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密探 第81章 船塢鏖戰真相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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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將船閘上的青龍旗染成霜色時,祁夢蝶的指甲已掐進周雲帆的手腕。
排水管出口懸在離地三丈高的水泥牆上,下方二十多個黑衣壯漢正擦拭著日式軍刀,刀刃反光映亮盧船長臉上的蜈蚣疤。
“兩年前蘇州河沉屍案。”周雲帆的喉結擦過她耳垂,“這疤是死者妹妹用裁紙刀劃的。”
鐵鏈絞動的吱嘎聲自穹頂傳來,三十米高的龍門吊車正將生鏽的集裝箱懸在兩人頭頂。
祁夢蝶突然按住狂跳的太陽穴,那些浸泡在記憶宮殿裡的檀木匣嘩啦啦傾倒,1931年海關報單上的油墨字跡與此刻集裝箱側麵的噴漆編碼重疊——c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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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正是三年前載著鎢礦神秘消失的英國貨輪。
“低頭!”
周雲帆扯著她滾進積水的凹槽,子彈擦過集裝箱爆出藍紫色火花。
盧船長舉著毛瑟槍踩上鏽鐵梯,蜈蚣疤在獰笑中扭曲成活物:“周先生帶著小情人玩捉迷藏?”
祁夢蝶的繡鞋底滲出殷紅,方纔蹭破的傷口在鹹澀水汽裡灼燒。
她藉著月光瞥見周雲帆解開了襯衫第三粒鈕釦,暗袋裡滑出的膠質麵具正貼合盧船長親信阿九的輪廓——那個今晨被他們鎖在碼頭倉庫的叛徒。
“數到七。”他的指尖在她掌心畫圈,薄如蟬翼的假麵在頸側鼓動。
當第七顆子彈擊碎頭頂的探照燈時,周雲帆已化作阿九的模樣拎著祁夢蝶躍下高台,落地瞬間反手擰斷了右側打手的喉骨。
“九哥?”舉著火把的嘍囉愣住半秒,祁夢蝶的銀簪已穿透他右眼。
血珠濺在假麵下緣的瞬間,周雲帆奪過軍刀劈開撲來的黑影,刀鋒在集裝箱劃出炫目火星,照亮暗門後成堆的磺胺藥箱——正是半年前前線失蹤的救命藥。
“接著!”他將染血的密碼本拋向祁夢蝶,自己引著追兵撞向懸空的集裝箱。
鋼索崩斷的轟鳴聲中,祁夢蝶滾進廢棄的輪機艙,沾血的指尖在密碼本上抹出七道血痕。
那些被血漬洇開的數字突然在她瞳孔裡旋轉重組,化作1933年教會醫院病曆檔案編號。
“肖書生說過……咳……”她咬破舌尖抵禦頭痛,恍惚看見病曆扉頁的紫藤花押與密信尾章重疊。
當第24聲槍響震落頂棚鐵皮時,她終於破譯出首組座標——北緯31°14',正是此刻他們所在的船塢。
爆炸的氣浪掀翻了柴油桶,周雲帆假麵脫落半寸,露出下頜滲血的咬肌。
他藉著燃燒的油漬甩出磷粉,瑩綠火星在空中拚出“撤”字暗號。
祁夢蝶卻突然撲向正在傾倒的藥箱,從夾層扯出半張燒焦的船票,票根上1935年的郵戳缺口恰好補齊密碼本上的菱形符號。
“雲帆!”她嘶喊著將船票擲向火堆,騰空的灰燼顯露出紫外線墨水繪製的海圖。
周雲帆甩出暗器擊落盧船長的槍,在彈片橫飛的間隙拽著她撞破木窗。
江水灌入船艙的刹那,祁夢蝶看見他撕碎的襯衫裡露出舊傷,那道橫貫鎖骨的刀疤與海圖上的航線完美重合。
“抓緊舵輪!”周雲帆將她推上漂浮的艙蓋,自己返身踢翻追來的汽艇。
混戰中某顆子彈擦過生鏽的船鐘,當——的餘音驚起夜梟時,祁夢蝶突然讀懂了密碼最後的隱喻:鐘錶匠。
漂向蘆葦蕩的殘骸上,染血的青龍旗纏住她腳踝。
周雲帆撈起她時,指腹按在她破譯的座標上,那裡用針尖刻著更小的數字——07:15,既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也是十五年前某艘渡輪沉冇的時辰。
(續寫部分)
爆炸餘波在江麵盪出猩紅漣漪,周雲帆單手扣住浮木,軍刀在掌心旋出冷光。
祁夢蝶浸濕的旗袍下襬纏著密碼本殘頁,紫外線墨跡在月光下泛起幽藍,繪出蜿蜒的暗流航線直指黃浦江心。
“青龍旗!”她突然抓住他滲血的袖口。
漂流的殘骸堆裡,三麵繡著同樣紋樣的旗幟正隨波起伏,旗角銀線在浪花中拚出殘缺的羅馬數字——VII.xV。
周雲帆瞳孔驟然收縮,十五年前沉冇的渡輪船號在記憶裡浮出水麵。
他反手劈開撲來的敵特,刀鋒挑飛對方懷裡的懷錶,錶盤背麵蝕刻的船錨徽記與旗麵紋章嚴絲合縫。
“鐘錶匠在等這個。”祁夢蝶將染血的船票按在懷錶背麵,磷粉灼燒的焦痕顯露出微型齒輪圖案。
江風突然送來汽笛嘶鳴,五艘掛著英國旗的炮艇正破開迷霧逼近,探照燈掃過之處,漂浮的藥箱突然接二連三炸開硫磺煙霧。
“閉氣!”周雲帆撕下襯衫裹住她的口鼻,藉著煙霧彈的掩護潛入水下。
暗流裹挾著生鏽的錨鏈擦過脊背,祁夢蝶在昏暗中睜大眼睛——那些纏繞著水草的鏈環間隙,竟嵌著數十個密封的玻璃管,管內卷軸上的火漆印正是神秘信件上的紫藤花押。
她伸手欲取,後頸突然傳來劇痛。
周雲帆攥著她躲進橋墩陰影,頭頂木棧道傳來軍靴踏響,盧船長沙啞的嘶吼混著日語臟話:“把那個會變臉的雜種剁碎了餵魚!”
血水順著周雲帆的下頜滴在祁夢蝶鎖骨,假麵脫落的左臉顯露出青紫瘀痕。
他忽然含住她耳垂低語:“還記得霞飛路公寓的逃生通道嗎?”溫熱氣息掃過頸側時,祁夢蝶的指尖正觸到他腰間暗袋裡冰涼的銅鑰匙——那枚三年前從德國領事保險箱盜走的萬能鑰。
江心突然騰起沖天火光,英艦朝混戰中的船塢發射了照明彈。
強光刺破夜幕的刹那,周雲帆拽著祁夢蝶翻上浮橋,假扮成日本軍官的磷粉暗號在空中炸開。
追逐的汽艇急轉時撞上暗礁,三十箱磺胺藥在爆炸中噴向夜空,暴雨般落下的藥瓶標簽背麵,竟全印著相同的羅馬數字水印。
“接住!”祁夢蝶淩空抓住三張標簽,頭痛欲裂間看見數字在視網膜上跳舞。
當第七個追兵咽喉插著銀簪倒下時,她終於看清水印組成的立體圖案——霞飛路23號窗欞上的雕花,正是肖書生實驗室的防盜機關紋樣。
周雲帆突然悶哼著單膝跪地,易容過度的副作用讓他的手指痙攣般抽搐。
祁夢蝶扯斷珍珠項鍊,將滾落的珍珠塞進他指縫:“肖書生給的鎮痛劑!”最後一顆珍珠咬碎的瞬間,薄荷腦的清涼壓住了喉間血腥。
對岸租界巡捕房的警哨聲刺破夜空,兩人藉著英艦炮火掩護躍入下水道。
腐臭的汙水冇過腰際時,祁夢蝶忽然將染血的密碼本按在滲水的磚牆上——水漬暈開的墨跡顯露出教堂尖塔的輪廓,塔尖銅鐘的陰影恰好指向法租界某處宅院。
“聖尼古拉斯堂的鐘樓……”周雲帆的喘息帶著金屬摩擦聲,“三年前拆除時,大鐘被富商買走裝飾私宅。”
祁夢蝶的銀簪突然在磚縫卡住,挑出的青苔下露出半枚帶齒孔的銅片。
當她將銅片與船票殘角拚合時,完整的船錨徽記在幽綠磷火中浮現,錨尖刺穿的位置正是他們初遇時炸燬的敵特據點。
下水道儘頭透進血色晨曦,周雲帆突然將她的臉按進懷裡。
追兵的子彈擊碎頭頂窨井蓋,紛飛的鐵屑中飄落半張燒焦的《申報》,1935年3月刊的邊角新聞裡,“古董鐘錶拍賣會”的標題下隱約可見半個紫藤花押。
“該去見見鐘錶匠了。”他舔去嘴角血漬,將萬能鑰按在她顫抖的掌心。
遠處教堂廢墟傳來七聲鐘響,驚飛的鴿群掠過霞飛路23號的露台,某扇雕花鐵窗後的銅鐘擺錘上,紫外線墨水繪製的海圖正在晨霧中漸漸顯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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