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續,書接上回。
上回說到,陳禺和藤原雅序在神秘組織運送的貨物跑路的最後階段,神不知鬼不覺地製造了一場翻船,兩人趁著神秘組織在打撈落水的人和貨物的時候,遊到岸邊,並在一間破廟中把衣服烘乾了。
兩人弄熄滅了火頭,就開始上路,經過一番商量。決定既然知道對方的目標是敦賀,不如就先到敦賀,以逸待勞,甚至排程敦賀的足輕,先把這隊人扣下。
於是就兵分兩路,陳禺繼續在山野中跟蹤對方,藤原雅序抄近路去敦賀。
兩人分別前,陳禺告知了藤原雅序,王富貴和褚長卿已經在敦賀,到敦賀後可以先找他們幫忙。藤原雅序表示,自己已經瞭解了。兩人依依不捨,最後依然作別。
神秘組織到岸的時候已經寅時,但之後發生船隻翻側事件,救人,撈物,烘乾,一係列做完,已經是寅時後半段了。而且他們人多,又要趕著牲口車輛,隻能走大路,行進自然不快。
藤原雅序明白陳禺讓自己去前方部署,一方麵是讓自己早點進城,不用在這荒山野嶺上擔驚受怕,另一方麵是自己的身份更容易排程當地部隊。
當他一直前行到看不見後麵的陳禺和神秘組織的時候,她就重新用火折點亮火把,向前趕路。
陳禺差不多把能給藤原雅序的東西全給藤原雅序了,身上隻有自己一直帶著的繞指純鋼劍,連暗器都不是自己常用的飛蝗石,而是臨時在地上撿的小石頭。
但陳禺隻跟了一會,就發現很難跟住這隊人了。
原來每隔一段路,那個操控夜梟的人就會把夜梟放出圍繞周圍飛一圈,然後重回他手上。
陳禺知道,這是要調查周邊是否有埋伏。陳禺暗暗佩服這個操控夜梟的人,也佩服這個神秘組織,人才濟濟。這樣通靈的夜梟固然難覓,而這個馴化夜梟的人也是萬中無一的特殊技能人才。
雖然自己兩次躲過夜梟的搜尋,但他也明白事不過三的道理。
於是陳禺呀算準距離,向前走一段路。每次定是回看夜梟盤旋的位置,從而判斷對方的行徑,這樣既能躲在夜梟的搜尋圈外,又能反向利用夜梟的飛行來對神秘組織進行跟蹤。
和這對神秘組織鬥智鬥勇,陳禺忽然覺得有趣,又想起,會不會今晚神秘組織夜渡琵琶湖的傳信者就是這隻夜梟?但這隻夜梟又是如何在琵琶湖中找到行進間的幾條船的呢?看來這隻夜梟和這個訓梟人能力遠在想像之外。
畢竟人多行慢,直到拂曉,陳禺才遠遠看見敦賀的城的輪廓。陳禺猜想,對方應該不會再放夜梟了,於是順著山路摸回去。
果然看見神秘組織一種,跟著車輛一直在大路上走著,眾人經過一夜行舟和徒步,已經疲憊不堪了。那個訓梟人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停下來休息一會兒,大家當即坐下,有的在車上,拿出水袋,相互傳遞,相互補水。
陳禺的水袋已經交給了藤原雅序了,自己沒水喝,看著下麵的教眾在喝水,忽然也倍感口渴。
待下麵眾人喝完水後,訓梟人開始和大家說一些事情,隻是距離實在太遠,任陳禺內功再好也不可能聽見他們在說什麼。不過看樣子,大家好像都十分興奮,紛紛舉手叫好。陳禺盲猜應該是訓梟人答應大家到敦賀後,給大家一些什麼好處之類的事情,來鼓舞士氣。想來也是自己內外功夫已經如此精湛,在如此強度下行進也覺得疲勞。他們武功都遠不如自己,能夠撐到此處,委實不易。
眾人聽完演講後,紛紛站起身來,把水袋放回車上,然後繼續向前走。
陳禺知道,天已明亮,訓梟人不再可能放出夜梟,所以也不用像剛才那樣離遠跟蹤,直接在山林中,山路上跟著下麵的隊伍前行即可。
很快,大家就走到自己剛纔看見敦賀而折返的位置,隻見前麵也來了一隊人,在眾人手中接過運載重物的車輛。然後兩隊人,就此分開走了。原來的這隊人繼續向敦賀走,而接手的那隊人則向敦賀的東邊邊走去
這下完全出乎陳禺意料之外,但見當即望向那個訓梟人,訓梟人跟著原來在的這幫人,也向敦賀進發。陳禺心想,這個訓梟人非同一般,自己跟著他肯定不錯。
於是陳禺就選擇了這隊向敦賀進發的神秘人進行繼續跟蹤。
……
臨近城郊處,陳禺看見一個攤檔正在售賣茶水和飯糰,顯然是做遠行人生意的。
陳禺好歹也餓了一個晚上,當即就繞路,繞到訓梟人的這一行人前麵,先進到這個茶水攤,準備先喝水吃個飯糰什麼的,撐一下肚子。
於是進了攤子馬上用扶桑語叫店家拿來一碗清水,和一個飯糰。店家應了,晚上給陳禺端到桌子上……
誰知陳禺剛坐下,訓梟人的一行人也走進這攤子。
陳禺好奇,他們不是剛喝過水嗎?怎麼又停了,隨即心想,他們還沒吃早飯,而且在野外,這樣坐著休息肯定不如在茶攤中坐著休息舒服。
坐下之後,陳禺瞄了訓梟人一眼,感覺到好像不對,訓梟人身上並無鳥籠之類,可以供夜梟休息的物品,隨即回想起,這隊人今早剛剛把物品交託給另一隊人,然後他們空手前行去敦賀。難道訓梟人知道白天夜梟不好使,所以把夜梟也交給另外一隊人帶走?
心中稱奇,卻見訓梟人,大大方方地用扶桑語對店家說:“有什麼吃的喝的,全拿出來,我的兄弟們辛苦了。”說完,把一塊小拇指大小的銀塊放到店家手裏。
店家馬上笑著連連點頭,讓訓梟人稍等一下,自己馬上端上來。
訓梟人笑著拍拍店家的肩膀,然後回到自己的那對人前,拍著肚皮,笑著說:“兄弟們,慢慢吃,我先去清理一下存貨,然後再回來和大家一起進敦賀……”
陳禺自然聽明白他的意思,等他離開後,也偷偷叫來店家問,哪裏可以去方便,
店家指了一個方向,陳禺謝過店家,在桌子上放下銅錢,就裝著三急的樣子,朝那個地方去了,臨走時還不忘提醒一下店家,“幫我留著桌麵上的食物,我一會兒回來……”
店家看了覺得好笑,不過既然客人有這個需要,反正攤位上大把的空位,也不去計較。
陳禺出了茶攤後,就發現訓梟人根本就不是去茅坑,而是順著大路迅速按原路跑回,陳禺心想,這個訓梟人果然有鬼。
於是就從後跟著訓梟人,追去。兩人沒跑多久,就聽見背後一陣喧嘩。隻見一隊足輕包圍了茶攤,店家正在和足輕解釋,足輕並沒有為難店家,隻是把訓梟人的手下控製起來。
陳禺明白這是藤原雅序找回的幫手,看足輕的數量有絕對優勢,並且武裝到牙齒,應該拿下訓梟人的手下應該不難。
隻是陳禺不明白,訓梟人是怎麼看出茶攤上有埋伏的?這點自己都沒看出來。而且這麼大隊手下,他說放棄就放棄,這決定力也是夠冷酷的。
除此之外陳禺也發現,訓梟人的輕功相當厲害。在自己所見的人中,除了廣宏道長,毛驥等極少數人能有他這種水平的輕功,他是屬於那種本身就天賦異稟,又有機緣獲得高人指點,練就上乘輕功的人。陳禺自己也不敢怠慢,怕會跟丟了。
兩人一前一後,在路上疾奔,很快兩人就到了之前有人接走車輛的那個路口。訓梟人馬上轉入接走車輛的隊人走的那條路上。
陳禺對此並不意外,也跟著追了上去,兩人又跑了一段路,又跑入了山林……
忽然訓梟人停了下來,忽然轉身對著陳禺匿藏的地方,用漢語笑著說:“朋友,你跟了我一夜,到底找我何事?”
陳禺見被人識破,從匿藏的地方跳了出來,問:“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訓梟人笑道,“早發現,遲發現,不一樣是發現。何必執著於此,我隻是想問一下閣下,為何要跟蹤我?”
陳禺說:“你不是漢人,但會用漢語,而且既然知道用漢語問我,說明你也猜到我是誰了。你自然知道我找你何事……”說罷,直直地望著訓梟人。此時,兩人也就十幾步距離,陳禺看得清楚,這人相貌三十歲左右,鷹鉤鼻,甚是勁健。看容貌不但不像扶桑人,也不像中原人,更像是混血人。
訓梟人此時看清陳禺的容貌,也露出驚訝的神色,不過這也是一閃而過,說:“你就是最近風頭正盛的那個陳禺,對吧?我們有冒犯閣下嗎?”
陳禺聽出,訓梟人這話底氣有點不足,畢竟自己最近的戰績確實有點嚇唬人。心想既然你怕,這就最好了,接著訓梟人的話,回復道:“既然你知道我是陳禺,你自然知道我來扶桑所為何事。你還不知道哪裏冒犯了我了嗎?”
訓梟人聽後先是一怔,隨即稍作沉思,然後笑道,“陳公子的意思是我們欲取代足利義滿,所以影響了陳公子和足利義滿談的海貿打擊,是不是?”
陳禺靜靜地看著訓梟人,輕輕地點點頭。
訓梟人哈哈大笑起來,“陳公子,你想錯了,對比起,足利義滿,其實我們更希望海貿能達成。難道陳公子看不出,我們比你們更早經營海貿嗎?所以如果陳公子真的想大海貿,應該合作的人是我們,而不是足利義滿。”
陳禺望著訓梟人,心中盤算著這個訓梟人葫蘆裡到底賣什麼葯。
訓梟人好像一早就已經看穿陳禺,笑道,“陳公子,我也不怕得罪,你以為我們看不出,你們談及的海貿,並不是真正的海貿,隻是打算把扶桑拉下來,隻要扶桑也參加海貿,就一定要和明朝共同,肅清倭寇。肅清倭寇鞏固海防,纔是你們搞海貿的真正的目標。”
陳禺心頭一震,這是毛驥的計劃,自己也是前幾晚和趙姑娘談話的時候,才知道的。但這個訓梟人又是怎樣知道的?
訓梟人似乎看透了陳禺所想,接續說,“不瞞陳公子說,我們和你們其實並不是敵人,反而波斯光明神教的人和你我到底是不是朋友,這點希望陳公子認真想清楚。”
陳禺問,“你這樣是什麼意思?”
訓梟人回答道:“波斯光明神教流入中土後,中土光明神教上一任教主毛驥,帶著中原群雄驅除韃虜,後來把大權移交給朱元璋,最終逐元朝出大都。陳公子和毛驥又是朋友。所以我猜,陳公子定然覺得波斯光明神教是和漢人是一路的。”
訓梟人看著陳禺,稍作停頓,繼續說:“但有三件事情,我希望陳公子在對波斯光明神教立場下定義之前事先知道。”
陳禺心頭一震,問:“哪三件事情?”
訓梟人說:“第一,中土光明神教和波斯光明神教,在十多年前,已經分家了。所以後來中土光明神教抗元,就請不要算在波斯光明神教頭上。他們自己在波斯,也給帖木兒皇朝壓得抬不起頭,他們有這個實力來幫中原抗元,為什麼不先幫自己抗元?”
陳禺知道他說的不錯,不論是自己以前翻閱的典籍,還是最近聽,溫拓,趙姑娘等人說的事件,和訓梟人所說的這個資訊,都不相衝突,於是回答道:“這件事我知道,其它兩件事呢?”
訓梟人繼續說,“第二,就算不是元朝,就算中原執掌大權的是漢人,波斯光明神教一樣要推翻。在宋徽宗時期,就有方臘起義的事情。直到,宋末元初,中原各大武林門派助郭大俠鎮守襄陽,和元兵持續耗損,最終元氣大傷後,中土光明神教,才藉此間隙重新崛起,成為元朝第一大門派。所以我說,光明神教要的根本就不是驅除韃虜,而是要我們泱泱華夏,全部都背棄聖賢古道,去拜他們的那些邪魔外道。陳公子應該不會反對吧?”
陳禺一時竟被他問得啞口無言,陳禺出身交州,宗族祠堂,屢見不鮮(注1)。但陳禺更清楚,方臘提出“是法平等,無有高下”,否定“三綱五常”;實行“不事祖先”、火葬裸葬,摒棄儒家喪葬祭祀傳統。除了儒家,道觀,佛廟,也被方臘搗毀不少。大有天下隻尊一教的做法,這種倒行逆施,狂妄自大的做法,自三皇五帝以來都不曾見過。難怪世人當時會稱之為“魔教”。
訓梟人見陳禺啞口無言,知道陳禺被自己問住,陳禺沒有立即反駁自己,說明自己所說的事情,陳禺是本身知道的,隻是以前沒有把這些事情想在一起。這樣一來,就更有信心了,等著陳禺的回答。
陳禺許久才嘆了一口氣,問,“第三件事呢?”
訓梟人說,“第三件事,或許毛驥跟你講過一部分,或許波斯光明神教的人也給你講過一部分,我隻想告訴你,毛驥知道的有限,波斯光明神教的人也有所隱瞞。你要瞭解清楚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你應該去問你的師傅慕容正德。”
訓梟人說完後,又稍作停頓,說:“前兩件事……看來陳公子不但武功絕倫,而且博通經典,前兩件事情,陳公子是不用解釋了。但陳公子可能仍會問,那些事情都是過去發生的事情,和現在的人又有什麼關係?所以我覺得陳公子必須要找到你師傅,問清楚第三件事,你再對這件事情做出判斷。不要隻聽片麵之詞。”
說完,好像算準了陳禺不會攔住他一樣,轉身就走。
陳禺忽然喝住訓梟人,說:“你問我三個問題,我也有兩個問題要問。”
訓梟人站住,轉身問陳禺:“什麼問題”。
陳禺見他絲毫沒有半點慌張,好像真的是要回答兩個問題,而不怕自己會臨時改變主意對他下手一樣,不得不佩服對方的淡定。
陳禺說:“你提及要我問一下我師傅,我現在正是找不到他,如果你有他的訊息,還請賜教。”
訓梟人一怔,問:“你不知你師傅所在?”隨即麵色一變,似乎是覺得自己失言了一樣。
陳禺心中無比奇怪,他為什麼這個表情?難道他一直認為我和師傅慕容正德有聯絡?不過陳禺暫時更想知道慕容正德所在。
於是繼續問,“是的,請賜教。”
訓梟人盯著陳禺,似乎是在看陳禺的表情,良久才嘆了一口氣,回復道:“若不是陳公子的俠名,我是斷然不會相信陳公子的問題的。我隻能說,我答應了他老人家不能泄露他的行蹤,既然他老人家沒有告知陳公子,我自然也不能告知。陳公子不會為難我吧?”
陳禺雖然心有不甘,但既然人家這樣說,也別無他法,隻能補充道:“如果你有機會見到他,就跟他說一聲,現在我在找他。”
訓梟人自然明白陳禺話語中的他是誰,於是點點頭,說:“好!我答應你。那麼第二個問題是什麼?”
陳禺問,“以後我如何能找到你們?”
訓梟人想了想,回答陳禺,“如果明天晚上你還在敦賀,我會在西城城郊留下足跡,你傍晚過去,自然能找到我。我們再說下一步問題。”
陳禺明白自己的這個問題,提得突然,人家處於自我保護,也要做準備,既然現在有一個見到自己師傅的機會,為何不搏一搏?於是點頭,示意訓梟人可以離去。
訓梟人對著陳禺一笑,道,“陳公子,後會有期。”說完,轉身就走。
陳禺望著訓梟人遠去的身影,早上陽光正穿過樹叢射在林中的道路上,清風吹拂過,捲起些許殘葉,卻淹沒不了訓梟人的足跡……
訓梟人似乎知道非常多資訊,那麼他是不是真的想和陳禺合作?還是隻是騙過陳禺呢?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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