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密探 第29章 秘線追尋探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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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被裝甲列車揚起的煤灰吞噬時,祁夢蝶攥著那張印著鉛字殘頁的指節已然發白。
周雲帆用染血的指尖拂開她耳畔碎髮,煤油打火機的火苗在兩人交錯的呼吸間跳躍,照亮殘頁上\"申報館內參\"五個模糊的鋼印。
\"胡鳴聲的記者證編號。\"祁夢蝶將殘頁按在周雲帆掌心,鹿皮高跟鞋碾過月台碎石,\"三小時前他給嚴司令送過雪茄。\"
周雲帆忽然扯開領口,暗紅襯裡翻卷間露出易容用的魚膠。
當粘稠液體滴在殘頁鋼印時,原本模糊的數字突然顯影成教堂彩窗的菱形排列。
祁夢蝶太陽穴突突跳動,黃浦江航運圖與密碼學專著的書脊編碼在腦海中轟然相撞。
\"他在用聖水當顯影劑。\"周雲帆將殘頁收進懷錶夾層,黑色風衣掃過倉庫外鏽蝕的鐵軌,\"該拜訪我們親愛的胡記者了。\"
申報館二樓的百葉窗漏出斑駁光影,祁夢蝶推開橡木門的瞬間,整排鉛字印刷機突然發出齒輪卡澀的呻吟。
胡鳴聲正倚在墨綠色轉椅上修剪雪茄,銀質菸灰缸裡積著半寸深的灰燼,與他們在月台立柱發現的水漬濕度分毫不差。
\"祁小姐的旗袍開衩沾著大自鳴鐘的銅鏽。\"胡記者轉動著玳瑁眼鏡,鏡片折射出周雲帆風衣下襬的紫檀木屑,\"周先生袖口的血跡...像是虹口教堂的彩繪顏料?\"
祁夢蝶的指甲掐進掌心。
那些本該被暴雨沖淡的痕跡,此刻正在報館吊燈下蒸騰出詭異的檀香。
她突然抓起桌麵的銅版紙,油墨未乾的頭版照片裡,嚴司令的灰呢大衣正消失在裝甲列車瞭望窗後——正是三分鐘前發生在閘北貨站的情景。
\"你在現場。\"周雲帆的飛刀擦著胡記者耳畔釘進牆壁,刀柄震顫的頻率與月台上如出一轍,\"或者你就是那架留聲機。\"
胡記者突然劇烈咳嗽,雪茄灰簌簌落在泛黃的鐵路調度單上。
祁夢蝶瞳孔驟縮——那些灰燼滾動的軌跡,竟與子彈殼排列的等高線完全吻合。
她抓起墨水瓶潑向牆壁,水珠順著飛刀劃出的裂痕蜿蜒,漸漸顯露出江海關大鐘樓的齒輪結構圖。
\"嚴司令把自己改裝成了蒸汽壓力閥。\"祁夢蝶將鋼筆尖抵在胡記者喉結,筆桿上暗藏的棱鏡折射出他瞳孔深處的恐懼,\"而你負責給壓力錶上發條——用教堂聖水和雪茄灰調配的顯影劑。\"
胡記者喉結滾動著想要辯解,周雲帆突然扯開他的真絲領巾。
鎖骨下方三寸的位置,赫然印著與裝甲列車瞭望窗相同的齒輪紋身。
祁夢蝶感覺後頸寒毛豎起,那些在月台立柱發現的水漬,此刻正在胡記者鬢角滲出細密汗珠。
\"三十七盞航標燈。\"她將鋼筆尖刺入紋身齒輪的軸心,\"或者我現在就讓你變成廢鐵。\"
胡記者突然發出夜梟般的怪笑,整排鉛字印刷機應聲啟動。
滾燙的鉛塊雨點般砸向二人,周雲帆拽著祁夢蝶滾進排版台下方,飛濺的鉛液在胡桃木地板上蝕刻出教堂彩窗的圖案。
\"小心活字盤!\"周雲帆用風衣裹住祁夢蝶翻出窗外。
二樓露台的鑄鐵欄杆突然扭曲成鐘錶發條,將胡記者懸吊在半空。
這個油滑的敵特眼線此刻像壞掉的木偶般晃盪,領口散落的雪茄灰在夜風中飄成密碼學的摩爾斯電碼。
祁夢蝶扯斷珍珠項鍊,渾圓的珍珠順著排水管滾進報館地下室。
當第三十七顆珍珠嵌進牆縫時,暗門轟然洞開,成捆的《申報》校樣如雪片紛飛。
周雲帆劈手截住飄落的紙頁——每張校樣背麵都用顯影劑畫著黃浦江不同航段的等深線。
\"他在用頭版新聞當密碼本。\"祁夢蝶將校樣按在潮濕的牆麵上,水漬漸漸顯露出虹口教堂的平麵圖。
當她觸摸到標註著聖水池的方位時,周雲帆突然按住她劇烈跳動的太陽穴。
地下室的蒸汽管道突然發出尖銳嘯叫,胡記者扭曲的狂笑從通風口傳來:\"壓力閥就要爆了!
你們永遠找不到......\"
祁夢蝶抓起排版用的鋼尺刺進蒸汽閥門,飛濺的高溫水霧中,周雲帆染血的手指撫過她掌紋間的紫檀木屑。
兩人同時望向對方眼底——那些散落的珍珠正在地麵積水錶麵排列成航標燈的座標。
\"聖水池連著江底暗渠。\"祁夢蝶撕開旗袍襯裡,用口紅在周雲帆掌心畫出教堂彩窗的折射角度,\"嚴司令把自己改裝成蒸汽機車的活塞,每次壓力閥過載就會......\"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打斷了她的話,報館頂層的鉛字熔爐轟然崩塌。
胡記者被氣浪掀飛的瞬間,周雲帆看見他後頸浮現出與嚴司令大衣鈕釦相同的齒輪編碼。
祁夢蝶的鹿皮高跟鞋碾過滿地鉛塊,在蒸汽瀰漫的廢墟中精準踩中某塊活動的瓷磚。
當地下暗格彈出那本《船舶動力原理》時,泛黃的書頁間正夾著半張燒焦的鐵路調度單。
周雲帆用沾著聖水的手指輕觸殘缺的印章,缺失的編號恰好補齊了嚴司令書架上的密碼學專著。
\"他把自己拆成了零件。\"祁夢蝶將書頁對準月光,無數細小的針孔在紙麵投射出虹口教堂的立體剖麵圖,\"每個零件都是壓力閥的保險栓。\"
周雲帆正要開口,突然瞥見祁夢蝶耳後的碎髮被鮮血黏在頸側。
她渾然不覺地用手指丈量著圖紙比例,眼眸亮得像是要燒穿這迷霧重重的夜色。
遠處江麵傳來汽笛的長鳴,三十七盞航標燈次第亮起,在她染著油墨的側臉上投下跳動的光斑。
周雲帆默然收起那半張調度單,指腹擦過她耳後血痕時,地下室殘存的蒸汽管突然發出類似老式留聲機的雜音。
祁夢蝶正欲俯身檢視,整條江西路的電話線同時迸發出詭異的藍光。
周雲帆的指尖觸到祁夢蝶耳後溫熱的血漬,地下室的蒸汽管突然發出尖銳的嗡鳴。
那些迸濺著藍光的電話線在牆縫裡遊走,像極了虹口教堂彩窗上鑲嵌的鎏金電路。
\"彆動。\"他扯下領帶內側暗藏的蠶絲帕,帕角浸著紫檀木屑混製的止血粉。
祁夢蝶偏頭躲閃時,發間散落的鉛灰簌簌落在周雲帆手背,竟與鐵路調度單上的等高線暗合。
她後知後覺地摸到頸側擦傷,指尖沾著的油墨在月光下泛出孔雀藍的金屬光澤。
周雲帆忽然扣住她欲縮回的手腕,掌紋間殘留的聖水將兩人交疊的指紋洇成齒輪咬合的圖案。
祁夢蝶感覺太陽穴突地一跳,那些嵌在牆縫裡的珍珠突然在地麵投下三十七個光斑,每個光斑裡都浮動著嚴司令大衣鈕釦的暗碼。
\"疼嗎?\"他拇指撫過止血粉暈染的淡紅,指腹的槍繭蹭得她耳尖發燙。
報館廢墟外傳來黃包車伕的吆喝,聲波震得滿地鉛塊微微顫動,在積水中映出教堂尖頂的倒影。
祁夢蝶抽回手的動作僵在半空——周雲帆風衣口袋裡那半張鐵路調度單,此刻正滲出與聖水池相同的檀香味。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探進他衣袋,泛黃的紙頁擦過掌心時,突然顯影出虹口教堂地窖的平麵圖。
\"當心顯影劑......\"周雲帆的警告被蒸汽管爆裂的巨響吞冇。
祁夢蝶踉蹌著撞進他懷裡,珍珠項鍊的斷口勾住他銅質懷錶鏈,懷錶蓋彈開的瞬間,兩人同時看到錶盤玻璃上浮現的等深線座標——正是聖水池底暗渠的剖麵。
遠處江麵的航標燈突然熄滅了三盞,祁夢蝶數著此起彼伏的汽笛聲,發現這竟與周雲帆懷錶走針的頻率完全同步。
她仰頭想要說什麼,卻撞見他眼底晃動的光,比月台上那簇煤油火苗還要灼人。
沾著紫檀木屑的手掌忽然覆上她手背,周雲帆帶著薄繭的指尖劃過她虎口,在掌紋間描摹出聖水池的折射角度。
祁夢蝶感覺後頸寒毛倒豎,那些被止血粉掩蓋的傷口突然滲出細密汗珠,在月光下蒸騰成密碼學專著的頁碼。
\"你聽。\"周雲帆突然貼著她耳畔低語。
江西路此起彼伏的電話鈴聲中,竟夾雜著老式留聲機播放《夜來香》的雜音。
祁夢蝶的鹿皮高跟鞋碾過滿地鉛灰,鞋跟磕碰的節奏恰好是摩爾斯電碼的短長組合。
當第三十七聲鈴響穿透夜色時,兩人交握的掌心突然亮起齒輪狀的熒光。
祁夢蝶驚覺這光芒與胡記者鎖骨下的紋身如出一轍,而周雲帆腕錶的銅殼正在滲出虹口教堂特有的彩繪顏料。
\"聖水池在升溫。\"她抽出手指向江西路儘頭,那些蒸騰著藍光的電話線正朝著教堂方向蜿蜒,\"嚴司令的零件怕是泡在池底當冷卻劑。\"
周雲帆突然扳過她肩膀,染著油墨的拇指擦過她唇角。
祁夢蝶呼吸一滯,看見他風衣下襬的紫檀木屑正自發組成教堂彩窗的圖案。\"跟緊我。\"他嗓音裹著江霧拂過她發頂,\"這次要拆的是整座壓力爐。\"
兩人身影冇入濃霧時,最後一盞航標燈突然迸濺出詭異的綠色火苗。
祁夢蝶回頭望去,見報館廢墟的鉛塊正在積水裡重組出嚴司令的側臉,而那半張鐵路調度單上的鋼印,不知何時已變成她旗袍盤扣的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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