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密探 第11章 官邸重尋覓實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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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製門環撞擊聲驚飛簷角烏鵲,祁夢蝶望著眼前青灰色院牆在細雨中泛著冷光。
周雲帆的黑色禮帽壓得很低,指節叩擊鐵門時,袖口露出的鉑金袖釦折射出與特勤處製式完全不同的暗紋。
\"特使證件。\"門縫裡遞出登記簿,紙張邊緣還沾著半枚帶泥水的軍靴印。
祁夢蝶垂眸看著周雲帆遞出的羊皮證件套,那些偽造的火漆印在陰雨天反而顯得格外真實。
她攏了攏珍珠披肩,指尖若有若無掃過手衛生鏽的銅鈕釦——方纔觸碰的瞬間,已經記住對方配槍型號與子彈餘量。
\"請特使移步西花廳。\"鐵門開啟時鉸鏈發出刺耳呻吟,祁夢蝶敏銳地嗅到空氣中飄著情報科專用顯影藥水的苦杏仁味。
她裝作整理鬢髮,銀簪在耳後劃出特定頻率的震顫,這是他們約定好的示警信號。
周雲帆的皮鞋踏上青磚的節奏絲毫未亂,卻在拐角處突然用傘尖戳了戳她後腰。
祁夢蝶順勢踉蹌半步,珍珠手包摔開的刹那,三顆滾落的南洋珠精準卡進地磚縫隙,在晨光中映出三道監控鏡頭的反光軌跡。
\"祁小姐當心。\"張副官從月洞門轉出來時,槍套皮扣恰好鬆開半寸。
他彎腰撿珍珠的動作讓祁夢蝶看清他後腰藏著微型照相機,鏡頭蓋殘留的顯影粉末與葬禮請柬上如出一轍。
雨絲突然變密,周雲帆撐開的黑傘巧妙遮擋住二樓某扇推開的雕花窗。
祁夢蝶藉著傘麵傾斜的角度,瞥見孫調查員正拿著望遠鏡朝這邊張望,他胸前鋼筆的鎏金筆夾在雨幕中閃出暗號般的光點。
\"特使需要單獨勘察現場。\"周雲帆變聲後的低沉嗓音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倦意。
當張副官露出遲疑神色時,他忽然掀起袖口露出半截燙傷疤痕——這是今晨用特殊藥水偽造的,與真正特使三年前在火場留下的傷痕分毫不差。
祁夢蝶適時遞上蓋著七個部門鋼印的公文,羊皮紙在潮濕空氣裡散發樟腦味。
她注意到張副官查驗印章時,拇指在某個特定位置多停留了兩秒,那裡藏著他們連夜複刻的防偽水印,圖案是警察廳長私人紋章的反相圖騰。
\"請隨我來。\"張副官轉身刹那,腰間鑰匙串發出十七種不同材質的輕響。
祁夢蝶瞳孔微微收縮,過目不忘的能力讓她瞬間記住所有鑰匙齒紋,第三把黃銅鑰匙的磨損程度顯示它最近七天被使用過九次。
穿過迴廊時,周雲帆突然用傘骨輕敲她小腿。
祁夢蝶會意地放慢腳步,餘光瞥見西側廂房窗台擺著三盆君子蘭——花盆位置與昨夜記憶宮殿重構的監控盲區完全重合。
她假意被青苔滑倒,染著丹蔻的指甲在柱礎劃過,刮下些暗紅色碎屑,那分明是情報科暗殺專用毒劑的結晶殘留。
\"這盆羅漢鬆倒是長得別緻。\"周雲帆駐足端詳廊下盆栽,手指狀似無意地拂過葉片。
祁夢蝶看見他用易容膠改變過指紋的指尖,正將微型竊聽器粘在陶盆底部。
他蒼白臉色在綠植映襯下顯得愈發虛弱,易容術的副作用正在侵蝕體力。
二樓突然傳來瓷器碎裂聲,孫調查員故作驚訝的嗓音穿透雨幕:\"這不是上個月失竊的乾隆琺琅彩碗嗎?\"祁夢蝶心頭一緊,那件贗品正是她三日前佈置在廳長書房的道具。
張副官按在槍柄的手背暴起青筋,周雲帆卻突然從公文包抽出蓋著絕密印章的檔案袋。
當泛黃紙頁抖落出廳長夫人與日本商社的密約照片時,所有守衛的注意力都被那疊足以引發政壇地震的證據吸引。
祁夢蝶趁機退到廊柱陰影裡,過目不忘的能力讓她在掃視庭院的瞬間發現異常:東牆紫藤架下的土壤顏色比昨日淺了三個色階。
她佯裝整理絲襪,迅速用簪尖挑起些許泥土——底下埋著的軍用通訊電纜還帶著餘溫。
\"小心!\"周雲帆的警告與破空聲同時抵達。
祁夢蝶旋身躲過飛濺的瓷片時,發間銀簪已刺入偷襲者的合穀穴。
刺客手腕噴出的血珠在半空劃出弧線,恰好落在她昨夜記憶的監控盲區座標點。
張副官吹響警哨的刹那,周雲帆撕下易容麵具露出本來麵目。
祁夢蝶看見他耳後因長時間偽裝潰爛的皮膚正在滲血,卻仍精準甩出暗器擊落簷角隱藏的警報器。
暴雨忽至,她攥緊掌心的泥土樣本,在雷聲掩蓋下將微型膠捲塞進周雲帆裂開的袖口襯裡。
當二十支槍管從四麵八方指過來時,祁夢蝶突然對著二樓嫣然一笑。
她染血的指尖輕輕劃過嘴唇,這個在敵人監控鏡頭前重複過十七次的習慣性動作,此刻正將破解困局的關鍵線索藏進孫調查員望遠鏡的倒影裡。
祁夢蝶染血的指尖懸停在唇畔,耳畔傳來周雲帆袖口襯裡中微型膠捲摩擦的沙沙聲。
二十支槍栓同時拉響的金屬震顫裡,她突然對著張副官展顏輕笑:\"您今晨換過懷錶鏈了吧?
七點零三分從西側角門進來時,錶鏈末端還沾著杏花巷老陳記鐘錶行的鬆節油味道。\"
張副官握槍的手微不可察地顫動。
他記得那個鐘錶匠人聾啞的右手,記得自己為掩人耳目特意繞了三道街巷。
簷角監控鏡頭的紅光掃過祁夢蝶的珍珠披肩,在她鎖骨位置映出細密的編碼光斑——正是昨夜他銷燬密電時用的替換密碼本頁碼。
\"三天前暴雨夜,您冒雨給東牆紫藤澆過水。\"祁夢蝶向前半步,繡鞋尖精準踩在青磚第七道裂紋,\"那晚您鑰匙串少了三把——軍械庫的十字匙、地下檔案室的月牙匙,還有...\"她故意拖長尾音,目光掠過對方腰間,\"這把黃銅匙今日轉動過四次,比昨日少兩次。\"
張副官後背滲出冷汗。
那些刻意錯開的值守時間,那些深夜獨自覈查的監控記錄,竟全被這女人用恐怖的記憶力拆解成透明絲線。
他忽然意識到孫調查員的望遠鏡倒影裡,始終重複著祁夢蝶整理鬢髮的十七種角度——每種角度都對應著不同監控鏡頭的盲區座標。
周雲帆適時咳嗽起來,潰爛的耳後皮膚滲出暗紅血珠。
他佯裝虛弱扶住廊柱,掌心在彩畫枋上留下特殊藥水繪製的暗紋——正是三日前張副官在碼頭接應線人時用過的接頭標記。
\"孫專員不妨看看這個。\"祁夢蝶突然摘下珍珠耳墜,對著二樓晃了晃。
陽光穿透珠體內部肉眼難辨的刻痕,在牆麵投射出警察廳長與日本商社的密約條款。
孫調查員舉著望遠鏡的手猛然僵住,那些字跡與他藏在鋼筆裡的密報副本完全吻合。
雨幕中響起汽車急刹聲,祁夢蝶卻已走到紫藤架下。
她染著丹蔻的指甲劃過軍用電纜外皮,突然轉頭對張副官笑道:\"您今晨換崗時特意檢查過這裡,卻發現土壤濕度比標準值高出12.6%——因為真正的監控總閘在...\"
\"東南角第三塊地磚下。\"張副官脫口而出後悚然一驚。
那個隻有廳長親衛知曉的暗格位置,此刻正被祁夢蝶的銀簪尖抵住。
她發現殘留的毒劑結晶在雨水沖刷下,竟在地麵拚出敵特組織專用示警符號。
周雲帆突然劇烈咳嗽,藉著帕子掩口的動作將竊聽器殘骸塞進排水孔。
祁夢蝶注意到他蒼白指尖在青磚上敲擊的節奏,正是張副官昨日在電報室發送密電時的發報頻率。
當最後一聲咳嗽與雷聲重合時,簷角警報器突然迸出火花——正是他們約定好的撤退信號。
\"讓特使見笑了。\"張副官突然收起配槍,皮靴後跟相撞發出清脆聲響。
他轉身時鑰匙串發出十七種材質的碰撞聲,第三把黃銅鑰匙的齒紋在雨水中泛著詭異幽光。
祁夢蝶瞳孔微縮——方纔記憶的鑰匙磨損麵,與此刻實際角度相差了0.7毫米。
周雲帆的傘麵掠過她顫抖的眼睫,傘骨暗格彈出的鏡片將鑰匙影像放大七倍。
祁夢蝶看清鑰匙齒縫裡嵌著的暗紅色結晶,正是情報科暗殺毒劑的提純樣本。
這意味著有人在他們離開後,用這把鑰匙打開了藏著致命殺機的房間。
雨勢漸弱時,孫調查員突然從二樓拋下染血的繃帶。
那截繃帶在風中展開,露出用顯影藥水書寫的殘缺電文。
祁夢蝶的視網膜上閃過三日前記憶的檔案室灰塵分佈圖——缺失的字元恰好能拚出敵特組織新啟用的密電波長。
當府邸銅門重新閉合時,祁夢蝶的珍珠披肩裡已藏著七種土壤樣本。
周雲帆裂開的袖口襯裡,膠捲上記錄著鑰匙轉動時鎖芯內部的機械結構。
他們身後雕花窗內,三盆君子蘭正在悄悄轉向——花盆底部新出現的劃痕,與祁夢蝶記憶中的監控盲區座標發生0.3厘米的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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