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密探 第88章 勸賢相助波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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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割裂了玻璃窗上的霧氣,林教授攥著染血手帕的指節泛出青白。
祁夢蝶盯著地板裂縫裡逐漸顯影的熒光公式,鼻腔裡殘留的消毒水氣味突然與三年前某個月夜重疊。
“教授見過聖瑪利亞藥房的薔薇標本瓶吧?”她突然出聲,驚飛了窗欞上的夜梟。
周雲帆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顫,耳後易容膠體脫落的燙傷疤痕在月光下泛著銀光。
孫秘書正彎腰擦拭濺到皮鞋上的褐色溶液,聞言猛地直起身,鏡片後的瞳孔收縮成針尖。
“你如何知道……”林教授手背暴起青筋,懷錶鏈子纏住《密碼學通論》的燙金書脊。
祁夢蝶踩過地板上發光的公式,軍靴踏碎的熒光粉末在她身後揚起星屑般的軌跡。
“1940年9月17日淩晨三點,教會醫院藥房丟失了七支盤尼西林。”她停在距離教授三步之遙的位置,袖口滑落的銀質解剖刀挑開書頁夾層,“而您夫人臨終前攥著的銀十字架,內側刻著當天值班護士的姓名縮寫。”
陳副官手中的槍械保險栓發出清脆聲響,周雲帆抬手按住同僚的肩。
他望著祁夢蝶被月光鍍上銀邊的背影,喉結滾動著嚥下湧到唇邊的血腥氣——易容術帶來的虛弱感正在侵蝕四肢。
“那夜暴雨沖毀了梧桐道的排水渠。”祁夢蝶的刀尖挑起銀箔紙,六芒星座標在藍墨水裡泛起漣漪,“但教會醫院的薔薇標本瓶裡,至今還留著半片染血的柳葉。”
林教授劇烈咳嗽起來,孫秘書遞帕子的手僵在半空。
老人渾濁的瞳孔裡倒映著祁夢蝶掌心的銀十字架,暗紅鏽跡與藍寶石鑲嵌的“m”字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周組長不打算用刑訊室那套對付老朽?”教授突然扯出譏諷的笑,染血的帕子擦過孫秘書漿洗挺括的袖口。
閣樓傳來老鼠啃噬木箱的聲響,周雲帆耳後的膠體邊緣又脫落半寸,露出疤痕末端燒焦的玫瑰刺青。
祁夢蝶突然旋身撞翻實驗台,玻璃器皿碎裂聲中,她的解剖刀尖抵住孫秘書咽喉:“三小時前您說去取熱茶,皮鞋上怎麼沾著聖母院路纔有的藍楹花粉?”
月光突然被烏雲吞冇,陳副官的手電筒光束切開黑暗時,孫秘書鏡片後的瞳孔閃過一線幽藍。
周雲帆的槍口在陰影中無聲抬起,易容膠體徹底脫落的瞬間,他耳後的玫瑰刺青與教授瞳孔裡倒映的十字架花紋完美重疊。
林教授突然發出夜梟般的慘笑,撕碎的銀箔紙雪花般落在顯影的公式上。
祁夢蝶的刀尖挑起孫秘書領口的金絲邊領針,鏤空的六芒星紋路正與書頁夾層的座標形成鏡像。
“你們當真以為……”老人撕開裂的嗓音被突如其來的爆炸聲碾碎,氣浪掀飛的《密碼學通論》書頁如白蝶紛飛。
周雲帆撲倒祁夢蝶的瞬間,瞥見孫秘書袖口滑落的微型引爆器閃著紅光。
瓦礫堆中的老鼠發出最後的吱吱聲,月光重新照亮滿地狼藉時,林教授攥著半張燒焦的銀箔紙癱坐在聖母像下。
他染血的食指撫過祁夢蝶軍裝袖口的玫瑰暗紋,渾濁瞳孔裡泛起奇異的光彩。
“周組長。”老人突然用德語吐出某個化學公式,染血的帕子按在周雲帆露出真容的疤痕上,“三年前梧桐道暴雨夜,你從藥房帶走的可不隻是盤尼西林。”
祁夢蝶的解剖刀懸在孫秘書咽喉半寸處,刀身倒映著天花板上逐漸成型的六芒星光斑。
陳副官的手電筒光束掃過牆麵的聖母像,雨水正順著炸裂的牆縫滲入,將某種熒光藥劑衝成發光的溪流。
周雲帆緩緩直起身,耳後的玫瑰刺青在月光下妖冶如血。
他抬手按住祁夢蝶顫抖的腕骨,染血的銀箔紙碎片在兩人交疊的掌心裡拚出半幅星圖。
月光從炸裂的天花板豁口傾瀉而下,林教授指尖的銀箔紙在夜風裡簌簌作響。
祁夢蝶的太陽穴突突跳動,那些被強行喚醒的記憶碎片正化作鋼針刺入顱骨。
她咬破舌尖嚥下腥甜,刀尖紋絲不動地鎖住孫秘書跳動的頸動脈。
\"藍楹花當季開放不過七日。\"她聽見自己聲音裡的裂紋,像三年前藥房玻璃櫃被子彈擊中的紋路,\"昨夜聖母院路的巡警報告說,有輛福特車碾碎了整條街的落花。\"
孫秘書喉結上的汗珠順著刀鋒滾落,在滿地熒光藥液裡濺起細小的藍火。
周雲帆突然劇烈咳嗽,掌心的血跡在聖母像基座上暈開暗紅的花。
陳副官的手電筒光束掃過牆麵,那些被雨水衝散的熒光藥劑正沿著磚縫蜿蜒成德文密碼的形態。
\"夠了!\"
林教授嘶啞的喝止驚醒了閣樓棲息的夜梟。
老人顫抖的指尖撫過《密碼學通論》焦黑的封麵,忽然扯開襯衣第三顆鈕釦,露出鎖骨下方陳舊的彈孔疤痕。
祁夢蝶瞳孔驟縮——那疤痕的形狀與周雲帆耳後的玫瑰刺青分毫不差。
\"1939年慕尼黑大學爆炸案。\"教授用德語念出某個分子式,染血的銀十字架突然嵌入牆麵的六芒星光斑,\"你們要找的密碼母本,早就刻在教會醫院的柳葉標本上。\"
孫秘書的鏡片突然爆出裂紋,周雲帆的子彈擦著祁夢蝶的髮梢穿透領針。
爆裂的金絲邊碎片中,微型發報機的零件叮叮噹噹灑在熒光溪流裡。
陳副官猛踹實驗台殘骸,生鏽的鐵櫃轟然倒下截斷孫秘書翻滾的路徑。
\"小心花粉!\"祁夢蝶的警告混著血腥味衝出口腔。
那些沾在孫秘書鞋底的藍楹花粉遇水即燃,幽藍火舌突然順著雨水溝壑竄向存放檔案的木櫃。
周雲帆扯開滲血的襯衫下襬,玫瑰刺青在火光中妖異綻放,他撲向林教授的動作帶起一陣裹著灰燼的風。
爆炸的熱浪掀飛最後幾頁《密碼學通論》時,祁夢蝶的解剖刀終於割斷孫秘書的懷錶鏈。
錶盤背麵鑲嵌的微型膠捲滾入汙水渠,被她軍靴底暗藏的磁石牢牢吸住。
林教授在濃煙中發出夜梟般的笑聲,枯瘦的手指突然扣住周雲帆滲血的腕骨。
\"想要密碼母本?\"老人渾濁的眼珠倒映著沖天火光,德語單詞混著血沫噴在聖母像裂開的眼眶裡,\"明日子時,我要看到三年前梧桐道排水渠裡的鐵盒。\"
祁夢蝶的後腦重重磕在翻倒的試劑架上,記憶宮殿的某扇門被撞得轟然洞開。
1940年的暴雨夜,教會醫院薔薇標本瓶裡漂浮的柳葉,葉脈間用顯微墨水寫著的正是六芒星座標。
她終於看清那片柳葉背麵發黴的德文字母——林瀾秋,教授失蹤多年的獨女名字。
\"您女兒還活著。\"她嘶聲喊道,喉嚨裡鐵鏽味越來越濃。
燃燒的藍楹花化作灰蝶撲在孫秘書扭曲的臉上,陳副官正用槍托猛砸他試圖摸向引爆器的右手。
林教授佝僂的背影突然凝固。
周雲帆耳後的刺青滲出血珠,順著脖頸流進染紅的襯衫領口。
他摸出藏在懷錶夾層的水晶柳葉,葉尖挑著的熒光藥劑正與汙水渠裡的藍火產生共鳴。
\"聖瑪利亞藥房的標本瓶...\"老人踉蹌著走向炸開的牆縫,月光將他佝僂的影子拉長得像截枯藤,\"每週四清潔工會用乙酸擦洗瓶壁。\"
祁夢蝶的太陽穴突地刺痛,1940年9月17日的記憶如潮水倒灌。
她看見暴雨中的白大褂身影用柳葉蘸著乙酸,在標本瓶內壁寫下加密公式。
那個轉身時露出玫瑰刺青的側臉,此刻正與周雲帆染血的麵容重疊。
陳副官的驚呼聲被突如其來的槍響切斷。
孫秘書的左手竟還藏著微型手槍,子彈擊碎了最後半麵完好的玻璃窗。
周雲帆將林教授撲倒在聖母像後的陰影裡,飛濺的大理石碎片在他後背劃出十字血痕。
\"帶他走!\"周雲帆的德文命令混著血腥氣砸在祁夢蝶耳畔。
她摸到軍裝內袋的磁石鑰匙,三年前從教會醫院帶出的鐵盒正在特工總部地窖發出共鳴。
燃燒的檔案櫃轟然倒塌,在孫秘書癲狂的笑聲中,林教授枯枝般的手指突然死死扣住她的武裝帶。
老人染血的嘴唇擦過她耳際,德語單詞燙得她渾身戰栗:\"密碼母本需要**聲波驗證...我女兒的...\"未儘的話語被更多槍聲吞冇,祁夢蝶的瞳孔裡倒映著窗外升起的信號彈——那是總部接應組遇襲的紅色警報。
周雲帆的體溫透過染血的襯衫傳遞過來,玫瑰刺青在火光中明滅不定。
當陳副官終於卸掉孫秘書的下頜關節時,林教授正將燒焦的銀箔紙碎片塞進聖母像開裂的基座。
月光突然暗了一瞬,遠處傳來有軌電車軋過鐵軌的聲響,像是某種加密摩斯電碼的節奏。
祁夢蝶摸到周雲帆掌心暗藏的金屬柳葉,冰涼的觸感讓她想起三年前那個暴雨夜,男人從火場抱出的鐵盒發出的共鳴。
林教授突然用染血的手指在聖母像底座劃出三道刻痕,正是教會醫院標本瓶缺失的座標參數。
\"明日子時...\"老人嘶啞的嗓音被夜風吹散,渾濁的瞳孔裡跳動著幽藍火光。
周雲帆的體溫正在急劇下降,耳後刺青滲出的血珠卻愈發鮮紅。
祁夢蝶望著信號彈染紅的夜空,突然聽懂那些此起彼伏的爆炸聲裡,藏著與孫秘書懷錶齒輪完全契合的節奏。
陳副官撕開急救包時,一枚沾著藍楹花粉的彈殼滾到祁夢蝶腳邊。
月光恰好照見彈殼底部的六芒星壓痕,與汙水渠裡漸漸成型的熒光密碼形成殘酷的鏡像。
她攥緊磁石鑰匙,聽見總部方向傳來第二枚紅色信號彈的尖嘯——那本該是接應組就位的綠色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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