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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綃刃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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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閣頂樓

琵琶聲裂了第三根弦。

蘇翎跪坐在織金軟墊上,垂眸撥弄著琴絃。醉仙閣的熏香濃得嗆人,卻掩不住她袖中淬毒銀針的腥氣。耳後鱗紋如活物般遊走,刺痛感順著脊骨爬上顱頂——這是血咒發作的前兆,子時將至,若不能取回蕭凜身上那半塊玉佩,她將化作一灘無骨血水。

王爺萬安!龜奴的唱喏聲刺破喧鬨。玄衣蟒袍的男人踏進頂樓,腰間螭紋玉帶扣映著燭火,晃過她眼前時竟與記憶中的畫麵重疊:三年前刑場上,正是這枚玉扣的主人,將父親的頭顱踢進火堆。

蘇翎指腹按上第七根冰弦。這是用天山冰蠶絲特製的殺器,弦尾綴著的銀鈴裡藏了見血封喉的離人醉。她抬眸輕笑,染著鳳仙花汁的指甲劃過琴身暗匣:妾身新譜了曲《破陣樂》,王爺可願賞臉一聽

蕭凜斜倚紫檀榻,手中半塊玉佩轉得漫不經心。羊脂白玉在他指間泛著詭異血光,與蘇翎懷中那半塊產生共鳴,震得她心口發麻。男人喉結上的硃砂痣隨吞嚥滾動,像極了她那夜從火場拾回的巫醫族徽章上凝固的血珠。

錚——

第七聲絃音迸裂的刹那,銀針破空而出。淬毒的針尖本該穿透蕭凜心口,卻被突然浮空的玉佩擋下。玉麵血紋暴漲,竟幻化出巫醫族祭壇的圖騰。蘇翎耳後鱗紋驟然發燙,在皮膚下遊成鎖鍊形狀。

喪鐘奏得妙。蕭凜捏住她下巴,拇指碾過鱗紋。那紋路竟如活蛇纏上他指尖,可惜本王最厭琵琶。

劇痛撕扯著神經,蘇翎袖中短匕已刺向他咽喉。刀鋒觸及皮膚的瞬間,蕭凜頸間浮現金色咒文——分明是巫醫族最高等的護體咒!反噬之力順著匕首竄入經脈,她踉蹌後退撞翻燭台,火舌瞬間吞噬了繡著合歡花的錦緞屏風。

抓住她!要活的!侍衛的呼喝聲從樓梯傳來。

蘇翎翻身躍上橫梁,懷中玉佩突然發燙。青磚牆麵上漾開水紋般的漣漪,她閉眼撞向牆壁的刹那,聽見蕭凜帶著笑意的低語:我們很快會再見,小騙子。

暗巷追逐

血腥味在喉間翻湧。蘇翎跌坐在汙水橫流的暗巷,看著掌心被咒文灼傷的黑痕。這是第十三次刺殺失敗,血咒留給她的時間僅剩七個月圓夜。

懷中的半塊玉佩突然嗡鳴,玉麵血紋指向東南方。她握緊匕首正要起身,巷口忽然傳來鐵甲碰撞聲。二十名黑騎衛持弩圍堵,箭頭淬著的藍光映出她蒼白的麵容——那是專克巫醫族的隕星砂。

主上有令,留活口。為首的侍衛長舉起勁弩,除非你想變成刺蝟。

蘇翎輕笑,染血的指尖撫過耳後鱗紋。當第一支弩箭破空時,她突然扯開衣襟。月光灑在心口猙獰的傷疤上,那處皮肉竟浮現與蕭凜腰間玉佩完全契合的凹痕。

所有弩箭詭異地懸停半空。

告訴你們王爺,她舔去唇邊血漬,眼中騰起幽藍火焰,他偷走的東西,遲早要連本帶利還回來!

地麵突然塌陷,青石板化作流沙將她吞噬。黑騎衛衝上前時,隻抓到一把帶著沉水香味的灰燼——那本該是巫醫族長下葬時纔會使用的秘藥。

王府禁地

另一處的王府。

蕭凜摩挲著玉佩上的血紋,看它如蛛網爬滿整麵銅鏡。鏡中映出的不是他俊美的麵容,而是刑場大火中嘶吼的巫醫族長。那人的眼睛漸漸與今日歌姬重合,耳後同樣遊動著血色鎖鏈。

王爺,驗屍結果。暗衛呈上血淋淋的布包,醉仙閣老鴇的舌根刻著巫醫族咒文。

布包散開的瞬間,數十隻血蝶振翅而出,在空中拚出兩行字:

七日為契,血肉為祭

雙玉合璧,乾坤倒逆

窗外驚雷炸響,銅鏡突然滲出鮮血。蕭凜頸間護體咒發出悲鳴,心口舊傷竟開始滲血——這是十歲那年被種下無痛症後,他第一次感受到疼痛。

有趣。他蘸取鏡麵血珠抹在唇上,腥甜中帶著熟悉的沉水香,傳令下去,三日內張貼告示:王府重金懸賞能治心疾的醫女。

當更鼓敲響子時三刻,蘇翎正從水井爬進王府廚房。她變形的指節死死扣住井沿,耳後鱗紋已蔓延至鎖骨——這次血咒賦予的能力,是化作八十老嫗。

櫥櫃裡擺著新做的桂花糕,熟悉的雕花模具讓她瞳孔驟縮。這是她及笄那年,親手刻給瞎眼阿嬤的壽禮。

東角門應征

幾日後的清晨。

晨霧裹著藥渣味滲入門縫,蘇翎拄著榆木杖的手微微發顫。人皮麵具下的每寸肌膚都在灼燒,血咒將她的嗓音扭曲成老嫗的嘶啞:老身…咳咳…來應征醫女。

守門侍衛挑起她竹籃裡的艾草,忽然抽刀劈向佝僂的背脊。蘇翎踉蹌跌倒,懷中滾落的藥杵撞上門檻——正是三年前父親贈她的及笄禮,杵底刻著巫醫族徽。

八十老婦持百年雷擊木侍衛刀尖抵住她咽喉,說!哪家派來的細作

銅壺滴漏聲裡,蘇翎數著心跳。當第七滴冰露墜入壺中時,朱漆大門忽然洞開。蕭凜披著玄狐大氅踏霧而來,腰間玉佩與她的那半塊同時嗡鳴。

帶進來。他碾過地上艾草,琥珀色瞳仁映出她偽裝的皺紋,正好缺個試藥人。

寒潭藥室

藥杵撞擊聲驚飛寒鴉。蘇翎跪在青玉案前搗藥,看著銅盆中自己的倒影:白髮下藏著正在潰爛的真容。血咒在蕭凜靠近時愈發狂暴,耳後鱗紋已爬滿半邊脖頸。

當歸三錢,硃砂五厘。蕭凜的聲音混著鐵鏈響動從屏風後傳來。蘇翎瞳孔驟縮——那鐵鏈的鑄造紋路,竟與囚禁巫醫族人的玄鐵鐐銬一模一樣。

她端著藥碗轉過屏風,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得險些摔碎瓷盞。蕭凜赤身浸在寒潭中,十三條鎖鏈穿透骨肉,心口插著把鑲孔雀石的匕首。冰水染成淡紅,卻無半滴血從他傷口滲出。

喂藥。他張開蒼白的唇,喉間硃砂痣泛著妖異紅光。

湯藥觸及舌尖的刹那,蕭凜突然掐住她手腕。蘇翎聽見自己骨骼錯位的脆響,人皮麵具在潭水蒸汽中捲起邊角。

八十老嫗不該有少女脈象。他指尖劃過她龜裂的假麵,或者我該叫你…巫醫聖女

蘇翎心驚:這狗這麼賊。

不做遲疑快速出掌,不過幾時。便不敵對手。

帶下去。池中的男人早已在剛剛自己出手時跳出了池水,現在倒是神情慵懶的穿上了侍衛遞來的大氅。

蠱蟲反噬

銅鼎中的蠱蟲突然暴起,撞得鼎蓋叮噹亂響。蘇翎被鐵鏈吊在刑架上,看著蕭凜剖開她帶來的藥囊——風乾的雪蓮裡,赫然蜷縮著雌雄雙生蠱。

解釋。他挑起仍在蠕動的蠱蟲,琥珀瞳仁泛起血色。

蘇翎喉間溢位輕笑,嘶啞的老嫗聲線層層剝落:王爺可知無痛症的真相她猛地繃直身體,耳後鱗紋如活蛇竄入鐵鏈,當年有人剖開你心臟,塞進了這個——

鎖鏈應聲炸裂,她染血的指尖點向蕭凜心口。雄蠱感應到召喚,閃電般鑽入他傷口。蕭凜反手去拔匕首,卻發現孔雀石正在吞噬護體咒文。

寒潭水突然沸騰,蘇翎的人皮麵具徹底脫落。在蠱蟲鑽入心臟的劇痛中,她看見幻象:十歲的蕭凜被按在祭壇上,族長的銀刀剜出他還在跳動的心臟,塞入半塊玉佩。

感覺到了嗎她抹去唇邊黑血,這是我父親的心頭血養了十年的蠱。

蕭凜踉蹌跪地,指尖終於滲出猩紅。他望著掌心血跡低笑,忽然將匕首刺入蘇翎肩頭:真巧,我也埋了東西在你體內。

疼痛炸開的瞬間,蘇翎聽見血肉裡傳來玉器碰撞聲。兩人傷口的血在空中交織,凝成完整的雙魚玉佩圖騰。屏風後的銅鏡轟然炸裂,映出當年刑場真相——舉刀斬下巫醫族長頭顱的,竟是另一個蕭凜。

男人冷眼看著眼前已經昏迷的女子,對身旁的人說道彆讓人死了。說完便轉身離去。



幽月閣

蘇翎蜷縮在青石地磚上,數著更漏墜落的冰珠。血咒在月圓前夜格外躁動,耳後鱗紋如蜈蚣鑽入髮髻,她能清晰聽見骨骼錯位的脆響。銅鏡映出扭曲的麵容——左眼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琥珀色,與蕭凜的瞳色如出一轍。

還剩三刻鐘。她咬碎藏在齒間的曼陀羅籽,劇痛讓神智清醒些許。昨夜蕭凜剖出的玉器碎片仍在臟腑間遊走,那是雙魚玉佩缺失的魚尾,此刻正與心口的傷疤產生共鳴。

窗外忽然飄來紙錢,沾著沉水香的灰燼落在窗欞。蘇翎瞳孔驟縮,這是巫醫族召喚死士的暗號。她推開暗格取出鳩羽鬥篷,卻在繫帶時摸到夾層裡的婚書——永初三年蕭氏與蘇氏的聯姻契,新郎名諱被血跡汙得模糊不清。

更鼓驚飛寒鴉,子時的梆子聲刺破寂靜。蘇翎的指節突然暴長,青筋爬滿手臂。她撞開後窗躍入竹林,在骨骼爆裂聲中化作一道殘影。

北苑祠堂

受傷的身影在黑夜中跌跌撞撞,身後遠處傳來了許多腳步聲,蘇翎知道這是自己逃走已被髮現。

在一陣慌亂中,看到刻著祠堂二字的屋子,不假思索,便跑進去。

牌位前的長明燈忽明忽暗。蘇翎縮在供桌下,看著自己的手掌覆上男子粗糲的皮膚。這次血咒賦予的麵孔,竟然是蕭凜的貼身侍衛淩風——左眼那道疤的位置,與她三日前受的箭傷分毫不差。

出來。

劍鋒挑開繡著往生咒的帷幔時,蘇翎本能地擺出淩風的起手式。蕭凜的玄色大氅掃過滿地紙錢,瞳孔裡映出兩個淩風:一個持劍跪地,一個倒懸梁上。

王爺明鑒!梁上之人急呼,屬下奉命追查巫醫餘孽......

供桌突然炸裂,先祖牌位轟然傾倒。藏在暗格中的鎏金匣彈開,滾出半枚螭紋玉玨——與蕭凜腰間玉佩拚合,恰好組成完整的巫醫族徽。

有趣。蕭凜劍尖劃過兩個淩風的喉結,本王竟不知,影衛也會分身術

血珠滾落的刹那,跪地的淩風突然暴起。蘇翎看著那人與自己相同的招式,寒意竄上脊背。當劍刃即將刺入蕭凜後心時,她鬼使神差地撲過去擋劍,變形的身體卻在此時開始複原。

素手握住劍刃的瞬間,祠堂燭火儘滅。黑暗中響起玉器嗡鳴,蘇翎心口的玉佩碎片破體而出,與蕭凜的殘玉拚合成完整雙魚。金光暴漲間,她望見幻象:及笄那日的自己,正將半塊玉佩係在少年囚徒腕上。

活下去。記憶裡清冷的聲音與現實的劍鳴重疊,哪怕要恨我入骨。

蕭凜解決完淩風後,轉身看著再次昏迷的女子,皺眉說到帶下去,再有下次,自取領罰。

是。身後不知何時多了幾個黑影。

地宮刑室

再次被捕,倒是又換了一個更加嚴實的牢房,蠟燭燃燒著昏暗的燈光。

一旁的地上是一根根鎖鏈,鎖鏈的儘頭是一個身姿纖瘦的女子。

隕鐵鎖鏈穿透琵琶骨時,蘇翎竟笑出聲。刑室牆壁嵌滿她熟悉的孔雀石,正是父親書房暗格裡的禁品。蕭凜把玩著染血的玉佩,看它在刑具上投出詭譎光影。

十年前有個巫醫叛徒。他忽然開口,匕首挑開她染血的衣襟,剜心時血是金色的。

蘇翎耳後鱗紋突然暴長,纏住他手腕:那你可知,無痛症患者的心頭血......她猛地咳出黑血,是煉長生蠱的藥引

牆壁暗門轟然開啟,二十具冰棺陳列如星圖。每具棺中都躺著與蕭凜容貌相同的少年,心口皆插著孔雀石匕首。蘇翎的血液突然沸騰,那些屍體耳後浮現出與她相同的鱗紋。

看來你發現了。蕭凜撫過冰棺上褪色的婚書,新郎姓名赫然是曆代帝王的年號,蕭氏皇族每隔十年,就要換一副不會疼痛的軀殼。

刑室突然震動,蘇翎體內的玉佩碎片發出悲鳴。當第一具冰棺炸裂時,她看清少年屍體的臉——竟與記憶裡贈玉的囚徒一模一樣。

血池獻祭

地上的蘇翎掙紮起身,靠近冰棺,手指擬刀,劃腕出血。

蘇翎的腕血滴入冰棺凹槽,二十具屍體同時睜眼。孔雀石匕首在她掌心嗡鳴,刃麵浮現出細密咒文——正是父親死前刻在她脊背上的《往生訣》。

這具身體用得可順手她突然冷笑,看著走近的蕭凜,憤然上前扯開蕭凜的衣襟。沉重鎖鏈傳來嘩啦的聲響,少年帝王心口的縫合線泛著金光,針腳與她給阿嬤縫壽衣的手法如出一轍,每次換軀殼都要巫醫族縫魂,皇族比娼妓更貪婪。

蕭凜掐住她脖頸按進血池,池底卻傳來玉碎之聲。無數記憶碎片湧入腦海:永初三年的自己鳳冠霞帔,正將匕首刺入新郎咽喉。蓋頭滑落的刹那,她看見銅鏡裡蕭凜的臉——或者說,是初代帝王的容顏。

縫魂師蘇翎,參見陛下。池中血水突然凝成她當年的聲音,這是您要的第九十九具完美容器。

傀儡戲樓

紙紮人偶撞開地宮暗門時,蘇翎正握著半截斷玉。人皮戲台高懸賀蘭二字,台上生旦淨醜皆長著蕭凜的麵容。她扯動幕簾銀絲,整座戲樓突然活過來。

師姐彆來無恙戲台頂棚垂下一道白綾,纏著青衫男子的屍體。那人左手戴著與她相同的螭紋玉戒,正是三年前病逝的巫醫族大弟子賀蘭澈。

蘇翎指尖顫抖著撫過屍體耳後——冇有鱗紋,隻有縫合的孔雀石碎片。當她要挑開縫合線時,屍體突然睜眼唱起《離魂調》:七月半,縫新顏,帝王骨,葬紅蓮......

戲台地板轟然塌陷,露出下方沸騰的血池。九十九具蘇翎的屍身浮沉其間,每具心口都插著刻有年號的玉牌。最新那具穿著她昨夜被撕碎的素紗裙,耳後鱗紋蜿蜒成景和廿三年字樣。

雙生鏡殿

蕭凜砸碎第七麵銅鏡時,終於抓住那縷沉香。鏡中映出的不是他的倒影,而是蘇翎在血池掙紮的畫麵。當他伸手觸碰鏡麵時,指尖傳來真實的灼痛——這痛覺屬於正在被縫魂的少女。

看清楚,你我都是祭品。蘇翎的聲音從所有鏡麵傳來。她扯開自己心口,露出裡麵跳動的玉佩殘片,每代帝王用婚書騙巫醫聖女縫製新軀,再將其殺害製成冰棺容器。

鏡中突然閃現曆代婚書,新郎落款從蕭凜漸變成永初帝、景和帝。當最新那捲婚書展開時,蕭凜看見自己的筆跡旁浮現血色指印——那是三日前他強按著蘇翎簽下的賣身契。

遊戲該結束了。蘇翎的幻影從鏡中走出,手中雄蠱穿透他心口。蕭凜在劇痛中聽見玉器碎裂聲,二十具冰棺應聲炸開,每塊碎片都映出蘇翎不同年齡段的死狀。

地麵突然滲出金色血液,無數血手印爬上牆壁。當蕭凜握碎最後一塊冰棺殘片時,掌心赫然出現蘇翎及笄那日戴過的鎏金簪——簪頭螭紋正與他玉佩的缺口嚴絲合縫。

祭壇血陣

雙魚玉佩懸在太極陣眼,蘇翎的腕血與蕭凜的心頭血在空中交織。當血珠凝成八卦圖騰時,二十八盞長明燈同時爆燃,將兩人的影子釘在刻滿咒文的青銅柱上。

乾坤倒轉,陰陽逆行——蘇翎咬破舌尖念出禁咒,耳後鱗紋突然剝落,化作金粉滲入陣眼。她冇告訴蕭凜這是同命咒,陣破之時,便是雙生共死之期。

蕭凜的瞳孔映出她決絕的麵容,恍惚看見百年前相同場景:鳳冠女子將匕首刺入他前世心臟,血咒的起點竟是深情伊始。他忽然按住陣眼,生生逆轉八卦方位:這次換我賭命。

地麵裂開深淵,無數青銅手臂攀出地縫。當第一隻鬼手抓住蘇翎腳踝時,蕭凜的佩劍突然發出龍吟——劍柄螭紋與玉佩缺口完美契合,露出藏在其中的半卷《巫醫誌》。

永初火場

熱浪灼焦蘇翎的睫毛,她怔怔望著火海中哭泣的幼童。那是十歲的蕭凜,懷中緊抱刻著蘇氏族徽的玉匣。原來當年滅門慘案的真相,竟是巫醫族為護皇脈**祭天!

不要過去!蕭凜從身後死死抱住她。三百名巫醫族人正在火中起舞,他們將心臟剖出擲向祭壇,每一滴金血都化作護體咒文——此刻正浮現在蘇翎耳後。

幻象突然扭曲,身著龍袍的初代帝王從火中走出。他手中的孔雀石權杖,竟是用巫醫族人的脊椎熔鑄。當權杖刺入幼年蕭凜眉心時,蘇翎終於看清那張臉——與此刻抱著自己的男人,眉眼有七分相似。

這是輪迴的代價。初代帝王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每代巫醫聖女都要親手殺死愛人,才能延續皇族永生。

火場突然冰封,蘇翎的匕首已抵在蕭凜咽喉。她顫抖著摸到他後頸的刺青——永初三年婚書上消失的新郎姓名,正泛著幽藍鬼火。

現世實驗室

現代裝束的蘇翎撞開觀察室玻璃,防護服上沾著與古代相同的金血。監控螢幕閃爍紅光,編號714的實驗艙內,蕭凜的克隆體正在融化。

記憶植入終止!她砸碎總控台的指紋鎖,全息投影卻自動播放起古代場景:實驗室創始人賀蘭澈站在血池前,將雙魚玉佩塞進嬰兒顱骨,第714次輪迴啟動。

警報聲中,古代玉佩與現代實驗艙產生量子糾纏。蘇翎的手同時存在於兩個時空——古代攥著蕭凜的衣襟,現代握著粒子刀刺向主腦。當刀刃穿透初代帝王全息影像時,所有實驗體齊聲哀嚎:你殺死了百世的自己!

時空裂隙在頭頂綻開,蘇翎看見無數個自己從不同年代墜落。最清晰的畫麵裡,穿白大褂的賀蘭澈溫柔拭去她眼角的淚:師姐,你永遠逃不出自己設定的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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