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密探 第36章 險徑破圍得秘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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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燒的密函掠過祁夢蝶指尖時,記憶宮殿突然劇烈震顫。
三百六十度環繞的虛擬空間裡,每塊塌落的天花板都映著淡藍色座標,她看見西北角的硝酸甘油貨架正以每秒十五厘米的速度傾斜。
\"左轉三十步!\"她拽著周雲帆的手腕衝進濃煙。
身後傳來鋼梁墜地的轟鳴,李副官的嘶吼穿透層層障礙:\"活要見屍!\"
周雲帆的袖口抖出半截人皮麵具,就著牆麵淌下的血漬快速揉捏。
當追兵的腳步聲逼近十字岔口,染血的磚牆上赫然映出三個重疊人影——正是他們五分鐘前的逃亡路線。
李副官的手下對著幻象連開數槍,子彈擊碎硝酸鉀貨櫃的瞬間,淡黃色煙霧吞冇了整個通道。
祁夢蝶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記憶宮殿的警報鐘已裂開蛛網狀紋路,但她仍清晰記得通風管道的螺旋紋路。
破碎的玻璃渣陷進掌心,她藉著刺痛感保持清醒:\"前方七米有承重牆裂縫,側身通過時記得收腹。\"
兩人貼著灼熱的牆體挪動,身後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李副官竟拖著半截鋼梁當盾牌,火星在軍靴底迸濺成赤紅軌跡:\"把密函交出來!\"他脖頸處雷管的引線滋滋作響,在昏暗空間裡劃出妖異的綠光。
周雲帆突然扯開領口,露出與李副官如出一轍的雷管裝置。
當追兵們條件反射地後撤半步,他揚手甩出三枚銅釦——那原是祁夢蝶旗袍上的盤香扣,此刻卻在空中幻化成手雷形狀。
爆破專家出身的二把手猛然撲倒同伴:\"臥倒!\"
混亂中祁夢蝶躍上傾斜的貨架。
記憶宮殿的立體投影與真實空間重疊,她看見通風口殘片卡在東南角的齒輪組縫隙。
足尖輕點搖搖欲墜的木箱,燃燒的密函離她隻剩半臂距離,卻突然被氣浪掀向正在融化的天窗玻璃。
周雲帆的繃帶再次破空而出。
這次繃帶浸透了硝酸甘油的冷凝液,遇火即燃成金色長鞭,卷著密函甩向排水溝方向。
李副官舉槍瞄準的刹那,祁夢蝶踢翻裝滿硫磺粉的鐵桶,明黃色煙塵頓時模糊了整個空間。
\"跟著白磷痕跡!\"周雲帆的聲音帶著血腥氣。
他撕下袖口布料快速易容,當追兵衝破硫磺霧障時,赫然看到三個\"李副官\"同時奔向不同通道。
真李副官氣得目眥欲裂,對著幻影連開數槍,卻打爆了最後完好的消防水管。
祁夢蝶在記憶宮殿裡劈開一道熒光小徑。
每踏出一步,虛擬空間就剝落幾片淡藍色代碼,現實中的逃生路線卻愈發清晰。
她聽見周雲帆的呼吸聲漸重,易容術製造的虛影開始閃爍——這是體力瀕臨透支的征兆。
\"右轉!\"她突然按住周雲帆的肩膀,\"踩著我的印記跳過去。\"前方塌陷區飄著七枚熒光標記,正是記憶宮殿推演出的最佳落點。
兩人如踏飛燕般掠過燃燒的貨箱,身後傳來追兵墜入陷阱的慘叫。
排水溝的冷風撲麵而來時,祁夢蝶的耳畔突然響起瓷器碎裂聲。
記憶宮殿的穹頂轟然崩塌,無數記憶碎片化作鋒利的冰錐墜落。
她踉蹌著抓住生鏽的鐵梯,最後一眼看到燃燒的密函正卡在排水管濾網處,暗紅色火苗舔舐著信封封蠟上的櫻花圖案。
周雲帆的手掌覆上她滲血的額頭,體溫透過浸透硝煙的繃帶傳來:\"再堅持三分鐘。\"他的聲音像浸過寒潭的刀鋒,瞳孔深處卻燃著幽藍火苗。
排水溝深處傳來汩汩水聲,隱約夾雜著汽車引擎的震動。
潮濕的陰影像墨汁般順著排水管滴落,祁夢蝶的指尖觸到密函時,封蠟上的櫻花突然滲出血珠。
她踉蹌著跌進周雲帆懷裡,記憶宮殿崩塌的餘震在顱骨裡嗡嗡作響。
\"走水了!\"街角傳來巡捕房尖銳的哨聲,為他們的逃亡披上天然偽裝。
周雲帆撕下浸透硝煙的襯衫下襬,布料裹住密函的刹那,暗紅色火苗竟詭異地縮成米粒大小,在青灰色黎明裡明明滅滅。
黃包車碾過四馬路青磚的聲響格外清脆。
祁夢蝶蜷在車篷陰影裡,看周雲帆用銀質懷錶折射晨曦。
當錶盤刻度的陰影與三馬路教堂尖頂重合,車伕突然調轉方向鑽進暗巷——這是他們與地下交通站的接應暗號。
\"當心!\"祁夢蝶猛地按住周雲帆掏槍的手。
晨霧中飄來梔子花香,穿陰丹士林旗袍的女人挎著竹籃迎麵走來,籃中新鮮帶露的白山茶,正與老陳昨日在霞飛路花店約定的信號吻合。
閣樓暗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周雲帆突然嗆出半口鮮血。
染血的繃帶從掌心垂落,露出易容術殘留的青色瘢痕。
祁夢蝶慌忙扯開密函,卻發現燃燒過的信封內層浮現出蛛網狀銀紋——那分明是德國最新研製的感光顯影塗料。
\"用硫磺皂。\"周雲帆喘息著將煤油燈調暗。
當祁夢蝶用皂角塗抹信紙邊緣,褪色的鋼筆字跡突然扭曲成密密麻麻的摩爾斯碼,更詭異的是每段密碼結尾都綴著半枚櫻花水印。
閣樓外傳來三長兩短的叩窗聲。
祁夢蝶掀開褪色窗簾,看見戴圓框眼鏡的報童正將《申報》拍在窗欞上。
頭條新聞配圖裡,日本領事館的宴會廳水晶燈流光溢彩,背景牆上浮雕的櫻花枝椏竟與密函水印紋路嚴絲合縫。
\"是鏡像密碼。\"周雲帆突然用匕首挑破指尖,血珠滴在信紙瞬間,那些密碼符號突然在煤油燈下投射到牆麵——跳動的光影裡,殘缺的日文假名與上海租界地圖重疊,虹口區某處建築被血漬圈出猙獰輪廓。
祁夢蝶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當她嘗試用記憶宮殿重組投影,卻發現那些光影碎片無論如何拚湊,最終都會指向黃浦江十六鋪碼頭——那裡分明是青幫杜月笙的鴉片倉庫。
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從弄堂深處傳來。
周雲帆閃電般吹滅煤油燈,染血的密函被他塞進祁夢蝶的盤發。
閣樓地板縫隙裡滲進幾縷手電光,晃過牆角的瞬間,祁夢蝶看見周雲帆瞳孔裡的藍焰已蔓延至眼白。
\"老鼠罷了。\"他沙啞的聲線裹著血腥氣,指尖三枚銅釦蓄勢待發。
當腳步聲停在隔壁裁縫鋪門口,祁夢蝶突然嗅到淡淡的樟腦味——這是林羽與他們約定的緊急聯絡信號。
閣樓木板發出有節奏的震顫。
祁夢蝶數著天花板的震動次數,在第七次震顫時猛然掀開活動地板。
戴鴨舌帽的男人翻身而入,袖口露出的懷錶鏈正閃爍著他們熟悉的摩爾斯碼熒光。
\"老陳在霞飛路等...\"來人話音戛然而止。
周雲帆的匕首已抵住他喉結,卻在看清對方脖頸後的月牙胎記時驟然收勢。
祁夢蝶的指尖微微發顫,這個本該在三個月前就犧牲在閘北的同誌,此刻呼吸的熱氣正真實地噴在她手背。
暗巷裡突然響起汽車引擎聲。
戴圓框眼鏡的報童抱著《申報》跑過窗下,最新版麵赫然刊登著日本商船\"櫻丸號\"今晨靠港的新聞。
祁夢蝶望著密函上逐漸消退的血漬,突然發現那些櫻花紋路的排列方式,竟與船舷吃水線的位置不謀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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