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幽來前文再續,書接上回。
上回說到殷潛和陳禺確定了接下來的任務後,回到住宿處。陳禺和藤原雅序匯合後,兩人分析起接下來的工作,及晚上要隨了因和尚去見來根之裡的高層。過程中藤原雅序還鬧了點小情緒,陳禺哄完她後,兩人去用過午飯,就回各自房間休息去了。
一覺醒來,已經紅日西沉,兩人稍加梳洗,用過晚飯,就有一輛馬車行駛過來,兩人上了馬車,見了因和尚已經坐在車上。見到二人來,笑嗬嗬地和二人問好。
陳禺和藤原雅序想不明白,為何了因和尚如此開心,畢竟馬上要見到就是令人談虎色變的來根眾頭目,這個人神秘,就連藤林尚野都不知他是誰,不知為何了因和尚此刻非但沒有絲毫緊張,還反而有如此高的興緻。
不過好處就是三人在路上有說有笑,也不至於太悶。
夜晚路上基本沒有人,馬車頂著燈,一路前行,不多時就已經出了新宮港。陳禺依稀覺得這條路有點像是當時大家從熊野大社過來的那條路。但沒過多久,又轉進了岔路,而且岔路中還有岔路,逐漸離主路越來越遠,進入山林深處……
沒多久,馬車就停下來了,車夫對著馬車說了幾句扶桑話。了因和尚對外麵的車夫回了一句簡短的扶桑話,然後對陳禺和藤原雅序說:“已經到了!”
陳禺和藤原雅序連忙向了因和尚致謝。
了因和尚又說,“兩位高賢,今晚你們就要見到來根眾的高層,要知道這個機會不易啊!”
藤原雅序連忙說:“感謝了因和尚,這次無論是海貿,還是這次約見來根眾,一直以來都是您出力最多。我們考慮過了,很多人都說,未來海貿一旦實行,我可能會和陳公子長期留在中原,新宮港這邊可能就要多靠您了。”
了因和尚心頭一震,他自然明白藤原雅序的這句話的內涵,藤原雅序這樣說,就是等於把以後從新宮港出發的海貿船的運營權全交給他了,這堪稱一筆巨資。一時間連他都有點壓抑不住內心的興奮。一連做了幾個深呼吸,才把心神安定下來,對陳禺和藤原雅序說,“哪裏話!能為大明和扶桑兩國未來海上發展出一分力是我等畢生榮幸,隻是……”
藤原雅序見他忽然猶豫,又問:“隻是什麼?”
了因和尚說,“兩位高賢也知道,我也是忍者,所以有些事情難免有所隱瞞,兩位將來知道後,不會怪我吧?”
陳禺和藤原雅序好奇起來,他為什麼會忽然在這個時候跟兩人說這話,頓覺有點莫名其妙。
了因和尚見兩人戒備心忽然起來,連忙解釋道:“請兩位放心,我絕無傷害兩位的意思,陳公子的武功也在我之上,我不會造次。”
藤原雅序聽他這樣說完,才放下警戒,問:“真的是這樣?”
了因和尚合十行禮,說:“千真萬確。”
陳禺對藤原雅序說,“了因大師幫了我們這麼多,我們不該懷疑他的。”
藤原雅序點點頭,對了因和尚道歉道,“對不起,了因和尚,是我多心了。”
了因和尚笑道:“亂世出門怎樣不多注意,藤原特使做得正確。”
三人客氣完,才下了馬車。
野外夜晚的涼風瞬間襲來,若不是藤原雅序和陳禺的內功都有不俗的修為,也難免凍一個激靈。
下車後,陳禺和藤原雅序看見樹林深處有些微弱的燈光一閃一閃,好似是從兩三所民房裏麵散發出來的,想來那就是三人今晚要去的來根之裡。
了因和尚接過車夫遞過來的紙燈籠,帶著兩人穿過林中小路。
陳禺考慮到陌生地方,讓藤原雅序走在中間,自己墊後。
此時雖然時間還不到深夜,但樹林四周都已經寂靜無聲,隻有三人踩踏林中小道上的枯葉樹葉時發出的吱呀聲。
小路並不是筆直直向那兩三所民房,竟然還有些彎繞,走出一段路後,再回頭望向馬車停放處,那邊已經是一片漆黑。
陳禺忽然想起了在金峰山寺墳地後麵的那片詭異的山路,不禁暗暗驚嘆,其實真正佈局又何需要到處擺滿陷阱?就是這樣簡簡單單的一段路,就可以到處埋伏高手,哪怕就是一個陷阱都沒有,都能對入侵的敵人產生足夠的威懾力。
隻見前麵的房舍在走近了之後,才逐漸看清。陳禺心中說這幾間房屋委實不能說是民房,一共有七間房屋,按照日字的筆畫排列,圍成前後兩個院子。每一間房屋還有一定的規模,有一些看似是佛教的彩繪在牆上,隻是現在樹林裏確實太黑,看不清楚細節。
兩名忍者看見把守在最前的一間房子前,看見三人過來,連忙上前攔住三人。
了因和尚把紙燈籠遞給了身後的藤原雅序,自己上前和兩個忍者相互細聲說了些話,看來應該是對暗號。
折騰一番後,兩個忍者連忙鞠躬,帶三人到大門旁邊的一個小偏門進入。過了第一間房屋,到了第一個院子。
庭院內,沒有樹木,月光正好能照亮各處。隻見其中有假山水池,有涼亭棋枰,但一下子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一個人身長靜立,白衣如雪,長發披肩,雙手抱著一把直刃武士刀,站在庭院中,月光下,一言不發冷冷地看著三人。
了因和尚見到這個人,顯然表現得有點意外,上前用扶桑語對這人呼喝起來。這人也用扶桑語和了因和尚對話起來,他的態度謙恭至極,似乎在懇求了因和尚什麼。
藤原雅序在後麵聽著二人的對話,大致聽懂了這個白衣人的意思,他聽說藤原特使手下有一個武功極高的中原劍客,想和他比試一番。了因和尚自然不可能滿足接受,他的這個要求,喝他不識大體。但他竟然就此賴著不讓路了,任由了因和尚責罵,一臉罵自己的是應該的,但自己真的很想和那個中原劍客一戰,一切後果自己一人承擔。
陳禺聽後,想起船隊在進入敦賀港之前有浪人上來挑戰,藤原雅序用特使印鑒喝退那武士之後,那武士竟然自刎的一幕。於是就走到了因和尚身後,對了因和尚說,“了因大師,如果這位朋友要切磋劍法的,我願意和他試上兩招。”
了因和尚,心中有氣,但見是陳禺連忙道歉道:“對不起!陳公子,我實在想不到他會在這裏,我之前……之前已經叫人把他外派了,誰知他今晚自己又跑回來。”了因和尚實在有點氣得上頭。
陳禺說:“無妨,反正我要做什麼也和你講過,如果我有什麼閃失,你和特使幫我把事情完成吧。”說完便走到白衣人身前,舉起手中的直刃武士刀,行了一個禮。
了因和尚見陳禺竟然如此輕易就接戰,但既然陳禺已經接戰,他是不能再阻止了。隻有心中頗有擔心,對陳禺說:“陳公子,我事先說明,他用的都是殺人的劍法。死人堆就是他的秘籍,你如果有機會,千萬不能留手。”
顯然了因和尚在來根之裡是有一定地位的,對這個不聽安排的屬下,已經動了殺心。要知道剛才才人家才把新宮港一帶海貿全交給自己,現在自己的手下,就要懟人刀劍相加,這是放到什麼地方都說過去的。隻是現在陳禺應戰了,他再說什麼都沒用了。
白衣人顯然見到陳禺接受自己的挑戰,表現得無比興奮,然後退後到距離陳禺十步的地方。緩緩把武士刀從刀鞘中拔出,全過程雙目緊緊盯著自己緩緩拔出的武士刀。
陳禺見白衣人的舉動,知道他這時候是開始聚斂心神,果然當他拔完刀,興奮之色已經一掃而空,全身白衣,月下靜立,給人一股冷若寒霜的感覺。刀鞘已經自然落地。此時,他雙手握住刀柄,刀刃朝下,對著陳禺微微低頭。
陳禺望向,藤原雅序和了因和尚,兩人會意,連忙退開一片空地。
陳禺見二人退開,也緩緩從刀鞘中抽出直刃武士刀。和白衣人不同的是,陳禺抽刀的時候,並沒有望著自己的刀,陳禺望的是白衣人。
藤原雅序和了因和尚和尚都覺得甚是奇怪,陳禺抽刀明明是按照正常緩慢抽刀,但給人的感覺就好像,這柄刀很長,很長,抽了很久一樣。
藤原雅序雖然對陳禺一直都是無比相信,她甚至認為,除了那個不知怎樣來的毛驥之外,陳禺的武功是當時第一,但此時卻莫名地出現了一種擔心,她也說不清楚這種擔心是怎麼來的,她不止一次告訴自己,難道自己認為這個白衣人能打贏陳禺嗎?但無論她怎樣提醒自己,此時對陳禺,總是有一種莫名的擔心。
了因和尚心情矛盾至極,他當然知道這個白衣人的來歷,既想看這兩位絕世劍客的對決,又不想陳禺受傷,感覺怎樣都不對。
陳禺的長劍抽出後,對白衣人點點頭。
白衣人見了,也對陳禺點點頭。
雙方確認了,彼此已經準備好,戰鬥隨時都會爆發。
白衣人盯著陳禺橫在胸前的長劍,陳禺則是盯著白衣人的身前,兩人如老僧入定一樣。
就在這個靜得落針可聞的時刻,白衣人暴喝一聲,如同石破天驚,原本向下的武士刀,忽然向上撩,同時白影一閃,已經沖向陳禺所佔立處。
陳禺也是身形一閃,兩人又在恢復到剛才對峙形態,隻是不同的是陳禺原來站立的地方,已經是白衣人所站,而陳禺則是後退了一段距離,粗看一下,竟然也是十步左右。
“他竟然在一招之間逼退了陳禺?”了因和尚驚恐萬分,但一看兩人表情,完全不是那回事,陳禺麵露笑容像胸有成竹一樣,再看白衣人,不可置信,且驚恐的神色在他麵上表露無疑。
“剛才太快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因和尚忽然間覺得自己的武功和陳禺相差之大連自己都不敢相信。
隻聽見旁邊的藤原雅序淡淡地用漢語說,“不能不說,剛才這個白衣人揮出的這一刀不論角度還是方式都是刁鑽到無以復加的地步,但是他揮刀時,出現了一次延滯。當時如果大家都不撤刀的話,他這一刀就永遠砍不到陳禺身上。”
了因和尚聽藤原雅序用漢語解釋,知道這是並不想刺激那個白衣人,趕緊問:“為什麼?”
藤原雅序說:“他揮刀的時候,身形向前,陳禺也揮刀,但身形是後退的。但兩人的揮刀卻不同,他的揮刀隻求斬傷陳禺,陳禺的揮刀時刀刃正好反射月光,讓他在極短時間內失去目力,而且陳禺選取的目標是他持刀的手。”
了因和尚恍然大悟,道:“陳公子用的是單手持刀,幻霜他用的是雙手持刀,所以兩人站立同等距離時陳公子的刀可以伸得更遠,而且陳公子出刀是一氣嗬成,他出刀受到月光炫目,已經發生了延滯,所以如果不是陳公子收刀後退,他的一雙手,就被陳公子齊腕斬斷……”
藤原雅序,說:“而且陳禺是在收刀後退明顯是後發,他沖前撩斬是先發,但兩人是同時而至,可見兩人武功差距。”
了因和尚也聽出,藤原雅序的說話再無擔憂的感覺,全部是興奮和高興就好像剛纔出刀的人就是她一樣。
了因和尚一直以來,都認為自己武功不輸藤原雅序,但看了這次交手之後,他也對自己武功不輸藤原雅序這一想法產生了動搖。
當然藤原雅序之所以能夠看懂這一下交手,倒也不是她的武功真的超過了因和尚很多,而是陳禺上來一擺姿勢的時候,她就想起自己門派絕學《心意氣劍》被陳禺看了就學去,又曾經聽過陳禺給她講解當時趙湘淩和司馬陽時的決鬥。所以在一開始時,看見陳禺看的不是白衣人,是白衣人身前的空地,就猜到了陳禺在計算出刀的軌跡。結果果真如自己所想的一樣。
了因和尚看見白衣人,慢慢從驚恐平復,不想他繼續出手。立即跑出來,用扶桑語問喝白衣人。
藤原雅序聽得清楚,了因和尚問的是,幻霜上一招誰敗了。白衣很不情願地說是自己敗了,從語氣中聽出,那個被叫幻霜的白衣人多少還是有些不服,顯然他認為陳禺的那一刀讓其炫目短暫失明是意外,但他不知道那是陳禺計算好的。
白衣人自己看不懂,所以不服這個戰果,那麼接下來會如何發展呢?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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