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續,書接上回。
上回說到,陳禺和藤原雅序回到賓館,得到了王富貴的助力,島津義潮的幫忙,也交待了部分資訊,算是暫時應付過去了,但明天早上,還會有畫師過來,要對陳禺幫忙,嘗試素描訓梟人的那隊人。
陳禺心想,大半晚自己追鐘的都是在茶攤被擒的那隊人,後來入城的那隊人,除了訓梟人之外,其它人的印象確實不深。如果自己給畫師去講述訓梟人的特徵,讓畫師去畫訓梟人是否適合?
大家看見陳禺今晚比較少作聲,而且一臉疲倦相,也猜想陳禺定然是昨天跟蹤了對方一晚,疲倦了。雖說按照藤原雅序所言,部分敵人逃脫,但陳禺在追擊中已經是居功至偉了,若不是他這樣一搏,隻怕敵人就完全撤退了。所以大家也很“體諒”,讓陳禺去休息。
陳禺這次真的沒法再扛了,昨晚熬了一夜,然後有追擊了訓梟人一眾,雖然有過一段時間的休息,但麵對齊田仰齋的時候,又是聚精會神,精神力消耗得極快,然後又是和藤原雅序沙灘復盤,以至後麵麵對青兒的時候全麵處於下風,到了夜宵時更是反應遲滯,完全跟不上王富貴,藤原雅序,和島津義潮。回房間後,簡單地梳洗,然後上床倒頭就睡。
睡夢中,還多次覺得暖融融非常舒服,到一睜開眼時,看見窗外的弦月,知道已經是下半夜了。卻見藤原雅序正睡在自己身邊,一隻手和一隻腳正踏在自己身上,她的鼾聲中滿臉都是滿足,猜想她定然是在做美夢。陳禺把她扶正,給她蓋好被子。
然後起床舒展了一下筋骨,去狠狠的和一大杯水,然後到院子裏吹吹夜風。誰知正在此時天空傳來幾聲梟鳴。陳禺抬頭正好看見一直夜梟在天空飛過。
陳禺不是馴獸人,自然沒辦法光憑這一眼就斷定這隻夜梟是訓梟人的那隻夜梟,但陳禺哪裏會放過這個機會,訓梟人是敵是友,必須先瞭解清楚。
誰知道與此同時,聽到身後門被推開,藤原雅序正拿著兩人的武器,站在門口,也看了一下天空,對陳禺說:“追!”然後把繞指純鋼劍扔給陳禺。拿著自己的黑鞘直刃唐橫刀,一個跨步躍上牆頭。
陳禺見狀也立馬接住,藤原雅序扔過來的繞指純鋼劍,躍上牆頭追了出去。陳禺邊追邊問,才知道藤原雅序發現身邊少了陳禺,當時就醒了,本想裝睡驚嚇一下陳禺,誰知陳禺下床喝水,然後又走出臥室乘涼。當聽到梟鳴的時候,已經忍不住了,立即抄起武器和水袋,沖了出房間。
陳禺起初還擔心藤原雅序睡眠不足,但看藤原雅序現在的情況明顯比自己好得多,想來定然是昨天早上她班完兵圍剿茶攤後,就立即補充睡眠了。雖然如此,仍舊憐惜,馬上牽住藤原雅序的手,把自己真氣傳導過去……
藤原雅序得了陳禺真氣相助,健步如飛,兩人追著夜梟,碼頭。
陳禺心想,壞了,多半是訓梟人已經上船了,他把見麵安排在船上,再一開出海,自己就反城甕中之鱉了。
果然,夜梟最後停一艘大帆船上。這艘帆船當然不能跟毛驥的戰船比,也比不上島津義潮被毛驥繳獲的四艘大船和廣拙道長和藤原雅序帶來的三艘大船,甚至比南朝最早給自己看的八槽船也差不少。不過用它也足夠從敦賀行駛到博多,然後再行駛到木浦,以它這個體量也不是不可以的。此時,此船雖然仍停靠在碼頭邊,但船錨已經收了。全靠一根粗麻繩拴住碼頭的一個大石樁。
訓梟人正站著提著一把刀,站在這兩個樁頭,微笑著看著陳禺。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如果陳禺硬來自己就爬上麻繩,然後一刀砍斷自己身後麻繩麻繩連線捆在石樁上的那一段脫身。
藤原雅序則是第一次,近距離看見這個訓梟人。從相貌上看也覺得他既不是漢人,也不是扶桑人,應該是一個混血人,當然最搶眼的還是他的鷹鉤鼻。而他手中的刀形狀十分怪異,既不是扶桑的武士刀,也不是中原常見的雁翎刀,撲刀……形狀就像一個弓把手是在中間的部分,把手長約一尺,而前後都是一尺長的彎刀刀刃,刀光如雪,還泛著隱隱青光。
藤原雅序也曾養過鷹隼,知道養這些猛禽。花費不菲,見這個訓梟人服飾也頗為昂貴,和昨晚跟蹤他們時的穿著天壤之別。知道他到了敦賀後,定然得到大量補給,顯然對方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所準備的
訓梟人見陳禺到了,嗬嗬一笑說,“陳公子,我本來約你是今晚城西,不過事情有變,我今晚就不得不走了,所以是我私自改時間。但我約的隻有你,你又帶了其它人來。所雙方都不足,大家扯平了。”
陳禺見他說的客氣,也把語氣放緩,說,“哪裏,就算你今晚就這樣走了,我也拿你沒有辦法,但你仍然約我出來,足見你誠意。”
訓梟人笑道:“好說,好說,隻不過陳公子確實不太好約,我的小玲去了賓館三次,才見到陳公子,看來陳公子是貴人事忙啊!若果最後這次都請不到陳公子,隻能說我們合作的緣分還未到啊!”
陳禺和藤原雅序心中一動,原來他的夜梟叫小玲,而且今晚已經飛過賓館兩次了。如果不是最後陳禺醒來去院子乘涼,隻怕今晚就真的錯過了。但陳禺話語上卻不退讓,反問,“那麼我提的問題,今晚你能回答嗎?”
訓梟人說,“能回答的,我都回答。不能回答的,自然不回答。”
陳禺說:“那就好了,如果我得不到足夠的資訊,我就隻能留下閣下交差了。”
訓梟人沒有想到上一句還是好地地的,為什麼陳禺會突然把話說得那麼尖銳。
陳禺繼續說:“以你的輕功,我也未必追得上你,但你船上的人就難說了。也別說你船上人多,一年前琉球水域的那場海戰你應該知道吧。”
一年前劉玥銘,陳禺,石良,伏擊北條公望,猿飛正,和鬆本正照的那一戰,何等關鍵,何等慘烈。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滄海七魔龍的內部是一定知道。
果然訓梟人聽陳禺這樣一說,心中也馬上產生怯意。訓梟人雖然對自己的武功也頗為信任,但要他去先重創北條公望,在擊殺猿飛正,然後再和人聯手擊殺鬆本正照。這樣的戰力,是他想都不敢想,甚至說打贏那三個人中的任何一個,他都不敢想。於是底氣不足地問:“我們真的沒有商量的餘地?”
陳禺說:“隻要我和藤原特使能交差,其它一切好說。”
訓梟人長嘆一口氣,“我本將心托明月,誰知明月照溝渠啊!陳公子,你問吧,我也看看今晚是不是我的大限啊!”
陳禺點點頭問:“滄海七魔龍是七個組織,你屬於哪一個?”
訓梟人聽了明顯一怔,但他馬上就想明白了,笑道,“是齊田仰齋那隻老狐狸告訴滄海七魔龍的吧?這個組織的老大確實都是厲害絕倫的人物,隻是這七個組織的實力就不一定了。你問我是哪個組織的,我就這樣說吧,我們的老大在七魔龍中排行第三。可以了吧?”
藤原雅序立即搶過話頭說:“行!你走吧,我們現在就上船捉人。”
陳禺本來還在考慮應該如何回答訓梟人的話,因為陳禺已經意識到訓梟人的話是一個反向試探。如果自己認為這個答案毫無價值,代表齊田仰齋並沒有告知自己滄海七魔龍到底都是哪七個人。如果自己現在的反應是,“哦!原來是他”,這則說明瞭齊田仰齋已經把七個人的資訊告知陳禺。藤原雅序的搶白,正好向對方表達了自己當前還不知道滄海七魔龍是誰。
而事實上,自己也就明確知道一個齊田仰齋,然後推斷出另外兩個,一個服部承政,一個是銅先生。另外還應該有兩個,一個在中原,給崑崙四劍釋出任務,一個在神秘島,放走崑崙四劍。至於放走崑崙四劍的那個,是不是明姐姐所言中,控製波斯光明神教俘虜的那個,就不得而知了。
果然訓梟人聽藤原雅序這樣一問,神情立即穩定了許多,反問:“你們覺得這個答案不足夠?”
陳禺苦笑道,“你說呢?你們不會都是這樣做生意的吧?”
訓梟人好像故意說給陳禺和藤原雅序聽一樣,低頭喃喃道,“看來那條老狐狸隻告訴你了你們滄海七魔龍,還沒有告知你們滄海七魔龍是誰?”說完後又抬頭對著二人說,“陳公子你問我們老大是誰,你無非就是想查滄海七魔龍,而你查滄海七魔龍,無非就是為了一年多前襲擊波斯光明神教,將近一年前襲擊琉球,以及早前襲擊足利義滿,這三件事情而已。其實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情你應該去直接問你師傅?”
陳禺嘆道:“當時我問你我師傅的情況,你沒有回答我。現在也不見得我師傅就在你船上,你無非就是告訴一個地方,或者一個方法,然後讓我自己去找他。且不說你說的地方和方法對還是不對。就算現在是對的,在你走後,也能通知你們組織改變和他的聯絡方式和地點,我照樣找不到他。但你卻走了……”
陳禺停下來,再長嘆了一口氣,才緩緩的說,“我看你也不是言而無信的人,正好我也是。要不然你陪我們找到我師傅為止,我再放你走。”
訓梟人看著陳禺,搖搖頭,喃喃自語的問:“為什麼人與人的信任就如此難的建立?”
忽然又抬頭問:“如果我現在跳繩子逃走,閣下會咋辦?”
陳禺望了一下繫住帆船和石樁的繩子,隨著船被海浪的搖曳,時而繃緊,時而放鬆。長嘆一聲,對藤原雅序說:“一會兒,如果他跳上繩子逃走,你就用飛鏢打繩子係在船的那端。我飛蝗石打他,並且出劍攻向他下落方位。”
陳禺的話雖然是對著藤原雅序說,但明顯也是說給訓梟人聽的。
訓梟人說,“看來我是的插翅難逃了。”
藤原雅序笑道,“對!就是插翅難逃了。”
誰知他話音剛落,訓梟人真的跳上麻繩,竟然憑藉他自己的絕頂輕功,跑向帆船。
但他快,陳禺也不慢。
訓梟人剛跑上麻繩,已經感到背後風聲,知道陳禺也追上麻繩,心中暗贊,這人的武功實在恐怖,這麼年輕內外武功就到這個水平,真不知他是怎麼練的。
藤原雅序,也不含糊,按照預定計劃,手握十字標,原地旋轉半圈借力,同時內力催動,揚手三枚十字標同時飛出,直擊麻繩和帆船連線處的三個方位。
就在此時船沿伸出一根長木棍,打落了藤原雅序投射的兩枚十字標,但打落兩枚十字標後,已經無法再觸及第三枚十字標。
隻聽見“嗖”的一聲,麻繩被切斷,陳禺和訓梟人瞬間腳下一空,失去了借力點。
但說是遲,那時快,船中飛出一頂鬥笠,訓梟人伸手捉住鬥笠往下一擲,鬥笠迅速沖入水中。
當然,人的輕功練得再好,也隻是幫助人更好地借力用力,在空中保持更長的時間,是絕不會讓人減輕半分體重,更不會讓人脫離大地,飛向天際。所以這一擲之力,隻是稍微減弱了鬥笠人的下墜之勢,但這下墜之勢的減弱也僅僅是一瞬間而已。
但這一瞬間,已經足夠為他爭取到時間,那根打落藤原雅序十字標的長棍,此時正好伸到他頭頂,他用手一搭正好搭住棍頭。
但陳禺腳下沒有借力,周圍也沒有借力,掉進水裏是勢在必行……
訓梟人忍不住想哈哈大笑,誰知他剛張嘴,第一聲“哈”還沒“哈”完,馬上聽到破風之聲,他本能地揮刀擋格,竟然擋了一個空,兩粒飛蝗石打在長棍的中段上。
瞬間長棍的棍身上就被打穿了兩個洞,而且整條長棍還劇烈的顫了兩顫,顯然是飛蝗石的勁力太猛,震得船上拿木棍的人的手都差點拿捏不住。
雖然船上的人堅持住沒有讓長棍脫手,但隨之而來聽到的是“哢嚓”一聲,長棍竟然從其中一個被飛蝗石打穿的破裂處斷裂。
然後就是兩聲“噗通”,陳禺和訓梟人先後落水。
訓梟人落水前已經算好,自己要比陳禺更靠近帆船,隻要發力遊過去,陳禺未必就能追上。就算陳禺水性好,真能追上,但船上的同伴,也能射箭,放飛鏢,逼退陳禺,完全可以一搏。
誰知道這隻是他想得,他剛入水,就馬上感覺胸口和四肢傳來不小的疼痛。
原來陳禺在落水之前也已經把他剛纔想到的想了一遍,趁著未入水前,第二撥飛蝗石射出,這些飛蝗石是先在空氣裡飛過,然後再入水,雖然這些飛蝗石如水後勁力已經被消去七七八八,也不可能有打穴的準頭,但打在身上照樣疼痛。
陳禺是先入水的,卻不是馬上遊過去追擊訓梟人,是在擲出飛蝗石後,馬上使用千斤墜,沉入水中,水的浮力馬上和陳禺入水的衝力相互抗衡,把陳禺推出水麵。
陳禺藉助這個推升之力,整個人如同飛魚躍出水麵,畫出一道弧線撲向訓梟人,這樣的一個飛躍,就比遊泳的速度快多了。瞬間就到了訓梟人身前。
訓梟人武功不弱,本來麵對陳禺完全可以撐上三五十招。但由於眼下的變故實在太突然,太出乎意料之外了,等他反應到的時候,陳禺已經近距離到了他身前,出手點了他身上的穴道,把他硬是拽回碼頭。
這下變故超出了所有人的反應,沒想到兩個人中一個說逃就逃,一個人說打就打,雖然雙方的隊友,都已經在極致的環境做出了第一反應,而且是正確的反應,但然仍覺得事情發生得太突然。
雖然現在帆船和碼頭繫結的麻繩已經斷了,完完全全可以開出大海逃命去,但船沒有馬上開走,船上的人似乎炸了鍋,像是在爭論起該不該去救訓梟人。
訓梟人本來對自己的輕功就有自信,而且他也是真的留了後手了,但動起手來才發現,人家不但比自己想得更多,功夫也比自己更加全麵,一番折騰下來,和自己直接站在碼頭上砍斷麻繩叫同伴走,讓自己留下實際效果沒啥兩樣。
此時,他纔回想到那個大家本來都不太相信的傳聞。在一年前的那個雨夜,陳禺先是重創了北條公望,然後擊殺猿飛正,再和劉玥銘聯手斬殺鬆本正照。雖然他也並非沒有用這個事件提醒過自己,但那三個人是什麼實力,他不是不知道的,整件事在太過讓人無法相信,就連聽到傳聞中的過程也無法理解。
訓梟人現在被捉住,那麼船上的人來不來救呢?而且按照陳禺的性格,他必然認為訓梟人是守約,才提醒自己今晚來次,這樣一來,陳禺是大概率要保住訓梟人的,那陳禺又怎麼和香川成政,島津義潮,斯波氏月交待呢?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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