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續,書接上回。
上回說到陳禺、藤原雅序、了因和尚等人終於到了新宮港,在秋田暮的引領下看了南朝的八槽船。雖然陳禺和藤原雅序都對八槽船給予了一定程度的肯定,但覺得用八槽船去護航海貿,還是有點單薄。
但陳禺也知道這些事情不能單憑感覺,還是要試過才能知道結果,首先船上的小型投石器是可以拆除,裝上鐵炮。鐵炮並不是不能買得到,另外船上的空間足夠攜帶一定量的火藥和炮彈。至於要帶多少糧食和用水,這就要看船的速度。如果遇到倭寇乾擾,還有可能繞路,要考慮更多的儲備。這些問題細想的話還真的不小,要回去做一個總結。
正在大家說說想想的時候,店家拿來了麵食,秋田暮,藤原雅序,和陳禺各有一碟鹽烤魚,了因和尚,大蔥和尚,和灰黑二僧則是,一碟醬黃豆,一碟醬青豆,和一碟海帶。
秋田暮還要了點酒,陳禺和藤原雅序都能陪他喝一點,大家又一邊吃午飯,一邊談起下午看貨船的事宜。
四人談話貨船的時候,又談及貨物。了因和尚知道瞞不過秋田暮,就吩咐秋田暮不能把這次聊天的事情說出去。秋田暮知道了因和尚深受南朝各大名尊重,背景深不可測,自然不敢有違他。
既然大家沒有了隱瞞,說話就方便多了。
秋田暮知道了很多事情的前後關係,也開始明白到八槽船的侷限性。他開始並不明白為什麼了因和尚要親自帶北朝的高階武士來看八槽船,以為是顯威,但聽了停在敦賀的明朝大船介紹後,氣勢也弱了不少。忽然反問陳禺:“陳公子,你能不能帶我去敦賀港看一看那艘明朝大船呢?”
眾人情知他這次問出這句話是花了極大的勇氣,畢竟敦賀是北朝的地方,他自己一個南朝的官員深入北朝如此重要的地方不論於情於理都難以解釋。他求陳禺不求藤原雅序,也看出陳禺有唐土的身份,這樣如果自己是借唐土貴客侍從的身份遠比會比較有說話的餘地。
其實了因和尚也想到這一層,他和楠木正儀提出用八槽船來進行海運,信心完全是來源於那是復原一艘元朝的軍艦,他們心想軍艦尚且如此,自然不會比民船差。誰知道聽陳禺和藤原雅序的描述,才感覺兩船相差甚遠,雖說他們也知道陳禺和藤原雅序不會在這個問題上使詐騙自己,但在感情上還是一時間也覺得難以接受。不過回想起來,距離當年忽必烈出征也過了八十多年,沒想到自己剛追到人家八十年前的技術,人家卻已經更上一層樓了。
陳禺見秋田暮提出這個請求,自然望向藤原雅序。
藤原雅序說:“這個事件你自己決定吧!隻要是對海貿有好處的事情,大家都應該齊心協力。”說完小抿了一口茶水。
陳禺問秋田暮:“隻有你一人嗎?還還有沒有其他人?”
秋田暮說:“隻有我一人。”
了因和尚問:“秋田暮你是想去學習唐船嗎?”
秋田暮回答:“去學習肯定是不夠時間了,瞭解一下船體結構,回來嘗試一下打造新的大船。”
陳禺心想能把中原的造船造詣發揚光大也是一件美事,又望向了因和尚,見了因和尚也微微點頭,這才同意了秋田暮的請求。注1
秋田暮見陳禺同意了自己的請求,心中大喜,立即向陳禺敬酒。
正當眾人一邊吃午飯,一邊繼續談論海貿的事宜事。忽然聽到食肆外,喧嘩起來,連一些客人和酒保都跑到外麵去,看似出了什麼大事。
眾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大聰和尚馬上走出去調查情況,不多時他就跑了回來,一臉詫異的說,“倭寇海盜準備要來襲擊碼頭了!”
眾人一時間麵麵相覷,秋田暮忍不住問:“大聰和尚,你確定是倭寇海盜來襲擊碼頭?”
秋田暮這樣問,也不是無道理的,畢竟新宮港是軍民兩用的南朝重鎮,單論戰鬥力自保還是有綽綽有餘,海盜倭寇襲擾侵略沿海,無非就是要搶奪財物和人口,何必要跑來啃新宮港這些硬骨頭呢?
卻聽見大聰和尚說:“這次來的有點不一樣,後麵好像還跟著三艘大船。”
“三艘大船?”眾人聽了頓覺不妥。於是紛紛結了賬,走出酒館。
陳禺和其餘六人一到開闊處,就見到碼頭中,已經有幾艘軍艦緩緩開出準備迎敵,岸上的足輕正在驅趕看熱鬧的人群,用扶桑話大聲喊著,想來應該是叫那些看熱鬧的人趕快隱蔽,或者是很危險之類的話。
陳禺望向海麵,又見海麵上有七艘船正緩緩向港口駛來。陳禺和藤原雅序一眼認出,這七艘船中,後麵跟著的三艘船體尤其巨大,正是多日不見,毛驥統領的三艘大船;前麵四艘船船體也不小,至少比早上看的八槽船大了不少,但卻認不出這是誰的船。兩人忍不住相互對望一眼,暗想毛驥來了?
秋田暮和了因和尚等人,都未曾見過,如此巨大的海船,一臉震驚。但很快就發現,這七艘船倒不是一起的,更像是後麵的三艘巨船撚著前麵四艘大船,似乎是要逼他們上岸。
在陳禺心中,隻知道毛驥此人為人仗義,武功和背景都深不可測,最麻煩的是他似乎和自己師傅慕容正德有很大的過節,現在自己都未能確定他是敵是友。從感情上,不論是毛驥還是慕容正德,他都不相信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會做出有違道義的事情,但似乎二人就是準備要大打一場?忽然心下一凜,難道前麵四艘船上有師傅慕容正德?想到此處,心中按耐不住,用傳音入密的功夫,把想法跟藤原雅序說了一下。
藤原雅序聽了也馬上變色,但別說毛驥的那三艘戰艦了,就是前麵被攆著的四艘巨艦,也非新宮港的戰艦可比。隻好看看一看碼頭的戰艦,再看看那七艘大船,最後看向陳禺。
陳禺當然明白她的意思,這個道理在登州的時候,自己就和完顏嫣講過,“若你真的想勸架,最好你得有把打架兩邊一併收拾的本事”。但現在明顯不具備這個實力。
兩人正急得乾瞪眼的時候。
忽然秋田暮向陳禺問,“陳公子,在敦賀港的那三艘明朝大船比這七艘大船如何?”
陳禺隨口便回答,“比前麵的四艘船略大,但比不了後麵三艘船。”
秋田暮聽後:“哦!今天方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
陳禺望向其中一艘準備要開出港應戰的八槽船,忽然一指,問:“我能上船參戰嗎?”
秋田暮大驚,正想解釋,非常危險之類的。了因和尚馬上問道,“為何?”
陳禺回答,“我認得後麵三艘船的領頭人,我懷疑前麵四艘船的人可能我也認識!”
此言一出,除了藤原雅序有心理準備外,其他人無不瞠目結舌的看向陳禺。
陳禺不等眾人回應已經朝那艘八槽船跑去,藤原雅序,了因和尚,秋田暮,還有其餘三個和尚,連忙在後麵追去。
有些足輕見陳禺奔去八槽船,不知他目的,想上來阻撓,卻被他從自己身邊一閃而過,轉身望去,易見陳禺跑出老遠,然後了因和尚,藤原雅序,和秋田暮一行人才跑到。示意足輕,此事別管。
眾多人中秋田暮武功最弱,所以跑得最慢。
陳禺跑到突堤時,八槽船已經收齊了棧橋,準備起航。陳禺整個縱身飛出,躍向八槽船船身,然後右腳踢出,藉助衝力,一蹬船壁,整個人又拔起丈餘,兩三下已經落到甲板,船上船下的人無不驚呼。
但甲板上馬上有人提著兵器圍了上來,雙方還未動手。
了因和尚和秋田暮這時已經趕到突堤,不停喊船上的人不要動手,立即放下繩梯。船上的水軍認出秋田暮,連忙扔出三個繩梯,藤原雅序,秋田暮,了因和尚,直接跳出突堤,跳到繩梯上,迅速往上爬去,然後就是,大聰和尚,和灰黑二僧。
轉眼間,六人全部上船。秋田暮上船後,一屁股坐甲板上不停喘氣,叫來船上領頭,說這些都是自己人。
八槽船上眾人這才放下戒備,讓船緩緩開出。
陳禺站在船頭,略帶焦急地望著那七艘船,忽然後麵有人走上來拉著陳禺的手,柔聲問:“你忽然跑那麼快,想扔下我啊?”
陳禺見到旁邊的是藤原雅序,正拉著自己手,心中一片暖意,想立即抱住藤原雅序,但又想到現在眾人都在後麵看著,當眾擁抱的話,可能她不能接受,連忙說,“阿源,這裏馬上就要進入火炮射程非常危險的,你先躲進船艙吧。”
誰知藤原雅序說:“不!我和你一起,不然你被炮彈炸了,誰保護我啊?”
陳禺被她一句話噎住,隻好和她退回掩體後麵。
隨著這艘八槽船前進,另外那七艘船也注意到到了,這艘八槽船。同時八槽船上的水手,水軍也看清楚了另外七艘船船上的人。果然後麵三艘船的清一色都是明軍裝束。全部揹著雁翎刀,三個一組,分成若乾個組,每個組都配合著,正在給自己組中的三支火槍裝填火藥。
而另外的四艘船上,人員的服飾就混雜的多,僅從衣著上說,有高麗人,有扶桑人,有婆羅洲人,有一些又似波斯,又似天竺,一時辨別不出的人。但有一個共同點,這些人個個都麵露兇相,手持的兵器也是各式各樣。哪怕是了因和尚這些對武功兵器見多識廣的人,一時也說不清這些人手中的都是什麼兵器。
七艘船兩邊呼喝聲不止。
陳禺也看出毛驥正身披甲冑在其中一艘大船上指揮著作戰,毛驥也看見了陳禺,對陳禺一笑擺擺手算是打了招呼。然後低頭拿筆在艦橋上的指揮案台上寫畫了一會兒,隨從立即把紙張放到火爐邊,烘乾,然後裝入竹筒,綁在信鴿上,信鴿從船後飛出,繞到八槽船後方,繞後飛到陳禺麵前停下。
藤原雅序養過鷹隼,知道禽類屬性,嗬護著信鴿,取下竹筒,讓信鴿飛回。
眾人開啟竹筒,見到裏麵是兩封信函,上麵寫著:“陳兄弟多日不見,甚是想念。見陳兄弟和藤原特使今在此處,求助陳兄弟,若能排程當地部隊,在這些地方佈防,一同擒獲倭寇海盜!”第二張信紙畫的就是一個地圖,秋田暮馬上認出這就是港口旁邊的一處灘頭。了因和尚知道,陳禺有明軍背景,而船上的明軍將領可以公然叫陳禺辦事,地位對比一定是陳禺隻高不低,而且從信函內容中看出,他也是認識藤原雅序的,馬上吩咐秋田暮要好好配合。
秋田暮當即命令八槽船頭領,去地圖中示意的區域做準備。同時用扶桑語寫下命令信,蓋上他自己的印鑒,了因在一旁看見,也拿出自己的印鑒,在命令信上補了一印章。在經過碼頭時,又命令箭術精湛的軍士,把命令信綁在箭上射出。
碼頭那邊的水手和足輕早就全部戒備,接到秋田暮的命令信,立即提交給管帶足輕的大將,足輕大將看了內容,及秋田暮和了因和尚的印章,立即點起兩百足輕,帶起強弓,長矛朝指定地點出發。
這時候眾人見到了一個奇景,三艘巨艦,不停地用炮火,逼著另外四艘巨艦靠岸。被驅趕的四艘大船已經被逼得非常接近岸邊。其中有一艘不聽從警告,想衝出包圍,結果被其中一艘巨艦一頭撞在其船尾上,硬生生的把它向前推了好一段路,最終收不住不住勢半擱淺在灘頭前麵的水域上。剩下的三艘船命運也是一樣,全部被連推帶撞,隨著慣性半擱淺到灘頭對出水域的上。推撞的時候,四艘船上,確實有些不要命的,想從自己的船上跳到毛驥的船上去做垂死搏殺。但毛驥船上的明軍早就裝填好火槍,對著跳過來的那些倭寇海盜,就是一輪齊射,他們也不管是誰打中的,一張密集的火力網一旦鋪開,那些不要命跳過來的倭寇海盜就紛紛中彈,有的摔在甲板上讓明軍捕獲,還有的直接從船上摔打海裡去,生死不明。
此時南朝的軍船也圍了過來,那四艘船上的人,基本已經成了甕中之鱉。他們雖然還能駕船擺脫這種半擱淺狀態,但他們也知道,後麵毛驥的船隨時可以再推撞他們的船,讓他們船繼續擱淺。棄船上岸也不可能,畢竟從擱淺處,到灘頭還有很長一段路,他們得先遊泳,然後趟水才能到灘頭上,這樣不但費體力,而且速度慢,真要是這樣過去,早被灘頭那邊的南朝足輕的強弓一一射殺了。
四艘船上一時混亂不堪。
毛驥的三艘大船上就有言令官和翻譯,秀起外語。高麗語,扶桑語,漢語,蒙古語,婆羅洲語,梵語,各語種的勸降輪流喊出。
毛驥三艘船上的人越喊,那四艘半擱淺的船上就越亂,是戰是降,船上的人拿不定主意。罪惡大的心想反正是死搏一搏殺出一條血路,躲進山林裡,或許還能有一條生路。罪惡小的想,大不了就被關起來,發配什麼什麼的,沒必要因此沒了命。其中一艘船的倭寇海盜竟然在爭執中自己先打了起來,這些倭寇海盜平時殘忍,對自己人下手也一點都不容情,等船上其他人拉停打架的人時,已經有二三十條屍體被從船上扔下海了,剩下船上的人也有不少掛彩了。
一場“海戰”來得突然,停的也突然。多日不見的毛驥來了,接下來的事情又如何發展呢?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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