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密探 第13章 車站劫兵破暗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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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夢蝶指尖撫過電報機金屬外殼,冰涼的觸感壓住太陽穴突突跳動的灼痛。
七道水痕的密訊還在視網膜上灼燒,她將鋼筆殘骸收進旗袍暗袋時,恰好接住周雲帆拋來的薄荷油玻璃瓶。
“龍華烈士陵園第三排的暗樁,該啟用了。”男人軍裝領口的銅釦在雪光裡泛青,易容膠邊緣因持續偽裝微微捲起。
祁夢蝶嗅著刺鼻的薄荷味,記憶宮殿裡燃燒的灰燼突然拚出火車站立體結構圖——東南角貨運通道的蒸汽閥門,正與二十三顆珍珠滾落的軌跡重疊。
霞飛路的鐘樓敲響第十聲時,兩人混在送葬隊伍裡穿過鐵軌。
周雲帆肩頭的積雪簌簌落下,在黑色呢子大衣上洇出深色水痕。
十米開外的月台上,馬站長油光可鑒的腦門在煤氣燈下泛著不自然的紅暈,他正用戴著翡翠扳指的手,將懷錶鏈子纏在檢票鉗上打結。
“每四十七秒巡邏隊會遮蔽監控鏡麵三秒。”祁夢蝶藉著替人整理孝帽的動作,將微型望遠鏡藏進鬢邊白絨花。
她視網膜裡烙著十分鐘前驚鴻一瞥的運煤車編號——那些用鉚釘偽裝的彈痕,與記憶裡三年前哈爾濱兵工廠爆炸案的彈道測算圖嚴絲合縫。
當週雲帆假扮的鐵路稽查員將證件拍在站長室玻璃上時,祁夢蝶正踮腳取下月台立柱頂端的信號旗。
鐵鏽味的冷風掀起她素色圍巾,露出頸側用口紅畫的微型地圖——貨運倉庫第七根橫梁的陰影裡,藏著用防水帆布包裹的德製消音衝鋒槍組件。
“貨運單需要補簽三個章。”馬站長肥厚的手掌撐住桌沿,金絲楠木桌麵突然傳來規律震動。
祁夢蝶瞳孔驟縮,這震顫頻率與麪包房碎裂聲引發的頭痛波紋完全同步,她突然抓住周雲帆後腰的槍套皮帶。
男人會意地撞翻墨水瓶,黑色液體順著桌縫滴落時,祁夢蝶看清了地板夾層裡閃爍的銅製齒輪——那些精密的咬合角度,分明是蘇聯克格勃去年剛淘汰的定時引信改造版。
“東南角通風管。”周雲帆用鞋尖在她旗袍開衩處劃出摩斯密碼,喉結隨著吞嚥動作微微顫動。
祁夢蝶知道這是易容膠毒性發作的前兆,她假作踉蹌扶住檔案櫃,指尖掃過櫃門銅鎖時,已將那串俄文字母的磨損痕跡刻進記憶宮殿。
當蒸汽機車噴出的白霧第三次籠罩監控鏡頭時,祁夢蝶的織錦手包滑進卸貨區排水溝。
周雲帆罵罵咧咧俯身去撿的刹那,女人繡著銀線的鞋跟精準踩中軌道轉換器——五十米外運水車突然改道,將巡邏隊引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貨運倉庫的鑄鐵大門在身後合攏時,祁夢蝶聽見自己動脈搏動聲與懷錶齒輪產生共振。
周雲帆撕開領口的瞬間,易容膠灼傷的皮膚下露出暗紅色刺青——那圖案正與燃燒檔案裡的密碼符號互為鏡像。
“還有九分十七秒。”男人將懷錶貼近通風管壁,表麵凝結的冰晶突然顯現放射性紋路。
祁夢蝶扯斷珍珠項鍊,二十三顆珠子在地麵彈跳的軌跡,恰好拚出武器箱密碼鎖的剖麵圖。
當第一枚珠子卡進通風管濾網時,倉庫頂棚突然傳來鋼釘鬆動的異響。
周雲帆軍裝下襬掃過祁夢蝶小腿,布料摩擦聲裡藏著句未儘的警告——他們頭頂正上方,馬站長翡翠扳指的反光刺破了天窗積塵。
通風管濾網迸出火星的刹那,周雲帆拽著祁夢蝶滾進兩摞樟木箱夾縫。
翡翠扳指折射的光斑擦著祁夢蝶耳畔掠過,在生鏽的貨箱上烙出焦黑痕跡。
\"西南角第三根蒸汽管道。\"祁夢蝶用犬齒咬破手套指尖,在周雲帆掌心畫出記憶宮殿裡調取的結構圖。
男人喉間溢位悶哼,脖頸的暗紅刺青突然裂開細紋——這是易容膠侵蝕血管的征兆。
鑄鐵橫梁震顫著落下鐵鏽雨,馬站長臃腫的身影倒映在頂棚玻璃。
周雲帆扯開領口暗袋,將兩枚硫磺彈拋向東南角。
爆開的黃煙裡,祁夢蝶用鞋尖挑起的信號旗纏住通風管閥門,二十三顆珍珠順著旗麵滾落,叮叮噹噹的脆響恰好掩蓋了密碼鎖轉動的聲響。
\"喀嗒。\"
武器箱彈開的瞬間,蒸汽機車刺耳的汽笛聲撕破夜幕。
周雲帆軍裝下襬掃過德製衝鋒槍組件,布料上暗藏的磁石將零件吸附成完整槍械。
祁夢蝶太陽穴突突跳動,記憶宮殿裡哈爾濱兵工廠的彈道圖與眼前金屬光澤重疊,她突然將口紅管擲向天窗——玻璃碎裂聲引著馬站長轉頭時,周雲帆的子彈已擊穿連接貨運通道的蒸汽閥門。
噴湧的白霧中,祁夢蝶踩著周雲帆交疊的掌心躍上橫梁。
織錦手包甩出的鋼索纏住通風管道,二十三顆珍珠在地麵彈跳的軌跡,正拚出運煤車改道的安全路徑。
\"西南貨場第七節車廂!\"周雲帆的聲音裹著血沫。
他撕下灼傷的假麵,皮膚上滲出的血珠在蒸汽裡凝成細小冰晶。
祁夢蝶反手將衝鋒槍組件拋進運水車,旗袍開衩處甩出的暗器切斷監控線路,爆開的電火花在兩人身後織成金色屏障。
當最後一件武器組件滑入偽裝成棺材的暗格時,月台突然響起三短一長的哨聲。
祁夢蝶瞳孔裡倒映著二十三個正在關閉的檢票口,記憶宮殿轟然傾塌的牆麵顯露出敵特佈防圖——每個閘機後的陰影裡都蟄伏著槍口。
\"走水啦!\"
周雲帆點燃的硫磺彈在貨運單堆裡竄起青煙,驚慌的人群如潮水般衝散巡邏隊。
祁夢蝶藉著推搡力道撞進站長室,指尖掃過檔案櫃時,將那份用俄文標註的貨運清單刻進記憶。
馬站長翡翠扳指的反光從背後追來,她突然旋身抽出鬢邊白絨花——微型望遠鏡的鏡片折射煤氣燈光,精準刺入敵人右眼。
兩人在蒸汽管道交錯的光影裡穿梭,周雲帆軍裝鈕釦沿途遺落,在鐵軌上拚出誤導追兵的箭頭。
祁夢蝶聽著自己動脈搏動與懷錶齒輪逐漸脫節,直到鹹腥的海風混著煤灰灌入鼻腔。
\"閘口!\"周雲帆突然扯住她手腕。
五個敵特正用檢票鉗撬開偽裝棺材,祁夢蝶視網膜裡燃燒的灰燼突然重組——那些德製槍械的保險栓位置,與三年前她撞見父親擦拭手槍的角度分毫不差。
男人喉結滾動的吞嚥聲裡,祁夢蝶甩出最後一顆珍珠。
當彈跳的瑩白弧光吸引全部視線時,周雲帆的子彈擊中了棺材夾層的磷粉袋。
爆開的幽藍火焰中,兩人縱身躍上來時藏匿的運水車,車頂殘留的冰渣硌得祁夢蝶掌心滲血。
汽笛長鳴聲中,周雲帆撕開染血的襯衫下襬。
暗紅刺青暴露在月光下的瞬間,祁夢蝶看見那些密碼符號正與懷中檔案上的水痕重疊——那是份用鋼琴譜偽裝的密令,最後幾個音符的墨跡還泛著潮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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