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陪著朱元璋在外麵吃完飯後,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爺孫兩人乘坐馬車,返回皇宮。
到了宮中後,朱雄英了馬車,朝著朱元璋躬身行禮,便朝著東宮而去。
道承跟在後麵,手裏提著一盞燈籠,將前麵的路照得亮堂堂的。
剛剛走到東宮門口,卻與剛剛從奉天殿回來的朱標碰上麵了。
朱標穿著一身常服,身後跟著兩個隨從,手裏還拿著一份文書,
朱標看見朱雄英,腳步一頓,眉頭微微皺起,上下打量了兒子一番,又看了看天色,聲音裏帶著幾分疑惑和不滿:“玉哥兒?你怎麼回來這麼晚?不是說要到晚飯後纔回來嗎?這都什麼時辰了?”
朱雄英連忙站定,躬身行禮:“父親,兒子已經吃過了……”
“吃過了?”朱標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不是剛回來嗎?在哪兒吃的?”
“在城裏,一家叫新安館的徽菜館子。皇爺爺帶兒子去的。”
“父皇帶你去的?唉,不對啊,他不是累了,睡覺去了嗎?”
朱雄英聽著朱標的話,微微一愣神:“他出城去找兒子了。到了城外那個作坊,然後就帶著兒子回來了。回來的路上,路過新安館,皇爺爺說讓兒子嘗嘗民間廚子的手藝,就進去了。”
朱標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嘴唇抿成了一條線,腮幫子微微鼓著,像是在咬牙,他沉默了片刻,又問:“你皇爺爺……他跑到城外去找你了?”
朱雄英點了點頭:“是,父親。皇爺爺到的時,兒子在作坊裡還沒待夠半個時辰。”
朱標聽完這話,猛地轉過身,朝來時的路大步走去。
朱雄英嚇了一跳,連忙追上去幾步,喊道:“父親,您去哪兒?”
朱標頭也不回,聲音又急又悶,帶著幾分委屈:“去哪兒?去找你皇爺爺評理去!他不是累了要休息嗎?我忙活了一下午,一直忙到現在,連口水都沒顧上喝,他倒好,跑出城去玩,還帶著我兒子下館子!我到現在還沒吃飯呢!”
“不行,我也要去下館子……”
朱雄英站在東宮門口,看著父親氣沖沖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愣了好一會兒。
而這邊朱元璋還不清楚,孫子沒有哄好,又把大兒子給得罪了。
北平,燕王府。
正月裡的北平,冷得像刀子割肉。
風從塞外刮過來,裹著沙塵和寒氣,打在臉上生疼。
院子裏的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在風中瑟瑟發抖,偶爾有幾隻不怕冷的麻雀落在上麵,叫兩聲,又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搖晃晃,昏黃的光在冰麵上反射出冷冷的光。
朱棣站在書房窗前,望著院子裏那株臘梅。
臘梅開了,金黃的花瓣在寒風中微微顫動,幽香若有若無地飄進來,混著屋子裏炭盆的熱氣,說不出的清冷。
他手裏拿著一封應天府發來的塘報抄本。
信上說,岐陽王李文忠已於正月初七出殯,太子殿下親自送葬,陛下輟朝三日,追封岐陽王,以親王之禮下葬。
朱棣放下信,輕輕嘆了口氣。
從他聽說李文忠病重,到出殯,竟隻有一個月的時間。
“殿下。”
身後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
朱棣轉過身,看見燕王妃——徐若雲,正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
托盤上放著一盅熱湯,幾碟小菜,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米飯。
徐若雲將托盤放在桌上,看著朱棣,輕聲道:“殿下,該用晚膳了。”
朱棣點了點頭,正端起碗,準備喝湯的時候。
卻注意到徐若雲的臉色有些許不對。
“怎麼了?”
徐若雲的眼眶微微泛紅,低聲道:“父親背後長了一個毒瘤,軍醫說,需要好好調養,不能操勞。今日我讓人去府上問了,說是精神還好,就是……就是疼得厲害,夜裏睡不好。”
朱棣聽完這話,立馬將碗放下:“走,我帶你去看看嶽父。”
徐若雲愣了一下:“現在?”
“對。”朱棣應聲道。
北平的夜,比應天冷得多。
車輪碾過凍硬的泥土,發出沉悶的轆轆聲。
風從車簾的縫隙裡鑽進來,冷得刺骨。
馬車在魏國公府門口停下。
府門前的掛的白燈籠在風中搖晃,門楣上掛著白燈籠,是李文忠去世後,徐達命人換上的。
朱棣下了馬車,扶著徐若雲下來,兩人走進府裡。
府裡的下人見燕王和王妃來了,連忙去稟報。
不多時,徐達的長子徐輝祖迎了出來,躬身行禮:“燕王殿下,王妃,父親在臥房,請隨我來。”
穿過前廳、迴廊,來到後院。
臥房裏燒著炭盆,暖意撲麵而來。
徐達半靠在床榻上,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可精神還好,眼睛還是亮的,看見朱棣和徐若雲進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露出一絲笑意。
“燕王來了……”徐達的聲音不大,卻依然沉穩有力:“坐。”
朱棣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徐若雲坐在他旁邊。
朱棣看著徐達,關切地問:“嶽父,您的病怎麼樣了?軍醫怎麼說?”
徐達擺了擺手,輕描淡寫地道:“沒什麼大事,就是背後長了個東西,疼是疼了些,可還死不了。軍醫說,要好好養著,不能操勞。咱這身子骨,養幾天就好了。”
徐若雲眼眶紅了,輕聲喚了一句:“父親……”
徐達看了她一眼,語氣柔和了下來:“哭什麼?又不是什麼大病。你爹打了半輩子的仗,什麼傷沒受過?這點小毛病,不礙事。”
他頓了頓,忽然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有些深遠:“倒是岐陽王……走得可惜了。才四十多歲,比咱還小那麼多……”
朱棣沉默了片刻,輕聲道:“是。岐陽王一生征戰,功勛卓著,走得確實可惜。”
徐達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燕王啊,過兩天,咱要回應天養病。這邊的事,陛下會派人來接管。”
朱棣微微一愣:“嶽父要回應天?”
“嗯。”徐達的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北平太冷了,對咱這身子不好。應天暖和些,養病也方便。陛下已經準了,讓宋國公馮勝來北平,接替咱的軍務。”
他轉過頭,看著朱棣,目光裏帶著幾分叮囑:“馮勝打仗是一把好手。你跟著他,好好學本事。軍中的事,多聽,多看,少說話。等咱養好了病,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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