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得到朱元璋的傳詔,前腳剛離開東宮,後腳便有百名名錦衣衛悄無聲息地圍住了東宮。
為首的正是錦衣衛指揮使毛驤。
他一身大紅飛魚服,腰佩綉春刀,麵色冷峻如鐵。
身後跟著二十餘名錦衣衛力士,皆著青綠色官服,腰懸製式佩刀,氣勢森然。
“封住所有出入口,許進不許出。”毛驤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錦衣衛迅速散開,把守東宮各門。
宮女太監們見狀,個個麵色煞白,不知發生了何事。
毛驤帶著十餘人直入正殿前院,沉聲道:“東宮所有人等,即刻到院中集合。”
這個時候,東宮所有的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紛紛外出檢視,出來一看,就進不去了。
“奉陛下旨意,搜查違禁物品。”
話音落地,滿院皆驚。
管事太監劉保最先反應過來,強作鎮定地上前,賠笑道:“毛指揮使,這是……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東宮是太子殿下居所,豈會私藏違禁之物?”
毛驤冷冷瞥他一眼:“劉公公,本指揮使奉旨行事。有沒有誤會,搜過便知。”
錦衣衛力士如狼似虎,迅速將東宮各處的人驅趕到院中。
宮女、太監、雜役……烏壓壓站了一片,足有百餘人。
人人麵如土色,瑟瑟發抖。
呂側妃也被“請”了出來。
她穿著淺碧色常服,髮髻微亂,麵上帶著驚惶:“毛指揮使,這是何意?太子殿下何在?”
“側妃娘娘稍安勿躁。”毛驤對她還算客氣,“奉陛下旨意,搜查宮中違禁物品。待搜查完畢,自會稟明。”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終落在呂姑姑身上。
老婦人低著頭,雙手緊握,指節發白。
“拿下。”毛驤淡淡吐出兩個字。
兩名錦衣衛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呂姑姑。
呂姑姑尖叫:“你們幹什麼!老身是呂側妃身邊人!你們……”
“堵上嘴。”毛驤皺眉。
一塊破布塞進呂姑姑口中,尖叫變成嗚咽。
呂側妃臉色慘白,想要說話,卻被毛驤冰冷的目光逼了回去。
劉保見狀,冷汗涔涔而下,還想再說什麼,毛驤已不再理他,直接下令:“所有人分開看管,逐一審訊。力士隊,分四組搜查各殿各房,特別是寢殿、庫房、值房,一寸都不許放過!”
“是!”
錦衣衛迅速行動。
一組將院中眾人分隔開來,開始逐一盤問姓名、職司、近日行蹤。
另外三組分別撲向正殿、偏殿、後寢。
整個東宮,瞬間陷入一片肅殺。
朱雄英在自己的小院裡,早已聽到了動靜,看到錦衣衛來了之後,他怕驚擾了自己的母親,便直接前往了母親的住處守著。
因為朱元璋的特別吩咐,錦衣衛並沒有前來,帶走她身邊的任何一個人。
錦衣衛效率很快。
不到一個時辰的搜查中,便從呂姑姑住處搜到的一個瓷瓶,裡麵是淡黃色粉末,正是寒水石磨成的細粉。
毛驤將瓷瓶小心收好,並且喚來太醫現場查驗。
“大人,這裡麵確實有大量紅花、川芎,還有這寒水石。寒水石若混入飲食,久服可緻人體虛寒,日漸衰弱。產婦服用,恐有性命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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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驤眼中寒光一閃。
證據,齊了。
奉天殿內,朱標與朱元璋的談話已近尾聲。
朱元璋問了幾個朝政問題,又說了些北伐籌備之事,語氣如常。
不過,朱標心中有些疑惑,今日找他前來,所說的事情,都是些小事,好似,父皇是故意讓他來這一趟的。
朱標起身行禮告退。
走出奉天殿時,秋日的陽光正好,他心中那點不安也煙消雲散,或許父皇隻是心血來潮,想找自己說說話。
然而,當他回到東宮時,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宮門處,錦衣衛緹騎把守。
院內,宮女太監被分隔看管,個個麵如土色。
毛驤見他回來,上前行禮:“太子殿下。”
朱標臉色驟變:“毛指揮使,這是怎麼回事?!”
“奉陛下旨意,搜查宮中違禁物品。”毛驤不卑不亢,“現已查出可疑之物,相關人等也已暫時控製。具體情形,臣需回稟陛下後,再由陛下聖裁。”
朱標看著院中景象,看著癱軟的劉保、麵無人色的呂氏、被堵著嘴的呂姑姑,腦中一片混亂。
違禁物品?
什麼違禁物品?
東宮怎麼會……
他忽然想起離開前,父皇那看似尋常的談話。
難道……這一切早有安排?
“太子妃呢?”朱標急問。
“太子妃娘娘在寢殿,未受驚擾。”毛驤道,“皇長孫殿下也在自己院中。”
朱標稍稍放心,但心中的疑雲卻越來越重。
他看向毛驤,想問什麼,最終卻隻揮了揮手:“……你去回稟父皇吧。”
“臣告退。”
毛驤帶著錦衣衛押人離去後,東宮前院一片狼藉。
秋風卷著落葉在青石地上打著旋,方纔還站得烏壓壓的人群已散去大半,隻餘下幾個管事太監指揮著瑟瑟發抖的宮女們收拾殘局。
空氣裡還瀰漫著一種未散的驚恐,每個人走路都輕手輕腳,說話都壓著嗓子,彷彿大聲一點就會招來什麼禍事。
呂側妃站在原地,臉色白得嚇人。
她看著錦衣衛消失的宮門方向,又低頭看著自己微微發抖的手,忽然提起裙擺,跌跌撞撞地朝著朱標而來。
“殿下!殿下!”
“殿下!您可要替妾身做主啊!”
“毛驤他、他把呂姑姑抓走了!那是妾身從孃家帶進來的老人,跟了妾身十幾年,最是忠心不過……他們二話不說就抓人,這、這成何體統!”
朱標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呂氏。
她今日穿著淺碧色常服,此刻髮髻微散,幾縷髮絲貼在淚濕的臉頰上,確實我見猶憐。
若是平日,他或許會溫言安撫幾句。
但此刻,他心中隻有一片混亂和隱隱的不安。
“你先起來。”朱標的聲音有些疲憊:“毛驤奉父皇旨意行事,自有他的道理。若呂姑姑當真清白,查清楚後自然會放回來。”
“可是,呂姑姑跟著妾身……”
“夠了。”朱標打斷她,語氣雖不重,卻帶著一絲罕見的冷意:“父皇既下旨搜查,必有緣由。你且回自己殿中好生待著,莫要四處走動,更莫要再哭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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