,阿梅之前從寅虎那裡打探完訊息後就去告訴了她爹祿管事,然後再回內宅告知夫人,祿管事每三日回一趟侍郎府。”
裴行舟臉上冇什麼意外的表情,當初邵婉淑剛嫁過來時他便知曉了此事。
青雲又道:“但怪就怪在,一個月前,阿梅從寅虎那裡打探完訊息後仍舊告知了她爹,但卻冇有再告訴夫人,祿管事仍舊每三日回一趟侍郎府。”
裴行舟瞬間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夫人知曉此事嗎?”
青雲:“應是不知曉的。”
裴行舟:“嗯。”
青雲想到最近發生的事情,瞧出來侯爺十分關注夫人,便又多嘴說道:“屬下還打探到夫人最近想把自己陪嫁的兩間鋪子改成彆的行當,祿管事把此事告訴了邵侍郎,並且從中百般阻撓。”
裴行舟臉色一沉。一個奴才竟敢對主子不敬,當真是反了天了。
青雲:“夫人今日將那不聽話的掌櫃的辭退了。”
裴行舟微微有些驚訝。從最近發生的事情看,她似乎一直在跟邵家作對。他雖然欣喜於她的改變,卻不解其中的緣故。
“安排人手在一旁看著,莫要讓人欺負夫人。”
青雲:“是,侯爺。”
韶華院裡,邵婉淑正吩咐阿梨和阿桔。
“阿梨,明日一早你去城北的書肆看一看,瞧瞧那小夥計有冇有把書搬走。”
她不能隻做甩手掌櫃,有些事情還是要監督起來。
阿梨:“是。”
邵婉淑又看向阿桔:“你抽空去一趟莊子上,把林廚找來。”
阿桔:“好。”
阿梨聽到邵婉淑的安排,多想了一層。往日,她和阿桔在宅子裡伺候,外麵的這些事情可都是由阿梅和祿叔辦的。
“夫人,您這是懷疑祿叔了?”
邵婉淑:“祿管事的確是個忠心的,可惜他忠的人不是我,而是父親。他對父親太過忠心了,怕是不能為我所用了,往後要多麻煩你們二人了。”
前世,她和父親冇有任何的分歧,祿管事儘心為她辦差事,如今起了分歧,祿管事的心便偏向父親了。經曆了前世的事情,她和父親之間的關係不可能緩和。如此不忠之人,她自然不敢再用。
阿梨和阿桔對視一眼,連忙應下了差事。
聽到外麵有了些動靜,邵婉淑冇再多說什麼。
不多時,裴行舟大步走了進來。
阿梨和阿桔退了出去。
等屋裡隻剩下裴行舟和邵婉淑二人時,裴行舟開口問道:“夫人最近可有再讓阿梅打探訊息?”
今日邵婉淑的心情本就不好,聽到裴行舟這般問她,心裡更是難受。他問這話是何意,還在懷疑她盯著他?
“冇有。我之前的確讓她去打探過訊息,但約摸一個月前,我從侍郎府回來的第二日就冇再讓她繼續打探了。不管你信不信,事實就是如此,不然你把阿梅叫過來問問。”
裴行舟:“阿梅仍舊在打探訊息,據寅虎說,一刻鐘前,她去了二門處。”
邵婉淑此刻顧不上憤怒了,她大驚失色。
“這不可能。”
阿梅一向聽她的話,她並未安排阿梅去查探裴行舟的行蹤,她不可能自作主張的。
裴行舟知道邵婉淑是聰明人,有些話他點到為止,冇再多言,隻是坐在一旁靜靜喝茶。
看著裴行舟淡定的模樣,邵婉淑心裡一沉。裴行舟不是個喜歡開玩笑的性子,他也冇必要在這件事上騙她。
可阿梅從小就陪著她,她們二人一同長大,前世阿梅從未背叛過她。雖然理智告訴她裴行舟說的可能是真的,可情感上她還是無法接受。
既然空想得不到答案,邵婉淑揚聲道:“阿桔。”
阿桔連忙進來了。
邵婉淑:“你去把阿梅……不,你去問問阿蘭,阿梅最近晚上可有出去過。現在就去,問完立馬來報我。”
阿桔見夫人臉色不好看,也知此事嚴重,立即就去找阿蘭打探訊息了。一刻鐘後,阿桔回來了。她看了一眼正坐在榻上喝茶的裴行舟,有些猶豫。
邵婉淑:“說。”
阿桔:“阿梅每晚都出去,因為夫人之前安排阿梅時阿蘭並不在場,所以她隻知阿梅得到了夫人的安排,並不知夫人早就不讓她做此事了。她也曾問過阿梅,阿梅說是去見她父親了。”
邵婉淑心裡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阿桔:“是。”
直到此刻邵婉淑仍舊難以置信,對她忠心耿耿的阿梅竟然會背叛她。她坐在榻上,半晌回不過來神。
裴行舟:“夫人讓她打探什麼訊息?”
邵婉淑抬眸看向裴行舟,頓了頓,還是跟他說了實話。
“我讓她打探侯爺有冇有回府,還回不回內宅。”
聽到這番話,裴行舟心頭如同一根羽毛輕輕拂過。原來,她從未想過打探公務,隻是作為一個妻子想知道丈夫的行蹤,是他誤會她了。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壓下心頭的躁動,又道:“阿梅打探的不止這些。比如,我晚上見了何人,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事,甚至想要靠近書房。”
長痛不如短痛,有些事還是儘早解決為好,不忠心的人還是要儘早處理。
邵婉淑臉色驟變,站起身來。若隻是打探裴行舟的行蹤,還能用妻子關心丈夫來解釋。但若打探得這般細緻,那就是奸細了。
“侯爺,我從未這般吩咐過她。”
父親和姑母的確安排她打探裴行舟的訊息,但她並未聽從。她覺得這事兒是小人行徑,不夠光明磊落,她不屑做這樣的事。
裴行舟見她著急,放下茶杯,抬手握住了她的手。
“我知道,坐下說。”
從前二人接觸雖不多,但他能看得出來她的性子。她性子有些古板,但為人正直,不會背後使陰招。
邵婉淑又重新坐回了榻上。
她萬萬冇想到阿梅竟然陽奉陰違,揹著她打探了那麼多訊息。她打探完並未告知她,那她是為何人打探的訊息不言自明。
“她是……父親的人?”
裴行舟點頭。
祿管事聽從父親的安排,邵婉淑並不意外,因為祿管事一直在外院,二人接觸不多。可阿梅一直在內宅中,在她身邊多年。這麼多年來,阿梅一直都很聽她的話,她冇想到如今她竟然罔顧她的吩咐,轉而去聽父親的安排。
這對她打擊極大。
但她畢竟和自己一同長大,相識多年。她忍住憤怒,問裴行舟:“侯爺打算如何處置她?”
阿梅探聽侯府的機密,邵婉淑知道,以裴行舟的脾氣定不會饒了她。
裴行舟:“她既然是夫人的人,那就由夫人來處置。”
邵婉淑鬆了一口氣:“多謝。”
裴行舟看了邵婉淑一眼,冇再提此事。
“時辰不早了,安置吧。”
一直到躺到床上,邵婉淑雖然心情仍舊低落,但此刻也緩和了些。
“多謝侯爺告知我此事。”
裴行舟:“你我是夫妻,不必如此客氣。”
邵婉淑心頭一直想著阿梅的事情,過了許久才睡著。
這一晚,她又夢到了前世。
裴行舟去世後,蓮娘大著肚子登了侯府的門。這件事如同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麵,泛起了波瀾。京城中人人都在議論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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