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密探 第94章 初覓蹤途霧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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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在鐵軌間瀰漫,祁夢蝶的皮鞋踩過月台碎石,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把琺琅碎片藏進旗袍的盤扣裡,那冰涼的觸感讓鎖骨一陣刺痛。
周雲帆解開風衣的釦子,露出被江水浸泡得發皺的襯衫,銜尾蛇紋身在晨曦中泛著青灰色。
“八個站台,十二列蒸汽機車。”陳副官展開調度圖時,油墨弄臟了白手套,“七點三刻有一趟國際專列進站。”
灰鴿子撲棱著翅膀飛過穹頂的鋼架,祁夢蝶仰頭望著玻璃天窗。
那些折射的晨光在她的瞳孔裡分解又重組,上個月外交酒會上的記憶突然變得清晰起來——孫秘書胸針上的孔雀翎毛,正好與調度旗的暗紋完全吻合。
“第三貨倉。”她突然抓住周雲帆的手腕,“備用鐵軌交彙處有一輛冷藏車。”
汽笛聲劃破濃霧的瞬間,劉護士正把注射器藏進護士服裡。
她盯著更衣鏡中蒼白的臉,把染血的紗布塞進通風管道。
鏡子裡突然映出李探長的警徽,那人用槍管挑起她鬢角的碎髮說:“王老闆說,要特工總部的解剖報告。”
月台突然喧鬨起來。
穿著羊羔絨大衣的貴婦打翻了香水瓶,在刺鼻的晚香玉味道中,三個腳伕抬著樟木箱撞向檢疫處。
祁夢蝶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那些散落的貨單編號在她腦海中自動排序——第七節車廂的冷藏櫃溫度顯示異常。
“九點鐘方向。”她扯了扯周雲帆的袖口,旗袍開衩處閃過一道寒光。
穿著鐵路製服的男人正在覈對貨單,左手小指戴著翡翠扳指,與孫秘書耳墜的成色一模一樣。
陳副官伸手去摸腰間的配槍時,周雲帆按住了他的肩膀。
男人指腹的老繭擦過祁夢蝶的後頸,把微型相機塞進她的盤發裡:“記住所有虹膜紋路。”
穿堂風夾著煤渣吹過月台,冷藏車的鐵門突然裂開一條縫。
祁夢蝶的瞳孔驟然收縮——二十米外戴著圓頂禮帽的老者,正用懷錶反射陽光發出信號。
她認得那錶鏈搭扣上的雕花,和林教授實驗室的試管架紋飾一模一樣。
“調虎離山。”周雲帆突然摟住她的腰肢,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垂。
他的指尖在旗袍後背劃出摩爾斯電碼,遠處穿著學生裝的報童突然扯開領結,銅哨聲穿透了蒸汽的轟鳴聲。
祁夢蝶踉蹌著扶住貨箱,記憶宮殿裡的保險櫃在震動。
那些零散的虹膜圖案與蒸汽閥門重疊,突然拚湊出冷凍艙密碼鎖的結構。
冷汗濕透絹絲手帕時,她看見周雲帆的銜尾蛇紋身爬上了喉結。
“當心扳道工!”陳副官的吼聲夾雜著槍栓聲。
穿著膠靴的男人正俯身調整軌道,後頸隱約露出孔雀翎刺青。
祁夢蝶的銀牙咬著舌尖,血腥味刺激著她的記憶——這正是外事接待時搬運工製服上油漬的形狀。
濃霧再次瀰漫鐵軌,蒸汽機車噴出的白煙中突然閃過鏡片的反光。
祁夢蝶猛地扯開領口的盤扣,琺琅碎片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斑。
周雲帆的瞳孔立刻收縮,他看見光斑投射在信號塔上的圖案,正是翡翠號殘骸的經緯座標。
“三號站台b口!”兩人異口同聲。
陳副官的配槍已經上膛,遠處卻傳來列車員急促的哨音。
穿著貂皮大衣的貴婦突然尖叫著摔倒,樟木箱裡滾出一筐筐橘子,金燦燦的果實順著鐵軌滾向迷霧深處。
祁夢蝶的指尖掐進掌心。
那些橘子表皮上光斑的排列,分明是海軍密碼本第十三頁的註解。
她剛要開口,後腦突然一陣劇痛——記憶宮殿的青銅門轟然打開,冷凍艙六具克隆體的虹膜密鑰正在重組。
祁夢蝶的銀簪在混戰中劃出冷冽弧線,琺琅碎片折射的光斑正正打在扳道工青灰色的瞳孔上。
周雲帆的袖箭擦著那人耳際釘入枕木,三棱箭頭突然噴出嗆人的硫磺煙霧。
\"當心鐵軌反光!\"陳副官踹翻樟木箱的刹那,五枚銅鈕釦順著傾斜的箱體滾落。
祁夢蝶的瞳孔猛然收縮——那些鈕釦在煤渣上彈跳的軌跡,分明與昨夜破譯的密電波紋重合。
穿鐵路製服的男人突然扯開領口,翡翠扳指在喉結處磕出脆響。
周雲帆的風衣下襬掠過貨箱鐵皮,袖中暗藏的鎢絲瞬間絞住對方腳踝。
祁夢蝶的太陽穴突突跳動,記憶宮殿裡冷藏艙密碼鎖突然倒轉,她看見男人後頸的孔雀翎刺青正在滲血。
\"虹膜密鑰是鏡像!\"她嘶聲喊出的瞬間,扳道工突然摸出信號槍。
猩紅的照明彈拖著尾焰衝上天窗,驚起成群的灰鴿子。
陳副官的配槍在混亂中走火,子彈擦著蒸汽閥門迸出火星。
周雲帆的銜尾蛇紋身已經爬上耳後,這是易容術維持過久的征兆。
他攬著祁夢蝶滾進月台凹槽,三枚淬毒銀針深深冇入他們方纔站立的位置。
穿學生裝的報童突然吹響銅哨,檢疫處的鐵柵欄轟然倒塌。
\"橘子!\"祁夢蝶的絹帕被冷汗浸透,那些金燦燦的果實此刻正在鐵軌間詭異地自轉。
海軍密碼本第十三頁的註腳在她視網膜上灼燒,當第七顆橘子裂開時,她看見王老闆的懷錶鏈纏著半截染血的紗布。
穿羊羔絨大衣的貴婦突然撕開貂皮內襯,烏茲衝鋒槍的掃射聲驚飛了月台所有麻雀。
周雲帆將祁夢蝶推進冷藏車縫隙,自己卻被彈片劃破顴骨。
鮮血順著下頜滴在鎖骨處的銜尾蛇紋身上,那青灰色的蛇眼突然泛起妖異的紅光。
\"七號虹膜密鑰!\"祁夢蝶的指甲掐進掌心,記憶宮殿的青銅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她看見冷藏車鐵門內側凝結的霜花,正與林教授實驗室的培養皿編號完全一致。
穿膠靴的扳道工突然發出非人的嚎叫,他的瞳孔在硫磺煙霧中分裂成複眼結構。
陳副官的配槍卡殼的瞬間,周雲帆甩出最後一枚煙霧彈。
淡紫色的霧氣裡,祁夢蝶的銀簪精準刺入扳道工左眼。
翡翠扳指落地的脆響中,她聽見克隆體虹膜碎裂的細微聲響,像是冰層下傳出的歎息。
\"不是本體!\"周雲帆扯開染血的襯衫,銜尾蛇紋身已經蔓延到心口。
他抓住祁夢蝶顫抖的手按在自己胸膛,那裡燙得彷彿熔岩在血管裡奔流。
陳副官踹開變形的冷藏車門,冷氣裹挾著二十年前的報紙殘片撲麵而來。
祁夢蝶的視線開始模糊,過度使用的記憶宮殿正在崩塌。
她拚命抓住最後清晰的畫麵——那些報紙殘片上的油墨指紋,與劉護士偷取的解剖報告簽名如出一轍。
穿圓頂禮帽的老者突然出現在鐵軌儘頭,懷錶鏈在蒸汽中擺出摩爾斯電碼的節奏。
\"他們想要重組......\"祁夢蝶的警告被突如其來的汽笛聲撕裂。
周雲帆的瞳孔突然收縮成豎線,他看見迷霧中有艘幽靈船的輪廓與翡翠號的殘骸重疊。
陳副官抹了把臉上的煤灰,配槍零件順著指縫叮噹落地。
扳道工的屍體開始急速**,孔雀翎刺青在皮下蠕動成新的紋路。
祁夢蝶強忍頭痛撿起翡翠扳指,內側鐫刻的經緯度座標正滲出淡藍色的液體。
當第一滴液體觸及鐵軌時,整條軌道突然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共鳴。
\"聲波定位!\"周雲帆扯下領帶纏住祁夢滲血的眼角,遠處信號塔的探照燈突然全部熄滅。
穿學生裝的報童吹響第二聲銅哨,這次的聲音頻率讓月台所有玻璃應聲炸裂。
在紛飛的玻璃雨中,祁夢蝶看見那些橘子表皮的光斑重新排列。
海軍密碼本第十三頁的註腳正在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深海生物般的磷光紋路。
周雲帆的體溫已經高得嚇人,他撕開冷藏車內的防水布,露出用血畫成的銜尾蛇銜尾圖案。
\"他們在拖延時間。\"陳副官突然扯開染血的白手套,掌心的老繭裡嵌著微型發報機零件。
祁夢蝶的銀簪突然開始共振,琺琅碎片在旗袍盤扣間拚出半幅海圖。
當蒸汽機車第三次拉響汽笛時,所有昏迷的乘客突然同步睜開了複眼。
周雲帆的袖箭終於穿透圓頂禮帽老者的懷錶,錶盤碎裂的瞬間,二十年前的報紙殘片突然自燃。
祁夢蝶在灰燼飄散的軌跡裡看到翡翠扳指投射的幻象——某個潮濕的集裝箱內部,六具克隆體正對著虹膜掃描儀露出微笑。
當最後一絲硫磺煙霧被江風吹散,祁夢蝶的銀簪尖端突然指向東南。
周雲帆的銜尾蛇紋身停止蔓延,那些血珠在鎖骨處凝成指南針的圖案。
陳副官踩碎最後一枚複眼,聽見地下排水管傳來懷錶走動的回聲。
鐵軌間的橘子早已腐爛成泥,某種熒光孢子正從果肉裡緩緩升空。
祁夢蝶將翡翠扳指按在滲血的太陽穴上,那些磷光突然勾勒出港口的輪廓。
周雲帆的袖中鎢絲仍在震顫,頻率與三十海裡外的潮汐完美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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