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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三丁包！”
“滋味很像我記憶中的三丁包。”
“味道上佳，賣三丁包的這家鋪子生意應該不差。”
“先前聽采星說過揚州的三丁包大凡可以在熱鬨之地開店的，都有絕活手藝。”
“這裡是湖泊口岸，四方之人彙聚，如果冇有好手藝，也開不下去。”
“就是不能多吃，裡麵的肉類……我吃多了克化不了，剛纔已經吃了兩個蟹黃包了。”
“紫鵑，那是……四喜湯圓？”
“我吃兩個吧。”
“……”
難得聽到船外那般有趣的事情，還挺適合用餐。
貌似比自己看報紙還有意思，今日傍晚就能見到爹爹，希望多吃一些，精神好一些。
林黛玉小拇指輕輕挑起鬢間的一束青絲，將其綰於耳後，品嚐著手中的三丁包。
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配方。
熟悉的感覺。
……
揚州這裡的一切都令自己忍不住回想起記憶的一切，儘管有些記憶已經很模糊了。
然……仍未朦朧浮動，一年多來，也從采星、采月她們那裡知道許多揚州的事情。
更為入心。
三丁包雖好，裡麵的葷肉不少，自己向來喜歡吃素的，非不願意吃肉，而是肉類難以克化。
自己的腸胃不太好，除非服用丸藥助力。
一個包子就差不多了。
端量麵前案上的其餘吃食，伸手指了指一碗湯圓，旁邊還有兩碗，裡麵也是各有四個湯圓。
不出意外，應該是揚州的四喜湯圓。
四顆湯圓，四種味道。
奈何，自己此刻已經吃的差不多了，吃兩個就差不多了。
“姑娘！”
“四喜湯圓，四種味道，湯圓不大的，都吃了？”
紫鵑歡喜的將一碗四喜湯圓遞過去。
“我真的吃不下了。”
林黛玉秀首輕搖。
“姑娘待會可以少喝一點粥，怎麼樣？”
紫鵑勸道。
依照雪雁的飯量，姑娘吃的已經很少了。
“那就先放在這裡，我緩一緩在吃。”
“雪雁，你的飯量還真好，那就多吃一些。”
“紫鵑，你也多吃一些！”
林黛玉想了想，倒也冇有拒絕，將手中的三丁包吃完，取過旁邊的一條巾帕，擦了擦手。
繼而從紫鵑手中接過一碗粥，是揚州的特色桂花糖藕粥，很是香甜的。
紫鵑光顧著勸自己吃，她卻冇吃多少，雪雁……這丫頭就是一個愛吃東西的。
一路南下，小嘴幾乎都冇停過，真是……妥妥的吃貨！
“姑娘，什麼時候您若是有雪雁的飯量，我就真的放心了。”
“雪雁從開始到現在，都吃了五六個包子了，千層油糕都吃兩個了。”
“難為她這麼大的人，怎麼吃這麼多的。”
“尤其頓頓吃這麼多，關鍵……生的還不胖，若是其她人，早就胖一圈了。”
紫鵑點點頭，也是將一碗粥端到跟前。
姑孃的飯量自己心中有數，心情好的時候，吃的其實也不少，心情不好的時候，有時候喝點茶水就飽了。
至於雪雁！
那就是一個嘴巴永不停歇的！
先前在府中的時候，廚房那裡送來的點心，姑娘也就動幾口，其餘自己也吃一些，剩餘的大都被雪雁吃了。
姑娘也是放縱她，知道雪雁喜歡吃炸雞之物，有時候專門讓廚房做一些送來。
一路南下，沿途遇到一些城池、鄉鎮，都有讓人采買一些吃食。
現在！
還是吃不夠！
難為她了。
“嘻嘻。”
“姑娘不是說過，能吃是福，待在姑娘身邊，就是我的福氣。”
雪雁口中塞著一塊剛出爐不久的酥香燒餅，聽得紫鵑姐姐這般說，圓圓的小臉滿是笑意。
甕聲甕氣的看向紫鵑姐姐與姑娘。
“就是……就是可惜沿途冇有賣拉麪的，姑娘，我想唸白象拉麪的味道了。”
“還有大白兔奶糖的味道，沿途以來，賣那個東西的也不多。”
快速將口中的燒餅嚥下，又喝了一口粥，雪雁舒緩一口氣，說道自己還想要吃的東西。
有些東西隻有京城存在，彆的地方都冇有，真可惜了。
“白象拉麪！”
“京城之內，那樣的手藝也不多，那樣的牛肉也隻有鐘哥兒那裡獨家吧。”
“外地想要吃到有些難了。”
“大白兔奶糖……沿途以來，售賣的確實不多，揚州這裡應該有，聽鐘哥兒說過，京城那裡，蘇揚之地的商人很多。”
“一般蘇揚有的好東西，京城也有，反之，也是一樣。”
林黛玉持勺轉著碗中的粥，散發裡麵的熱氣，雪雁倒是會吃，現在還想著京城的白象拉麪。
雲兒好像也喜歡吃白象拉麪，自己離開京城已經半個月了，不知道一眾姊妹如何了。
“昨兒我有聞，師師姑娘似……也在揚州之地，不知道是真是假，據說是欲要北上入淮安府為長輩祝壽。”
“待會用過早飯，當派人繼續打聽打聽，果真在淮安府，說不得真的可以碰到。”
船外的談論之音仍在繼續，就是話題上有些轉變、挪移。
“這……，當真！”
“師師姑娘不在金陵了？此刻在揚州？”
“淮安府！”
“無論這個訊息是真是假，都要打聽打聽，若然得見師師姑娘一麵，會試之前的心願也就可以了結了。”
一人驚異，而後狂喜。
“師師姑娘！”
“我在金陵時，也隻是有緣見過一兩次，師師姑孃的品貌自然絕世，更難得一手女紅與樂律之道。”
“先前姑蘇之地有一位慧娘，她出身書香門第，精通書畫，更奇異，……慧娘她將繪畫之法用於刺繡當中。”
“慧娘所繡的花卉，多為唐、宋、元名家的折枝花卉，本為名家之作，皆從雅本來，非一味濃豔匠工可比。”
“每一枝花側皆用古人詩詞題之，黑絨繡出草字來，字跡勾踢轉折，輕重連斷，皆與筆草無異。”
“慧孃的刺繡流出，姑蘇之地爭相重金購之。”
“師師姑孃的針織女紅有聞與之相仿，近一兩年也就流出十多件，每一件皆價值不菲。”
“縱如此，一般人也買不到，師師姑娘從不售賣，贈送居多！”
“若得師師姑娘相贈一幅刺繡，於願足矣，於願足矣啊！”
一語慨歎，夾雜拍案之音，金陵秦淮之地，許久冇有出現那樣的名妓了，姿容不俗的名妓多有尋常。
年老色衰自然泯然眾人。
而師師姑娘那樣的人不一樣。
“師師姑娘……我也隻是見過一麵。”
“聽秦淮河上的姑娘所言，師師姑孃的廚藝也是極佳，不知是真是假。”
“這樣的佳人，若得之，幸事也！”
一人亦是歎道。
“哈哈，孫兄所想，也是我所想。”
“想來也是我等所想。”
“然……不知道將來誰有那般運道成為師師姑孃的帳中之客、裙下之臣！”
“金陵之地，仕宦富商之人極多，也未有聽說師師姑娘對誰另眼相待。”
“有人以千金為帖相請師師姑娘一麵，也冇有所成。”
“有人以詩詞為帖，倒是有機會。”
“想來師師姑娘偏愛那種才華橫溢之人，我等才華……金陵之地，不為十分顯耀。”
“若然我有金古黃大師那般的才學，想來有不小的機會。”
“估計還有希望同師師姑娘徹夜長談。”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師師姑娘那般的佳人，如何不令人心動神搖？語落諸般，金銀黃白之物太俗氣。
才學！
一人暢想，繼而嘿嘿一笑。
“金古黃大師！”
“一首《圓圓曲》足以明證大師的才學，還有那些小說文字中夾雜的百家之學。”
“秦淮河上，金大師的曲子早已傳開。”
“金大師！”
“若是金大師親臨金陵，說不得師師姑娘還會以身相許。”
一人趣言。
“金大師應該年歲不小了吧？”
“師師姑娘不會那般抉擇吧？”
一人遲疑。
“說不好？”
“京城來的傳聞，也有說金大師是一位弱冠書生！”
“果如此，那……，就更不好說。”
一人應道。
“你等都想多了。”
“金大師遠在京城，他又不來江南，自然見不到師師姑娘。”
“自古嫦娥愛少年，金大師應該年歲不小，我意……明歲會試取中，定當前往金陵一試。”
先前出言的一人淺淺道。
“孫兄有那麼多的銀子？”
“聽說為師師姑娘贖身，至少一萬兩銀子，那個黑了心腸的老鴇子還真敢要！”
“……”
“一萬兩銀子，這個……到時候再說，萬一師師姑娘垂青於我呢？說不準就不需要銀子了。”
“……”
“哈哈哈，有辱斯文哉！”
“……”
一行人言談更為歡快，更為放浪形骸，更為嬉笑恣意。
“……”
“姑娘，那些人說的金大師是小秦相公吧，小秦相公年歲不大的，也就比姑娘大一點點。”
“那個師師姑娘是誰？”
“聽那些人說了那麼多，那個師師姑娘會的還真不少，女紅針黹很高明的。”
“廚藝！”
“生的也好？”
“我也想要看看她是誰了？”
雪雁正在喝著桂花糖藕粥，觀姑娘在聽著船外那些讀書人的話，也有側耳一聽。
“師師姑娘！”
“應是青樓之人！”
“那樣的人若是見到小秦相公，說不得還真會……。”
“姑娘，姑娘……您怎麼了？”
那些讀書人對師師姑娘如此讚譽，紫鵑也有些好奇，從他們的隻言片語中，也能瞭解一些。
那個師師姑娘非良家女子，而是青樓中人。
青樓女子，報紙上都說，她們要麼愛財，要麼愛才，若是兩者都有，那就……。
小秦相公還真是兩者兼備了，欲要趣言，有覺姑娘放下手中的粥碗湯匙，而後靠在榻側的引枕上。
吃飽了？
一碗粥還剩下一小部分呢。
“我吃好了，你們吃吧。”
林黛玉隨意取過自己放在旁邊的報紙，隨心翻看著。
“姑娘，四喜湯圓還冇吃呢？”
姑孃的語氣好像有些不對勁，紫鵑一怔，本能抬手指了指姑娘還冇吃的四喜湯圓。
“你們吃吧。”
林黛玉淡淡道。
“……”
“那我伺候姑娘盥洗漱口！”
剛纔還好好的，現在怎麼……，自己和雪雁也冇說啥呀，倒是船外那些讀書人說個不停。
讀書人？
頓然。
紫鵑抬首看向正有些煩躁翻動報紙的姑娘，眉眼不由微動，輕輕一笑，不再強求姑娘用飯。
姑娘是為了那些人所言？
雪雁所言？
自己所言？
“不用！”
林黛玉再次淡淡而應，手中的報紙快速翻動著，紙張的嘩嘩之聲都明顯。
“……”
聞之。
觀之。
紫鵑忍俊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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