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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顏密探 第16章 秘徑衝圍脫寇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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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鐵窗框的裂痕蛛網般蔓延,珍珠粉末裹著硝煙在晨光裡炸開成灰霧。

祁夢蝶的織錦手包擦著周雲帆耳際飛過,精準擊中牆角的消防警報器。

尖銳的蜂鳴聲霎時撕破整個酒店,十七個金絲眼鏡同時捂住耳朵的瞬間,周雲帆的袖劍已割裂窗簾綁帶。

\"東南角洗衣通道!\"祁夢蝶拽著浸透顯影藥水的桌布躍上水晶吊燈,旗袍開衩處閃過銀光——她早將拆解後的勃朗寧零件藏在大腿綁帶裡。

金屬碰撞聲在警報間隙清脆作響,周雲帆突然攬住她的腰肢翻身滾進壁爐,三枚淬毒銀針深深紮進他們方纔站立的大理石地麵。

吳經理的冷笑從通風管道傳來:\"祁小姐以為換了三趟黃包車就能甩掉跟蹤?\"他新換的鎏金懷錶鏈正在壁爐外晃動,折射的光斑恰好照亮祁夢蝶記憶宮殿裡某塊殘缺的圖紙——那是半年前法租界消防驗收時,她扮作清潔女工瞥見的酒店結構藍圖上,排水管與酒窖之間有條標註著\"維修中\"的虛線。

\"賭你的懷錶走得準不準。\"祁夢蝶突然將組裝好的手槍塞給周雲帆,自己卻扯開旗袍立領,露出鎖骨處用特殊藥水繪製的玫瑰紋身。

當吳經理的懷錶蓋彈開的刹那,她迎著鏡麵反光揚起脖頸,刺青遇光蒸騰起的紫霧瞬間模糊了追兵的視線。

周雲帆的皮鞋跟重重碾過翻倒的留聲機,黑膠唱片碎片如刀鋒割開濃霧。

他染著胭脂的指尖在祁夢蝶掌心快速劃動摩爾斯電碼,兩人在能見度不足半米的煙霧中精準撲向酒櫃暗門。

祁夢蝶的後腦堪堪擦過飛來的陶瓷花瓶,碎瓷片在她挽起的髮髻上劃落一串珍珠——正是昨夜從殯儀館未亡人耳垂取下的證物。

暗門後的鐵梯鏽跡斑斑,祁夢蝶數著台階默背結構圖:\"轉角第十三級有暗格。\"她的太陽穴突突跳動,過度運轉的記憶力讓鼻腔湧起血腥味。

周雲帆突然扯斷西裝袖釦擲向斜後方,金屬碰撞聲與子彈爆鳴在狹窄空間炸響,追兵的手電筒光束恰好照亮祁夢蝶指尖觸碰的機關——暗格裡1934年份的波爾多紅酒瓶轟然炸裂,酸澀液體澆在鐵梯接縫處騰起腐蝕性白煙。

\"換氣閥左旋三圈半!\"祁夢蝶的蕾絲手套被鐵鏽割破,鮮血抹在周雲帆遞來的銅製閥門上形成詭異圖騰。

當第七聲槍響震落頭頂管道的積灰時,暗門終於在他們身後重重閉合,將吳經理氣急敗壞的咆哮隔絕在混凝土牆體之外。

通風管道裡漂浮著陳年雪茄的苦香,周雲帆用袖劍挑開某處鉚釘,月光突然從頭頂豁口傾瀉而下——那是祁夢蝶記憶中與洗衣房錯位四十五度的檢修口。

她剛要探身檢視,卻被男人染著藥漬的手掌捂住口鼻。

三米開外的換氣扇葉片上,粘著片不起眼的孔雀藍羽毛,正是敵特組織傳遞信號的標誌物。

\"閉氣。\"周雲帆撕下襯衫襯裡浸在紅酒殘液裡,蒙麵時瞥見祁夢蝶正用髮簪尖端在地麵勾畫管道走向。

她額角細密的冷汗在月光下泛著珍珠光澤,記憶宮殿正在重構整個地下管網——當畫到某處交叉點時,簪尖突然挑起抹暗紅鐵屑,那是隻有運煤船特供燃料纔會產生的氧化殘留。

急促的腳步聲從三個方向包抄而來,祁夢蝶卻盯著通風管壁某處黴斑笑起來。

周雲帆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青黑色菌斑組成的圖案竟與海關鐘樓的齒輪結構驚人相似。

兩人同時伸手扳動鏽蝕的控風閥,老舊齒輪咬合的轟鳴聲中,整段管道突然開始九十度旋轉。

追兵在慣性作用下撞成一團時,祁夢蝶已經藉著離心力撞開隱藏的檢修門。

腐臭的冷風捲著煤渣撲麵而來,她摸到牆體上1941年工部局封堵舊水門的告示牌——而記憶裡那份結構圖顯示,告示牌後本該是......

\"小心!\"

周雲帆的驚呼與金屬斷裂聲同時炸響。

祁夢蝶手中半截告示牌鐵釘還插在牆體接縫處,而裂縫中滲出的不是潮氣,是泛著油光的黑潮。

兩人對視的瞬間,黃浦江的浪濤聲突然在腳下轟鳴,混著煤油氣息的江風捲走了祁夢蝶的貝雷帽——那條標註\"維修中\"的虛線通道儘頭,竟直通四年前因塌方廢棄的運煤碼頭棧橋!

潮濕的江風捲著煤油味灌入鼻腔,祁夢蝶踉蹌著抓住生鏽的鋼纜。

斷裂的棧橋在腳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周雲帆染著紅酒漬的袖口突然纏住她的手腕,帶著她縱身躍向傾斜的運煤傳送帶。

\"當心絞盤!\"

祁夢蝶在失重瞬間蜷身翻滾,旗袍下襬擦著轉動的齒輪飛掠而過。

三十米開外的江麵上,浮著片褪色的舢板帆布——正是三天前她在十六鋪碼頭見到的走私船標配。

周雲帆突然扯開西裝襯裡,暗金色絲線在晨霧中劃出拋物線,精準勾住對岸廢棄吊車的鐵臂。

追兵的皮靴聲在棧橋裂縫處戛然而止。

吳經理氣急敗壞的吼叫混著江水轟鳴傳來:\"把三號碼頭的煤油罐車點——\"話音未落,祁夢蝶已扯斷珍珠項鍊,渾圓的白珠墜入江麵激起連環爆炸。

這是她昨夜在舞會上,用高跟鞋跟悄悄塞進水雷觸發器的傑作。

沖天火光中,兩道身影藉著鋼索擺渡劃過江麵。

祁夢蝶的貝雷帽被氣浪掀飛,髮簪裡暗藏的微型膠捲貼著周雲帆染血的領角擦過,穩穩卡進吊車齒輪的凹槽。

當兩人摔進煤堆的刹那,遠處海關鐘樓恰好敲響七下沉悶的報時。

\"東南方兩百米,運屍車。\"祁夢蝶吐出嘴裡的煤渣,指尖在周雲帆掌心畫出記憶中的路線圖。

她太陽穴突突跳動著,鼻腔裡的血腥味愈發濃重,卻在瞥見男人蒼白臉色時強行嚥下痛哼——周雲帆易容用的蠟油正在耳後融化,這是體力透支的前兆。

腐爛的裹屍布氣味撲麵而來。

周雲帆撬開運屍車後廂時,祁夢蝶突然按住他手腕。

月光照亮車廂內壁某道新鮮劃痕,那是用日式軍刺才能留下的特殊角度豁口。

兩人對視的瞳孔同時收縮,周雲帆染著胭脂的指尖已捏住三枚銀針。

\"要活的!\"

暗處傳來的日語命令讓祁夢蝶渾身繃緊。

她佯裝絆倒撲向車轅,髮髻裡最後一顆珍珠順勢滾入車底。

當三個黑影從煤堆後撲出的瞬間,周雲帆甩出的銀針精準刺中車軸,生鏽的軸承在珍珠爆開的酸液侵蝕下轟然斷裂。

失控的運屍車撞翻煤油桶,燃起的藍火恰好阻斷追兵路線。

祁夢蝶的蕾絲手套早已破碎,指尖在周雲帆染血的襯衫後背快速敲擊密碼。

兩人在濃煙中鑽進下水道入口時,她突然轉身將口紅管扔進火堆——這是今早在酒店床頭順走的硝酸甘油試劑。

劇烈的爆炸震塌半條街的排水溝。

周雲帆攬著她滾進汙水渠的瞬間,祁夢蝶看到自己三天前留在牆角的粉筆標記。

記憶宮殿轟然洞開,錯綜複雜的管線在腦海中交織成發光的網,某處閃爍的紅點正是敵特上週封鎖的軍火庫通風口。

\"換氣站有暗哨。\"周雲帆突然扯下領帶浸入汙水,布料遇水顯現的熒光紋路竟是租界巡捕房的佈防圖。

祁夢蝶的銀牙咬破舌尖,用刺痛對抗著記憶超載的眩暈,指尖在潮濕的磚牆上劃出兩套逃生路線。

腐臭的水流突然泛起漣漪。

周雲帆猛地將她按進陰影,三隻鐵皮罐頭順著汙水漂來——正是敵特傳遞密令的容器。

祁夢蝶用髮夾勾起罐頭時,發現標簽上的生產日期竟與他們昨夜在殯儀館取得的死亡證明完全一致。

\"西南方向,四百步。\"她沾著血漬的唇無聲開合,眼前浮現法租界電力檢修圖。

周雲帆會意地拆開罐頭,將裡麵的火藥撒成指向標。

當追兵的探照燈掃過水麪時,火藥遇光爆燃的綠焰恰好指明相反方向。

破曉的晨光染紅排水口鐵柵時,祁夢蝶嗅到熟悉的梔子花香——這是組織接應點的暗號。

她剛要鬆口氣,卻發現周雲帆的掌心沁出冷汗。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三十米外的香樟樹上,繫著條褪色的紅絲帶,而本該出現在東側的第三道褶皺,此刻卻詭異地偏向西北。

潮濕的晨風捲著張殘缺的《申報》掠過腳邊,祁夢蝶的瞳孔突然收縮。

泛黃的報紙上,某個被紅圈標註的劇院廣告,正是三小時前她在酒店暗門後看到的演出海報——而此刻海報的演出時間,竟比記憶中提前了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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