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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顏密探 第25章 秘線迷局複尋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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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製門把手上沾著未乾的雨漬,祁夢蝶用指腹蹭了蹭泛青的鏽跡。

霞飛路32號的西洋鐘剛敲過三下,報館磨砂玻璃門內傳來油印機規律的哢嗒聲,像某種蟄伏的暗號。

\"這次要掀他七寸。\"周雲帆解開藏青色長衫第三顆盤扣,露出內襯暗袋裡微型相機的金屬冷光。

他耳後新結的痂被碎髮遮住,卻遮不住藥水腐蝕假皮膚殘留的淡紅印記。

胡記者的笑聲比人先到門廊:\"喲,周先生又來取廣告樣刊?\"油頭粉麵的身影從旋轉樓梯晃下來,棗紅領結隨著誇張的躬身動作幾乎戳到祁夢蝶鼻尖,\"這位小姐眼生得很,要不要嚐嚐新到的碧螺春?\"

祁夢蝶的指甲掐進掌心。

三天前就是這杯茶,讓他們錯失了保險櫃裡真正的密電碼本。

此刻斜照進百葉窗的夕陽正巧打在胡記者袖口,那裡有道新鮮的墨漬——與她記憶中嚴司令秘書鋼筆漏墨的弧度分毫不差。

\"我們想查民國二十年的合訂本。\"她突然伸手按住胡記者正要合上的檔案櫃,檀木紋理硌得掌心生疼。

泛黃紙頁間飄落的灰塵在光束裡狂舞,某個鉛字標題刺痛她的視網膜:《滬上名伶玉蝴蝶告彆演出》。

周雲帆的鞋跟不著痕跡地碾過地麵,碾碎從胡記者褲管掉落的半截菸絲。

祁夢蝶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正用摩爾斯密碼敲擊:西側第三排。

\"這種舊報紙容易生蟲。\"胡記者肥厚的手掌突然橫插進來,金絲眼鏡閃過詭譎的光,\"不如我幫二位......\"

\"不必。\"祁夢蝶的指尖已經觸到某頁粘連的紙角。

油墨味混著樟腦丸的氣息湧入鼻腔,民國二十年六月十七日的天氣預報欄裡,\"東南風三級\"的\"三\"字明顯是重新打版的斜體——與她三天前在碼頭貨單看到的異常字元編碼相同。

胡記者的呼吸突然變重。

他袖中銀光微閃的瞬間,周雲帆的鋼筆尖已經抵住他後腰:\"胡先生知道社論版校對付印時間嗎?\"筆帽彈開的輕響裡,祁夢蝶飛速撕下那頁報紙對著光,水印浮現的經緯度座標正指向外白渡橋下的排水口。

\"找到了!\"她聲音發顫地舉起報紙,卻見周雲帆瞳孔驟縮。

胡記者棗紅領結的夾層裡,半枚青銅鑰匙正隨著掙紮滑落——與海關大樓失竊的機要室鑰匙模具完全吻合。

暮色突然變得粘稠。

祁夢蝶扶住檔案櫃時,後腦彷彿有千萬根銀針在挑動神經。

她強撐著用餘光鎖定牆角廢紙簍,那裡躺著個被揉皺的火柴盒,側麵印著大光明戲院的燙金字樣——正是嚴司令那疊假檔案中缺失的關聯物證。

\"勞煩胡先生移步警局品茶。\"周雲帆反剪住不斷扭動的身軀,藏青長衫下襬掃過滿地狼藉。

當祁夢蝶彎腰去撿火柴盒時,窗外的霓虹燈突然開始閃爍,霞飛路32號的燙金牌匾在視網膜上裂解成跳動的光斑。

走廊儘頭的掛鐘發出齒輪卡澀的異響,黃銅鐘擺晃動的陰影裡,她看見自己顫抖的指尖正在火柴磷麵上擦出詭異的綠色火星。

祁夢蝶的指甲深深摳進檀木櫃沿,指節因用力泛起青白。

後腦的刺痛化作千萬條細線,正順著脊椎遊走向四肢百骸。

她聽見周雲帆的鋼筆“哢嗒”收進暗袋的聲音,卻像是隔了層厚重的水簾。

“夢蝶?”周雲帆的嗓音裹著黃銅掛鐘的餘震撞進耳膜。

她看見他藏青長衫的衣角掠過滿地狼藉,皮鞋踏碎的玻璃渣在霓虹燈下泛著血色的光。

火柴盒在掌心燙得驚人。

燙金的大光明戲院字樣忽而扭曲成蝌蚪狀的密碼符號,忽而炸裂成嚴司令書桌上那疊偽造的通行證編號。

祁夢蝶踉蹌半步,額頭重重磕在冰涼的鐵質檔案櫃上,金屬腥氣混著油墨味在齒間漫開。

周雲帆扣住她手腕的力道比往常重三分,拇指恰好壓在內關穴。

溫熱從穴位滲入經脈,暫時壓住了顱內翻湧的銀針。

祁夢蝶藉著這力道直起身,瞥見胡記者被反綁在轉椅上的臃腫身影——那人棗紅領結歪斜著露出半截鑰匙齒痕,與海關大樓失竊案的現場照片在記憶宮殿裡轟然重合。

“西南方向,四十五度。”她將火柴盒拋給周雲帆,指尖點在磷麵被刮花的區域。

戲院招牌的燙金在強光下顯露出細密的劃痕,七道豎紋與三組圓點排列成摩爾斯電碼的節奏——正是外白渡橋座標缺失的尾數。

周雲帆的瞳孔收縮如針尖。

他撩開長衫下襬蹲下身,懷錶表蓋反射的冷光將報紙殘片上的經緯度切割成菱形光斑。

當秒針劃過羅馬數字7時,光斑恰好籠罩住火柴盒側麵的劃痕。

“閘北區,福煦路廢棄貨棧。”他聲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生鐵,腕錶錶盤映出祁夢蝶冷汗涔涔的臉,“三年前法租界爆炸案後封鎖的......”

劇痛在此刻捲土重來。

祁夢蝶猛地咬住下唇,鐵鏽味在舌尖炸開。

記憶宮殿的雕花廊柱正在龜裂,嚴司令秘書鋼筆漏墨的弧度、胡記者袖口墨漬的方位、舊報紙鉛字異常的排版,所有畫麵都碎成鋒利的琉璃片,在意識深處刮擦出刺耳的尖嘯。

周雲帆的體溫突然逼近。

他解開長衫最上方兩顆盤扣,露出貼身襯衣口袋裡的琺琅藥盒。

薄荷腦辛辣的氣息衝進鼻腔時,祁夢蝶感覺太陽穴被按進兩團冰霧裡。

“閉眼。”他命令式的語氣裡裂開道細縫,泄露出幾分顫音。

帶著薄繭的指腹正沿著她後頸的風池穴施壓,恰到好處的鈍痛暫時驅散了記憶宮殿崩塌的轟鳴。

窗外傳來夜梟淒厲的啼叫。

霞飛路32號的霓虹招牌在藥效作用下化作暈染的水彩,祁夢蝶藉著朦朧視線,看見周雲帆將青銅鑰匙和火柴盒並排放在窗台。

月光穿過百葉窗的縫隙,在證物表麵織出蛛網狀的陰影,某個熟悉的幾何圖案正在光影交錯間逐漸顯形。

“雙重加密。”她氣音未落,周雲帆已用鋼筆尖蘸著茶水在報紙空白處勾勒。

鑰匙齒痕與火柴劃痕重疊的瞬間,一個等邊三角形巢狀著鳶尾花的圖騰躍然紙上——與三年前炸燬法租界領事館的極端組織標記如出一轍。

夜風突然灌進報館。

懸掛在門廊的銅鈴發出瀕死的呻吟,祁夢蝶散落的髮絲纏上週雲帆的懷錶鏈。

當分針與時針在琺琅錶盤形成直角時,兩人同時望向西南方天空,那裡有朵鉛雲正吞噬著最後一線月光。

周雲帆收攏證物的動作比往常遲緩半拍。

他藏青色袖口擦過祁夢蝶冰涼的手背,將琺琅藥盒塞進她旗袍側襟的暗袋:“十分鐘後,黃包車會在後巷槐樹下等。”

“如果頭痛超過三分鐘間隔......”他後半句話被突如其來的雷聲碾碎在喉間。

祁夢蝶摸到藥盒底部凸起的紅十字刻痕,那是他們初遇時教會醫院的特殊印記。

閃電劃破天際的刹那,她看見周雲帆耳後尚未癒合的傷口又滲出血珠,在假皮膚邊緣凝成暗紅色的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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