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密探 第45章 秘約揭曉掀巨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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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燈墜落的轟鳴聲裡,祁夢蝶將珍珠粉抹在琴譜的血跡上。
十二支槍管折射的冷光刺得她眼眶發疼,記憶宮殿卻在顱腔內轟然展開三維圖景——三秒前孫老闆打翻的威士忌正沿著波斯地毯紋路蔓延,陳夫人旗袍上的鳶尾花胸針偏移了兩公分,而周雲帆滲血的西裝袖口正微微震顫。
\"雲帆的易容時限要到了。\"她將斷裂的玳瑁髮卡刺入掌心,疼痛讓記憶宮殿的影像愈發清晰。
那些在巡捕房檔案室背過的建築圖紙此刻正浮現在視網膜上,貴賓室通風管道與二樓化妝間相連的夾角,恰好能避開東南角的狙擊盲區。
鋼琴師踉蹌著撞上鎏金燭台時,祁夢蝶已褪去高跟鞋。
珍珠白旗袍擦過雕花立柱的瞬間,她聽見周雲帆壓抑的悶哼——是裁紙刀淬毒後的神經毒素在發作。
記憶宮殿突然彈出三個月前他們在霞飛路診所截獲的毒理報告,夜來香混合馬錢子堿的解藥,需要用純銀器物催化。
\"接著!\"她將嵌著翡翠的銀簪擲向混戰中心。
周雲帆淩空翻身接住的刹那,簪頭翡翠突然裂開,露出裡麵暗藏的硫磺粉。
當孫老闆的雪茄火星濺上硫磺的瞬間,祁夢蝶已經踩著法式壁爐的銅雕攀上了通風口。
硝煙瀰漫中,周雲帆被六名保鏢逼到三角鋼琴旁。
他後頸的易容膠體開始融化,真實麵容在煙霧中若隱若現。
祁夢蝶在通風管道裡屏住呼吸,記憶宮殿正同步計算著保鏢們的換彈間隔——穿灰格紋馬甲的那個每7秒要推眼鏡,戴翡翠扳指的總喜歡將左腿後撤半步。
當第五枚彈殼墜地的脆響傳來,她突然蜷身倒掛而下。
珍珠項鍊在空中崩散,二十三顆南洋珠精準砸中保鏢們的太陽穴。
周雲帆趁機扯下鋼琴上的天鵝絨罩布,浸過鬆節油的布料遇火即燃,在貴賓室劃出一道灼熱的屏障。
\"東南角第二個羅馬柱。\"祁夢蝶甩出纏在腰間的綢緞,周雲帆默契地抓住綢緞另一端。
兩人借力蕩過燃燒的罩布時,她看見他鎖骨位置滲出的青黑色毒素正在銀簪作用下漸漸消退。
陳夫人的尖叫刺破濃煙。
孫老闆突然掀開油畫後的暗格,鑲著琺琅的保險箱露出猙獰麵目。
祁夢蝶的瞳孔猛地收縮——那密碼輪盤轉動的節奏,竟與周雲帆昨夜在百樂門跳探戈時的步頻完全重合。
記憶宮殿自動拆解著舞步的強弱節拍,左三右五,迴旋時第七個重音。
\"掩護我十二秒!\"周雲帆的袖劍彈開撲來的保鏢,軍靴踹在保險箱側麵發出鐘鳴般的迴響。
祁雲蝶反手抽出梳妝檯的玳瑁摺扇,二十根扇骨裡藏的鋼針暴雨般射向通風管道口——三個正準備包抄的敵特應聲倒地,後頸都插著淬了曼陀羅汁的毒針。
當密碼輪盤轉到第四圈時,祁夢蝶突然按住周雲帆的手腕:\"最後半圈要逆時針轉。\"她染血的指尖在密碼盤上畫出記憶宮殿推演出的軌跡,\"張將軍的情婦上個月在彙豐銀行租用的保險箱,用的就是這個數列組合。\"
保險箱彈開的瞬間,懷錶齒輪轉動的聲響令所有人動作凝滯。
周雲帆瞳孔驟縮——黑絲絨襯墊上躺著的根本不是預料中的微縮膠捲,而是半枚染血的銅製蝴蝶胸針,與他們上個月在碼頭犧牲的線人佩戴的飾物一模一樣。
\"中計了!\"祁夢蝶突然扯開旗袍高領,藏在盤扣裡的袖珍鏡麵折射出吊燈殘骸裡的景象。
原本應該存放交易品的暗格深處,一根纖細的鋼琴絲正連著天花板上的硝化甘油炸藥。
周雲帆的軍刀已搶先斬斷鋼琴絲。
但孫老闆的笑聲卻從四麵八方的留聲機喇叭裡傳來:\"周先生是否記得,易容術最忌憚什麼?\"隨著他擊掌的脆響,貴賓室所有鏡麵突然同時炸裂,飛濺的玻璃渣裡混雜著刺目的鎂粉——這是專門破壞麵部偽裝的閃光劑。
祁夢蝶在強光襲來的刹那旋身甩開旗袍下襬,蘇繡襯裡上密織的銀絲網兜住大半飛濺的鏡片。
但仍有幾片碎玻璃劃過周雲帆的側臉,將他精心維持的易容劃開蛛網般的裂痕。
\"低頭!\"周雲帆突然攬住她的腰身疾退三步。
他們方纔站立的位置,地毯下突然刺出二十餘柄淬毒的鋼錐。
祁夢蝶藉著旋轉的慣性甩出發間暗藏的鎢絲,纖細如髮的金屬絲在吊燈鐵鏈上纏繞出死亡的圓弧——三個從天花板降下的敵特被當場絞喉。
當第七個保鏢的屍體重重砸在三角鋼琴上時,祁夢蝶終於觸碰到保險箱暗層的機關。
她染著珍珠粉的指尖在銅蝴蝶翅膀上快速敲擊,莫爾斯電碼的節奏正是周雲帆昨夜在病房昏迷時,無意識摩挲床單的頻率。
\"喀嗒\"一聲,銅蝴蝶突然裂成兩半。
藏在其中的微縮膠捲滾落在波斯地毯上,表麵泛著氰化物特有的苦杏仁味。
周雲帆用懷錶夾層裡的磁石吸起膠捲時,整個貴賓室突然劇烈震動——張將軍的私兵開始用裝甲車撞擊建築承重牆。
祁夢蝶扯下窗簾繩綁住傷口,記憶宮殿正在瘋狂重構逃生路線。
那些鑲嵌在牆體內的桃木護板、通往酒窖的暗梯、甚至是陳夫人慌亂中踢翻的香檳桶,此刻都成為立體地圖上的逃生座標。
當她將最後兩枚毒針釘入孫老闆的膝蓋時,聽見周雲帆撕開西裝內襯的聲響。
\"抓緊!\"他拋來的竟是纏著鋼絲的消防水管。
祁夢蝶在破窗而出的瞬間回頭望去,燃燒的貴賓室裡,周雲帆的真實容貌在火光中明明滅滅,而沾著血跡的微縮膠捲正緊緊貼在他心口位置。
夜風裹挾著梧桐葉灌進破碎的視窗,遠處隱約傳來警笛的嗡鳴。
但祁夢蝶知道,那些閃爍的警燈絕不會屬於自己人——敵特組織的第三波埋伏,此刻應該已經堵住了所有明麵上的出口。
水晶燈殘骸在身後炸開第三波氣浪時,祁夢蝶的蘇繡鞋跟正卡在消防水管纏繞的雕花欄杆裡。
周雲帆手腕翻轉,鎢鋼絲割裂夜風的聲音裹著梧桐葉擦過她耳畔,兩人藉著慣性撞進二樓的鎏金浮雕窗。
“十二點方向,水晶吊燈承重鏈。”祁夢蝶在墜落中扯開纏腰的綢緞,記憶宮殿裡舞廳三維圖與視網膜上的場景倏然重疊。
那些在巡捕房背過的建築圖紙此刻化作實體——水晶燈鐵鏈與古董座鐘的銅擺恰好形成夾角,她蹬著彩繪玻璃借力騰空,珍珠盤扣裡藏的銀絲瞬間纏住鐘擺。
舞池裡《夜上海》的旋律突兀地卡在兩個音符之間。
祁夢蝶墜入人群的刹那,周雲帆已然撕開浸血的西裝襯裡。
磁石吸附的微縮膠捲被他高舉過頂,在旋轉彩燈下折射出詭異的幽藍。
“諸君不妨猜猜,張將軍與孫老闆用多少箱磺胺藥換的這卷死亡名單?”周雲帆的皮鞋尖踢開香檳塔底座,十二支金檳酒液潑灑處,膠捲遇光顯影的字元在白色大理石地麵投下血紅的影子——那是二十七個用金條標註的軍方高層姓名。
舞池霎時陷入死寂。
穿燕尾服的司儀手中銀托盤噹啷墜地,陳年波特酒在波斯地毯上洇開暗紅血漬般的痕跡。
祁夢蝶的玳瑁摺扇突然展開,二十根扇骨鋼針精準釘住六個正欲掏槍的侍應生手腕,淬毒針尖在吊燈下泛著孔雀綠的冷光。
“勞駕陳夫人解釋下,旗袍第三顆盤扣裡的微型相機是怎麼回事?”她旋身掠過呆立的貴婦們,染著珍珠粉的指尖捏住某位銀行家太太的珍珠項鍊輕輕一扯——三顆南洋珠滾落在地,露出裡麵藏著的微型膠捲倉。
人群爆發的尖叫被周雲帆鳴槍示警的巨響截斷。
他撕下融化大半的易容麵具,露出下頜那道標誌性的刀疤:“三分鐘前,孫老闆的裝甲車正在撞擊租界警局——用他藏在霞飛路23號地窖的德製穿甲彈。”
祁夢蝶突然將摺扇抵在鋼琴師後頸。
琴凳底部暗格裡掉出的密電碼本,封麵燙金花紋與陳夫人遺失的鳶尾花胸針如出一轍。
“勞煩演奏第七樂章。”她染血的鞋尖踩住琴鍵,降b調轟鳴中,記憶宮殿自動拆解出用音符間隔編製的密碼序列。
當第三個重音敲響時,周雲帆的軍靴踏碎了舞台中央的拚花地磚。
藏在石膏浮雕後的短波電台冒著青煙,未燒儘的電文上殘留著“梧桐路18號”的座標——正是張將軍情婦上個月購置的法式洋房。
“精彩!”陳夫人的掌聲突然從二樓露台傳來。
她猩紅的指甲拂過斷裂的欄杆,旗袍開衩處若隱若現的繃帶滲著新鮮血痕,“可惜你們拿到的膠捲……”話音未落,周雲帆懷中的微縮膠捲突然自燃,氰化物的苦杏仁味裡混進了硝化甘油特有的甜腥。
祁夢蝶的銀絲網兜住燃燒的膠捲擲向酒櫃,高濃度威士忌遇火爆炸的氣浪掀翻了三個舉槍的保鏢。
在漫天飛舞的賬冊殘頁中,她看見陳夫人遺落在天鵝絨座椅上的鱷魚皮手包——內側夾層裡半張燒焦的船票,顯示著今夜十一點黃埔碼頭開往香港的班次。
“追!”周雲帆扯下燃燒的窗簾撲滅走廊火勢,後頸因易容膠體剝離滲出的血珠染紅了白襯衫領。
祁夢蝶的記憶宮殿正在重構整棟建築的通風係統,那些隱藏在壁紙後的送風管道、酒窖暗門上的銅製鉸鏈,都成為立體地圖上跳躍的座標。
當他們踹開通往花園的橡木門時,夜風捲著紫藤花掃過青磚地麵。
祁夢蝶突然蹲身撫摸濕潤的泥土——新鮮的高跟鞋印旁散落著鳶尾花瓣,花徑斷口處還沾著未凝固的香膏,正是陳夫人獨門調製的夜鶯尾調香水。
周雲帆的袖劍彈開暗處射來的毒鏢,金屬碰撞的火星照亮了假山石上的彈孔。
那些呈梅花狀分佈的彈痕,與三個月前法租界銀行劫案現場的彈道軌跡完全重合。
“東南角涼亭。”祁夢蝶將珍珠耳墜捏碎灑向半空,摻著磷粉的珍珠末在夜色中劃出熒光線譜。
記憶宮殿裡陳夫人逃跑路線的預測軌跡,正與涼亭飛簷的陰影完美重疊。
遠處突然響起汽笛聲,黃浦江的潮濕水汽裹著柴油味漫過薔薇花籬。
周雲帆撕開滲血的襯衫下襬,露出纏在腰間的備用易容材料:“碼頭方向有……”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祁夢蝶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月光下的青石小徑上,陳夫人遺落的翡翠耳墜正卡在排水鐵柵間,折射著妖異的綠光——那位置恰好是記憶宮殿推演路線中的第七個轉折點。
夜霧漸濃,湛藍夜幕中炸開第一朵煙花。
姹紫嫣紅的光影裡,祁夢蝶的珍珠髮簪突然發出蜂鳴般的震顫——這是他們埋在敵特內部的暗樁發出的最高危預警。
周雲帆的軍刀已經出鞘,刀身映出兩人身後搖晃的樹影。
那些本該在初秋枯萎的法國梧桐,此刻正反常地抖落著帶露的新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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