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姑桃花居士雅稱如今可是名揚京城了。”
“點評文章已然大家風範！”
“甚好！”
“嗯，小姑姑身子也調理的不錯，這樣下去，一身本源恢複的時間說不得還會提前。”
“紫鵑，你也是有功的。”
“前幾日，城外莊子裡的桃子成熟，我派人送回了一些，你們可嚐了？”
“滋味如何？”
初六日！
難得休閒。
一大早用過飯，秦鐘輕便裝束，不為華章，前來榮國府這裡見過老太太，便是入了碧紗櫥。
半年的時間。
林黛玉亦是長大不少，或因宿疾之故，身子還是顯得有些瘦瘦弱弱的。
但是……比起去歲好很多了。
繼續調理，身子會慢慢的壯實起來，如正常人是冇有半點問題的，前提……真的可以調理好。
熟悉的握住那清涼的皓腕，給予切脈，感知脈絡的律動，秦鐘很快有了結果。
讚賞的看了小姑娘一眼，身子的好壞就可以表明小姑娘半年來的日子過的如何。
當然，身為隨伺之人的紫鵑、雪雁，也是有功的。
話語隨心，閒聊諸事。
桃花居士！
是林黛玉在《京城娛樂日報》發表評論文章的筆名，數月來，早已經傳揚京城上下的士林之中。
自己在書院裡，都有聽到有人提到報紙上的桃花居士之名。
對於桃花居士的點評文章，有些人認可，有些人不認可，有些人不以為然，有些人怒罵不已。
反正……那就是效果。
那就是報館所要的效果。
報館的報紙……自己自然也是每日都看，那些評論文章也有一覽。
自覺還是不錯的。
一開始的一些文章有些稚嫩，後來便是熟練了，一言一語就開始犀利了。
小姑娘在詩詞歌賦一道，的確有造詣，平日裡待在碧紗櫥，冇少看書。
為此，自己又蒐羅了不少相關書籍送來。
“嘻嘻。”
“隨便寫寫，隨便寫寫。”
“那些桃子已經嚐了，很甜，個頭也很大！”
林黛玉掩嘴一樂。
寫那些文章還是挺有趣的，除了一些犀利的點評之外，還可以將自己對詩詞歌賦的感悟寫進去。
而且，還能夠看到它們刻印在報紙上。
瞅著那一枚枚黑白分明的文字，感覺……真的很好，是以，近月來，每個月都要寫十篇以上。
實在是寫順手了，隔一兩日不寫，就覺得少了一些什麼。
便是忍不住想要寫一些。
對於鐘哥兒的打趣，也習慣了。
反正不是自己要寫的，是鐘哥兒讓自己寫的，自己就那樣寫了，後果之類……自己不管。
“哈哈哈！”
“在報紙上寫文章，隻要不涉及悖逆之言，皆可隨意，小姑姑此舉正合道理。”
秦鐘自凳子上起身，從紫鵑手中接過一盞茶水。
小姑孃的身子好轉，紫鵑整個人的氣色也好了許多，小丫頭的模樣也是越來清俊了。
和鳳姐身邊的平兒氣韻有些相仿了。
不錯。
“小秦相公，都是您的功勞。”
紫鵑福身一禮，喜笑盈盈。
姑娘能夠有今日，全賴小秦相公。
一些揚州往來書信之故，緩解姑孃的思鄉之意，姑孃的心結便是打開許多。
更有小秦相公妙手神醫，親自不間斷的替姑娘診治病情，算下來，都快一年的時間了。
若非如此，姑孃的病情豈會如此恢複？
還有今歲以來替姑娘找的這個差事，正合姑孃的性子，姑孃的注意力落在點評文章上麵，對於其它的東西思忖就少了。
就很難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
一樁樁、一件件，彆人不知道，自己是都知道的，小秦相公真是她們的大恩人。
“哈哈哈，天助自助者。”
“論來，是你們姑娘自己的緣故。”
“我不過推了一力。”
“隻是，小姑姑寫的文章數目逐步變多，這非好事，寫文字也是極其耗費心力。”
“原本所言，一個月五六篇就夠了。”
“上個月都有十一二篇吧，著實有些多了。”
“嗯，從這個月開始，就十篇吧，十篇其實已經有些多了，其餘時間，小姑姑可做一些彆的事情。”
“比如去百花大劇院瞧瞧聽聽京城最新的戲曲，還有最好的雜耍像聲。”
“哦，這是揚州的綠楊春？”
“林山派人送了我不少，還有其他人也送了一些揚州特產於我。”
“小姑姑這裡的茶當屬綠楊春中的極品。”
“滋味淡雅，回味綿長，唇齒留香。”
功勞？
自己是有的。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小姑孃的身子轉好，秦鐘真心歡喜，實則，那個病……還是要看小姑娘自身。
說著，話語落在那些點評文章上，小姑娘似乎上癮了，寫的文章越來越多。
是好事。
也非好事。
若說為了賺取銀子，那就不可能了。
寫文章！
對於心神的消耗很大，一時半會也就罷了，長遠而觀，就很危險了。
是以，提醒一二，定下十篇約定。
再有彆的提議。
“百花大劇院？”
“那個地方我聽三姑娘說過，璉二奶奶也去過幾次，平姐姐也說過那裡真是非凡之地。”
紫鵑驚喜道。
“鐘哥兒，我覺十一二篇也冇有什麼的，於我也並不耗費太多心神。”
“綠楊春！我也喜歡喝……每一次喝著總會忍不住想起揚州的模樣。”
“鐘哥兒你那裡若是喝完了，我這裡還有不少的，紫鵑，待會將那一盒綠楊春分出一半於鐘哥兒。”
百花大劇院。
林黛玉也有所聞，就是冇有去過，三妹妹和東府蓉大奶奶去過幾次。
雖然想去，可現在關鍵點不在那裡。
文章要少寫一些？
為什麼？
消耗心神之力？
可是……自己並不覺得有什麼，林黛玉自羅漢床上坐起來，揚著一張秋水伊人之顏，多有辯解著。
十二篇對自己冇有壓力的。
真的冇有壓力。
“就十篇！”
“十篇是比較好的，而且報紙上刻印的其餘詩詞歌賦之類，每隔三四日也剛剛好夠寫。”
“若是多了，就太過於細膩直接了。”
“小姑姑，京城上下很大，好玩有趣的地方很多，有暇去瞅瞅，感覺會不一樣的。”
秦鐘搖搖頭。
林黛玉詩才敏捷，也許真的冇有壓力，然……有些事情還是要限製限製。
免得過於沉浸其中。
免得忽略一些其它有趣的事情。
“姑娘，我覺小秦相公所言有理的。”
紫鵑近前一步，笑語勸說著。
“……”
“就算不寫那麼多，我也不能隨意出府的。”
林黛玉直接白了紫鵑一眼。
怎麼感覺紫鵑不是自己的丫鬟，而是鐘哥兒的丫鬟，不說幫自己說話，反倒是幫鐘哥兒說話了。
鐘哥兒話中之意，自己是明白的。
可惜，寫文章空暇之餘，自己也不好隨意出府的，鐘哥兒應該知道的。
是以，不寫文章做什麼？
語落，伸手從臨近的案上取過一張彩色報紙，那是今兒的《京城娛樂日報》，上麵有自己的一篇文章。
“哈哈，出府有何難？”
“回頭我和姐姐說一下，下一次去百花大劇院的時候，小姑姑也一起去。”
“那裡是京城富貴人家多前往之地，而且女眷有專屬之地，老太太不會拒絕的。”
秦鐘擺擺手。
的確，高門大戶都有規矩，後宅之人不可隨意出府。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稍微變通一下，就輕而易舉了。
小姑姑要出府，其實很簡單的，姐姐和老太太說一下，基本上不會被拒絕。
而且，姐姐現在也非先前的姐姐，姐姐的話語也非那般無力，非涉及根本大事，老太太也不會拒絕。
“蓉大奶奶？”
“姑娘，百花大劇院那裡聽說好玩的地方很多，是眼下京城一等一的好去處。”
紫鵑聞此，又是興奮的看向自家姑娘。
彆看姑娘有時候對於一些事情不在意，其實……都在心裡的，三姑娘對百花大劇院好幾次了。
姑娘對那裡也有好奇。
若說不想去瞧瞧，那是不可能的，這一點……自己還是瞭解的。
“蓉大奶奶！”
鐘哥兒之言，讓蓉大奶奶帶著自己去？
蓉大奶奶！
林黛玉喃喃低語，忽而，不知想到了什麼事，麵上浮現絲絲紅潤，秀首低垂。
“紫鵑，這件事不難，回頭我和姐姐說說，到時候鳳嬸子也說合說合，就成了。”
“你也可以一塊去的。”
小姑娘怎麼了？
秦鐘狐疑。
那件事並不難解決，於紫鵑一言，給於定心。
“多謝小秦相公。”
紫鵑再次一禮。
每一次小秦相公來，都可解決姑孃的心事、繁鬨，真真……真真瞭解姑孃的心思。
“鯨卿！”
“鯨卿，你來了？”
“林妹妹，我來了。”
“鯨卿，你怎麼現在回來了？”
未待秦鐘應語，紗簾之外升起一道熟悉的響亮之聲，其音多有歡喜。
更有相隨由遠而近的腳步聲。
數息之後，便是一人掀起紗簾而入。
輕衫寶帶，美服華冠，神采英拔，氣宇軒昂，步履颯遝，不是寶玉又是誰？
“寶叔！”
秦鐘一禮笑道。
“鯨卿！”
“你來了。”
寶玉麵上不儘喜色。
“剛纔我正在書房製作蔻丹呢，聽襲人說你來了，所以我收拾完東西就來了。”
“鯨卿，現在非月中，也非月底，你怎麼回來了？”
寶玉近前數步，看著半個多月不見的知己，格外想念，言語不停，話語不絕。
“蔻丹！”
“寶叔好興致，現在的確是製作上好蔻丹的時節。”
“恒王殿下明日就要大婚，是以，我需要回來一趟。”
“嗯？”
“寶叔的神色什麼有些憔悴？是夜間冇有睡好？”
“是製作那些胭脂蔻丹之故？”
現在已經是辰時正刻了，寶玉既然前來這裡，那麼，今兒又冇有上學了。
秦鐘不為驚訝。
於寶玉的疑問給於解釋，近距離之下，隨意一掃寶玉顏麵，頓有詫異。
寶玉的麵上多了一絲彆樣的白皙，是一種蒼白，而非胭脂水粉的鉛白。
眼圈也是有些黑黑的，眼中還有些許血絲，儘管不仔細看看不到。
自己身為醫者，於此很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