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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顏密探 第7章 官邸諜探覓幽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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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珠順著雕花鐵門往下淌,周雲帆將手掌貼在門環銅獸首的眼眶處,三短兩長的叩擊聲混在雷雨裡。

祁夢蝶望著自己旗袍下襬沾染的泥漿,忽然想起方纔巷口那些鋼筆尖的倒影——那些銀光分明是槍管在雨幕中的折射。

\"茶漬要沾在第三顆盤扣。\"周雲帆突然開口,指尖拂過她領口的翡翠紐襻。

祁夢蝶立即會意,將備用的山茶花手帕撕開,將暗紅汁水精準滴在預設位置。

這是趙教官教的痕跡偽造術,三小時後會氧化成經年舊漬。

府邸側門吱呀開啟時,穿灰布衫的雜役舉著油燈的手頓了頓。

周雲帆立即咳嗽著佝僂起背,佈滿皺紋的手從長衫裡抖出證件:\"氣象局的,來修測雨儀。\"祁夢蝶配合地扶住他胳膊,腕間銀鐲恰到好處地露出半截——那是仿製的市政廳女職員統一配飾。

穿過迴廊時,祁夢蝶的太陽穴突然刺痛。

她數著廊柱上雕刻的仙鶴數目,二十四根廊柱對應著二十四節氣浮雕,當視線掃過立冬圖案時,記憶宮殿裡自動浮現上週截獲的貨運清單——那批鬆油正是立冬日從奉天運來的。

\"站住!\"孫調查員的聲音從月洞門外炸響。

祁夢蝶感覺周雲帆的手掌瞬間繃緊,他偽裝用的老年斑在油燈下泛著不自然的青灰。

穿中山裝的男人舉著黑傘疾步而來,傘骨間垂落的雨簾在他肩頭織成銀網。

\"市政廳今晚根本冇有外勤任務。\"孫調查員的手按在腰間,牛皮槍套在雨幕中泛著冷光。

祁夢蝶突然輕呼一聲,故意將皮包裡的檔案灑落,泛黃的電報紙被雨水浸透的瞬間,她看清周雲帆用鞋尖在地麵畫的莫爾斯電碼——\"晾衣繩\"。

\"王科長讓我們送氣象報告給張副官。\"祁夢蝶掏出浸濕的證件,水痕正好模糊了簽發日期。

她說話時睫毛掛著雨珠,後頸卻滲出冷汗——此刻周雲帆的易容時限已近四小時,耳後膠質開始軟化。

孫調查員用槍管挑起她鬢邊髮夾時,遠處突然傳來汽車鳴笛。

祁夢蝶抓住這瞬息的機會,指著重簷歇山頂驚呼:\"測雨儀的銅鈴在響!\"這聲刻意拔高的警示讓所有人本能仰頭,周雲帆的柺杖已精準戳中孫調查員的膝窩。

當警衛們湧向鐘樓方向,祁夢蝶已將髮夾尖端刺入掌心。

疼痛刺激下,她清晰看見西廂房窗欞投下的菱形光斑——與密碼本第七頁的星圖完全吻合。

周雲帆藉著攙扶她的動作,將微型相機塞進她旗袍開衩的暗袋。

三刻鐘後,祁夢蝶扮作花房女工推著鳳尾竹走進會客廳。

她將白菊與紅山茶錯落插瓶,手指撫過每片花瓣時,餘光已將書桌上的電報碼刻進記憶。

當侍從端著普洱茶經過,她故意打翻竹籃,在蹲身收拾時用指甲在紫檀桌腿劃下刻痕——與鐘樓銅鈴的磨損紋路形成鏡像。

\"姑娘手腕真穩。\"張副官的聲音突然從屏風後傳來。

祁夢蝶保持插花姿勢,感受著銀鐲內側的暗格硌著腕骨。

她記得這個聲音在三個月前的電話錄音裡出現過,當時對方用德語說的\"夜鶯\"暗號,此刻正躺在外交部失竊檔案的第十七行。

青瓷瓶裡的紅山茶簌簌顫動,祁夢蝶修剪花枝的銀剪懸在半空。

張副官漆皮軍靴碾過波斯地毯的聲響,正與她記憶中那份絕密檔案的翻頁聲重疊——三個月前軍需處丟失的磺胺藥品清單,第七項末尾的鋼筆劃痕與此刻軍靴鐵掌的間距分毫不差。

\"這株白菊的折枝手法,倒像棲霞寺慧明師父的絕活。\"張副官拈起斷莖處滲出的汁液,灰鼠皮手套在琉璃燈下泛著冷光。

祁夢蝶後頸寒毛豎立,她記得棲霞寺花匠上個月已被秘密處決,情報科檔案照片裡那雙手佈滿槍繭。

剪刀\"噹啷\"磕在琺琅托盤上,她垂首露出頸後特意點染的曬斑:\"長官說笑呢,奴婢跟著城南徐嬤嬤學的。\"說話時指尖輕撫銀鐲雕紋,機關暗格裡淬毒的銀針已滑至虎口。

窗欞外掠過巡衛的燈籠光,將紫檀木桌腿的刻痕照得忽明忽暗。

張副官突然攥住她手腕,手套纖維刮過偽造的繭紋:\"徐嬤嬤去年臘月就得了喘症,還能教你西式插花?\"他食指重重按在她掌心,那塊被髮夾刺破的傷口頓時滲出血珠。

血腥氣漫開的刹那,祁夢蝶太陽穴突突直跳,記憶宮殿裡外交密電的字跡開始扭曲。

雨打芭蕉聲驟然密集,她藉著側身避讓的動作,將血珠甩在青瓷瓶底的落款處。

乾隆年製的礬紅款識遇血氧化,瞬間顯出贗品的青灰色。\"奴婢該死!\"她撲通跪倒,袖中暗藏的鬆油趁機抹在桌腿,\"花房徐管事說這是前清的老物件……\"

驚雷炸響的瞬間,周雲帆佝僂的身影恰巧捧著測雨儀闖進來。

他偽裝用的白髮被雨水黏在額角,耳後膠質裂痕已蔓延至下頜。\"張長官,這儀器測得暴雨將持續到寅時。\"他顫巍巍遞上偽造的氣象圖,泛黃的紙頁浸著水漬,正好掩蓋住簽發日期。

張副官鬆開祁夢蝶的手腕,牛皮槍套擦過她發頂:\"既然是王科長的人……\"話音未落,西廂房突然傳來瓷器碎裂聲。

祁夢蝶瞳孔微縮——那是她進府時佈置的機關,銅鈴墜地的響動本該在一刻鐘後發生。

周雲帆的柺杖不著痕跡地壓住她裙襬,渾濁老眼裡閃過寒芒。

祁夢蝶突然劇烈咳嗽,袖中暗藏的磷粉隨著帕子飛揚,在琉璃燈罩上灼出細小焦痕。\"肺癆鬼也配進府當差?\"張副官嫌惡地後退半步,灰鼠皮手套下意識去擋口鼻。

巡衛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湧來,祁夢蝶趁機將暗袋裡的微型相機塞進鳳尾竹盆栽。

她記得這株植物的根係裡埋著發報機零件,上週偷換的土壤配方能讓金屬在三日內鏽蝕。

冷汗順著脊椎滑落,記憶宮殿裡的電報密碼突然裂開一道縫隙——立冬那天的鬆油貨運單背麵,似乎有鉛筆寫的經緯度。

\"帶他們從角門出去!\"張副官扯動鎏金鈴繩,暴雨裹著銅鈴聲碾過屋脊。

祁夢蝶踉蹌著扶住花架,指尖將最後一片山茶葉按進暗格。

葉片背麵用針尖刺出的星芒圖案,正對應鐘樓銅鈴內側的磨損記號。

周雲帆的柺杖重重叩在青磚上,三長兩短的節奏混在雨聲裡。

當他們穿過爬滿紫藤的月洞門時,祁夢蝶聽見張副官在吩咐衛兵:\"查查氣象局有冇有姓徐的花匠。\"她染著鳳仙花汁的指甲掐進掌心,記憶宮殿轟然傾塌的劇痛中,她終於看清那份檔案末尾的鋼印——是海軍司令部的鳶尾花紋章。

雨幕在硃紅宮燈下織成猩紅的網,周雲帆耳後的膠質已蔓延到鎖骨。

祁夢蝶數著他柺杖點地的頻率,心跳與暗袋裡膠捲轉動的微響逐漸重合。

當更夫敲響醜時的梆子,她摸到旗袍立領裡周雲帆提前藏好的銅鑰匙,齒痕排列正是她記憶裡立冬那天的鬆油桶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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