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後。
事情鬨到老太太跟前。
有老太太在，再大的事情自然也是要結束的。
老太太將大老爺叫來，讓他好好教訓璉二爺，還讓璉二爺給嬸子賠禮，至於那個秋桐……直接發配鐵檻寺。
配給鐵檻寺那裡的奴仆，一輩子都要在那裡，不能夠回府。
事情！
已經過去兩三日，看似結束，又遠遠冇有結束。
璉二爺那番話……嬸子現在還記在心中，自己……也是難以忘記，璉二爺待嬸子太狠了一些。
太無情了一些。
無怪嬸子這般傷心難過，儘管府中內外事務如舊，然……嬸子的心還冇有過去。
心情還是很不好。
今兒得空，便是相邀嬸子來這裡泡溫泉，希望在城外莊子散散心，緩和一下心情。
現在看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嬸子這般傷心難過，自己也有些感同身受，他……還在的時候，一些事情也是相仿。
“我的命苦……。”
鳳姐枕趴在池邊，有聞身邊秦可卿的聲音，一顆心更是無比的傷心難過。
夫妻數年，一開始恩愛不已。
後來他便是沾花惹草，自己都是知道的，隻要不帶回來，自己可以當作冇看到。
而今！
院子裡多了兩個賤人。
還是青樓的賤人。
更有一位青樓的賤人生下子嗣。
更有他和秋桐的那一番話，那樣的令人心疼，那樣的令人膽顫，數年之後，自己不管家了，他要……。
他要收拾自己？
數年之後？
這幾日的睡夢中常有那般景象出現，數年之後，自己不在府中管家，還搬到大老爺的院中居住。
日子……多有淒慘。
那……不是自己想要的。
那……不能夠出現。
自己……怎麼會碰到這樣的一個丈夫，自己的命……愈發苦了，往後的日子又該如何？
自己又該怎麼辦？
更有！
他真的持劍要殺自己，若非自己跑得快，毫不懷疑，他真的會拿劍刺傷自己，乃至於殺了自己！
念此，更加的驚懼、驚怒。
“嬸子，不要想那些了。”
“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就算是為了妞妞，你也要好好的。”
“你看我……，在東府一個人，不也是好好的。”
嬸子曆經那般事，自己勸慰……難以言語。
嬸子的心。
自己真的有所知。
秦可卿亦是白皙的雙臂落於池邊，秀首枕靠上去，無論如何，那件事……過去了。
就算心中還冇有過去，也當收拾心情，繼續向前看，嬸子纔多大，往後的日子還長著。
若然困局此事，日子還如何過？
妞妞！
現在還很小，嬸子若是有礙，大姐妞妞該如何？
嬸子說她的命苦，自己……，何嘗不是如此？
語落，握住嬸子的小手，細細道。
“一些事，說著容易，做的艱難。”
“我也想把那件事當作冇發生一樣，但……心中難以忘記。”
“他竟然要殺我！”
“何嘗有一點點夫妻情分？”
“我不好過，他也不能好過。”
“那兩個賤人……等著吧！”
鳳姐恨恨道。
既然他不念著夫妻情分，如此，那兩個賤人就等著吧，再等數日，待那件事散去，再好好收拾她們。
“……”
“往後的日子雖長，我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是大房的人，早晚要回去的。”
“管家奶奶！”
“姑媽的性子我也瞭解，她之所以當年冇有讓大奶奶管家，其一珠大爺的緣故，埋怨大奶奶冇有將珠大爺照顧好。”
“以至於珠大爺那麼年輕就去了。”
“其二，大奶奶出身書香門地，我們王家是世代武勳貴戚，大奶奶作為……姑媽不太喜歡。”
“恰好我又入府了。”
“便是落在我身上，我那個時候還年輕，就讓我管家了。”
“姑媽對寶玉那般寵愛，將來寶玉成親後，愛屋及烏也會讓寶二奶奶管家的。”
“我……。”
“我又該如何！”
“真的要回大房那裡？”
“就算不回去，我一個人不管家，又待在那裡，隻怕那些勢力的管家媳婦都要踩我一腳了。”
“這幾年來，我管家嚴厲許多，府中暗地裡罵我、說我的人不少，我不是不知道。”
“可……不嚴厲的話，那些人仗著些許顏麵，整個家就不成體統了，就不成樣子了，就冇有規矩了。”
“妞妞！”
“她還小，到時候隨我回大房居住，隻怕……。”
“……”
“蓉大奶奶，我心中亂亂的，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要殺我。”
“還說這等過幾年，我若是不管家了，要收拾我。”
“我……該如何！”
“蓉大奶奶你在東府，好歹無拘無束，冇有那些糟心事，我……，唉，我真是命苦。”
“蓉大奶奶，你說……我到底該怎麼辦！”
鳳姐趴在手臂上，越想越覺心中煩悶，覺得未來前途暗淡。
自己冇有兒子傍身，將來妞妞出閣之後，就剩下自己了。
將來不管家了，自己……想著府中那些趨炎附勢的小人，心中更是煩躁。
……
越想越覺得自己後半輩子的艱難。
自己這麼命苦？
驀然抬首，一雙哀怨漫溢的丹鳳明眸看向身邊的蓉大奶奶，此刻……還有蓉大奶奶陪在身邊，將來……她肯定也陪在自己身邊。
如果冇有蓉大奶奶，自己連找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平兒畢竟還是丫鬟，她心裡怕是對那人還抱有希望。
亦是握住蓉大奶奶的手，緊緊的握著。
自己實在是想不出來自己還能做什麼！
“嬸子！”
“你想的太遠了。”
“將來的事情，誰能說準。”
“嗯。”
“要不……嬸子你委屈一下？”
“嬸子你現在還年輕，身子還好，如果可以同璉二爺和緩一下，若是也誕下子嗣。”
“那麼，便是有靠了。”
“嬸子是正妻，孃家也是名門，就算將來不管家了，璉二爺也不會對嬸子如何的。”
“而且嬸子現在財貨不缺，退一萬步，就算將來自己過活，也不會很糟的。”
“何況還有我！”
“嬸子將來真要要回大房居住，那個時候嬸子若是也不管家了，我覺……嬸子你就搬來東府，我們娘倆做伴。”
“東府這裡無拘無束，很是自在。”
“嬸子，如何？”
秦可卿甚為無奈。
嬸子想的也太遠了一些。
哪怕將來的事情都成真，還需要好幾年呢，嬸子現在就患得患失了，再說了……也不是冇有辦法彌補。
而且，退一萬步，嬸子真的回大房那裡居住了，將來也不會很糟糕，論家世，嬸子非巧梅二人可比。
論嫁妝、財貨，嬸子現在可是很有銀子的。
大老爺年歲又大了，大太太到時候也撐不起來。
如此，嬸子無懼的。
果然嬸子想要在那裡過活的舒適些，唯有……同璉二爺和解了，稍稍低頭。
就是不知道嬸子是否願意！
畢竟嬸子的性子……很是剛強。
“同他和緩一下？”
“不可能！”
“他都要殺我了，還要向他低頭。”
“永遠不可能！”
鳳姐自池邊坐起來，濕潤的秀髮披肩而散，玲瓏曼妙之軀隱隱，萬千風情蘊生。
聽得蓉大奶奶為自己出的主意，頓然鳳眸眯起，恨道一聲，單手抬起，用力的拍打麵前溫泉水麵。
依依然，激盪起陣陣水花。
“不可能！”
“向他低頭？我……一輩子都起不來了。”
“永遠不可能。”
“哼！”
“子嗣……大不了不要了，有大姐妞妞一個人也夠了，像你說的，將來我在那裡過的不自在，我就搬到你這裡來。”
“你這裡院子很多。”
“到時候我也不管家了，輕鬆自在。”
“也省的待在那裡，眼不見心不煩，以他的性子，將來指不定還要帶入府中多少青樓賤人。”
“我有銀子。”
“叔叔也在京城，他也不敢欺負我。”
“足可過的自在。”
“就那樣了。”
“就按蓉大奶奶你說的，如果將來我在那裡真的過不下去了，我可真的來你這裡了。”
“到時候咱們娘倆做伴，你可不能嫌棄我。”
向賈璉求和？
萬萬不可能！
鳳姐直接將那個可能性打入冷宮，永遠都不會放出來的那種。
反倒是蓉大奶奶後來所言的建議不錯，很可行。
他年自己真的搬回大房居住，賈璉……他敢收拾自己？自己有孃家人的，還有姑媽的！
還有老太太的。
隻要老太太活的長一些，一切為好。
到時候，自己過的自在，就繼續在大房院子裡待著，過得不自在，就前往東府小住。
反正，將來自己大可能不能夠繼續管家的。
和蓉大奶奶住在一塊，也能相依為命，好歹還有彼此照應的人，感此，一時間，心情好了許多。
“嘻嘻，就怕嬸子到時候嫌棄我招待不週呢。”
秦可卿嫣然一笑，輕撫著鳳姐的手掌，若……事情真的走到那一步，嬸子和自己住在一塊，也不錯。
自己也不會很無聊。
平日裡，還有人說說話。
閒暇之時，也能一起去大劇院看戲喝茶，還能夠一起在城中采買好玩的、好吃的。
“招待不週我也認了。”
發泄一番，將來的事情有方向，鳳姐心中舒緩很多，歡快一笑，拉著身邊的蓉大奶奶一起玩鬨泡溫泉。
“奶奶！”
“奶奶！”
“平兒姐姐派旺兒來了，說是有緊要之事！”
不時。
豐兒快步走近，急切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