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惑心 第132章 第132章 是你設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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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設的局!
趙天雄!
聽到母親說出這個名字,宋英豪的身體瞬間繃緊。
病房裡很安靜,他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這個名字他很熟。他親手把這個人送進了監獄,以為兩人再也不會有交集。可現在,母親卻提起了他。
怎麼可能?
他當年去南非,是為了還父親的賭債。而趙天雄是中海市的大商人,邵氏集團的對手。這兩件事怎麼會扯到一起?
看著兒子眼裡的震驚,宋母眼中的恨意再也壓不住了,混著眼淚流了出來。
“你以為你爸真是個爛賭鬼嗎?”老人的聲音抖著,全是委屈,“他不是!他一輩子老實本分,連麻將都很少碰,怎麼會去欠下那麼多錢!”
“那都是被趙天雄給害的!是他設的局!”
宋母像是要把積壓了十年的痛苦全都說出來,她抓住宋英豪的手臂,乾瘦的手指因為太用力,指節都白了。
“十幾年前,你爸的那個小工廠,生意正好,接了個大單子,眼看就要做大了。那個趙天雄,當時還不是什麼大老闆,就看上了你爸的廠子,想低價收購,你爸冇同意。”
“後來,在一次生意飯局上,趙天雄請客,把你爸也叫去了。那場飯局根本不是吃飯,就是個牌局。你爸被人灌了酒,稀裡糊塗地就上了桌。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一張五百萬的欠條,已經簽好了。”
五百萬。
在十幾年前,這筆錢對一個普通家庭來說,根本還不清。
宋英豪的呼吸停了一下。他想到了那個老實的父親,在酒桌上被人算計,簽下那張欠條時的樣子。
“趙天雄拿著欠條,根本不是為了要錢。”宋母的語氣裡,全是恨意,“他就是用這個來逼你爸把工廠白送給他。你爸那個人,脾氣倔,他知道這是個圈套,死活不肯鬆口。他說廠子是他一輩子的心血,就算是死,也不能這麼不明不白地送給這種人。”
“然後然後他們就開始上門逼債了。”
說到這裡,宋母哽咽得再也說不下去。
“每天都有人來,砸門,潑油漆,在牆上寫滿了難聽的話你當時在上學,我不敢讓你知道,每次都把你關在房間裡。”
“直到那天晚上,他們又來了,說再不還錢,就要就要卸了你爸一條腿”
老人的身體劇烈地抖了起來,眼淚不停地滑落。
宋英豪的心口一陣絞痛,幾乎喘不上氣。
他現在全明白了。
為什麼那天晚上門外有人叫罵,為什麼第二天父親就不見了,也明白了為什麼母親再也不提父親一個字。
母親是不敢提,也不能提。
“你爸是被逼的冇辦法,才跑路的”宋母哭著說,她緊緊抓著兒子的手,“他不是不要我們了,他是怕連累我們娘倆啊”
“他走之前,給我留了張字條,他說,這輩子對不起我,也對不起你。他說,趙天雄這種人,我們惹不起。他一個人跑了,債主找不到人,就不會再來為難我們了”
原來是這樣。
這纔是真相。
宋英豪的拳頭在身邊死死地握緊,骨節因為太用力發出咯咯的輕響。
他一直以為,父親是個懦弱的,不負責任的賭徒,因為一時的貪婪,毀了整個家,然後自己一走了之。他甚至在心裡,怨恨過。
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那個在他記憶中漸漸模糊的背影,是在用一種最笨拙的方式,保護自己的妻兒。
而他自己,這十年在南非摸爬滾打,賺來的每一分錢,都帶著血和汗。他以為自己是在為父親的錯誤買單。
卻冇想到,他從一開始,就走在一條複仇的路上。
一股冷意從宋英豪的背後升起。
趙天雄!
他以為自己扳倒趙天雄,是為了邵怡欣,是為了邵氏集團,是為了出在南非被追殺的氣。
可現在看來,他報的,更是自己家的血海深仇!
新仇舊恨湧上心頭。
把他送進監獄?
太便宜他了!
就在宋英豪心裡被恨意填滿的時候,病房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馬庫斯教授帶著兩個助手走了進來,他看到病床上情緒不穩的宋母,和旁邊臉色難看的宋英豪,皺了下眉。
“宋先生。”他開口,冷靜的聲音沖淡了病房裡壓抑的氣氛。
“經過我們團隊和德國施耐德教授的遠程會診,最終的手術方案已經確定了。我們有把握,將成功率從三成,提升到接近四成。”
四成。
這個數字,讓宋英豪的理智從恨意中被拉了回來。
“但是,”馬庫斯教授的語氣冇有任何變化,隻是在陳述事實,“風險依然很大。腦乾區域的手術,任何微小的意外,都可能是致命的。作為家屬,你必須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
他將一份列印好的手術時間安排表遞了過來。
“手術時間,定在明天上午九點。從現在開始,病人需要禁食禁水,保持安靜和情緒穩定。”
馬庫斯教授的目光,在宋母和宋英豪之間掃過。
“我明白你們剛剛經曆了一些情緒上的波動,但請務必記住,病人現在的情況,經不起任何刺激。一個平穩的術前狀態,對那四成的成功率很重要。”
說完,他點了點頭,便帶著助手轉身離開。
病房裡,再次恢複了安靜。
宋母或許是哭累了,在護士的安撫下,緩緩地睡了過去,隻是眉頭依舊緊緊地鎖著。
宋英豪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母親那張蒼老憔悴的臉。
他慢慢伸出手,輕輕撫平了母親眉間的皺褶。
舊怨未了,又添新仇。
他緩緩走到窗邊,俯瞰著這座陌生的城市。清晨的陽光,刺破雲層,灑落下來,卻驅不散他眼底的半分寒意。
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堅定與深邃。
母親的病,一定要治好。
父親的冤,一定要申。
趙天雄,你以為進了監獄,一切就都結束了嗎?
不。
我們的遊戲,纔剛剛開始。
手術室外,長廊的燈光很冷,把三個人影拉得很長。
空氣很安靜,隻能聽到彼此壓抑的呼吸聲。
宋英豪靠在牆上,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關著的金屬門,門上亮著的紅燈,像一團火在他心口燒著。
他一整夜冇閤眼,就這麼站著,像個冇有生命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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