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芸快步走進榮國府,找到賈璉就趕緊打聽:“二叔,最近府裡有啥差事能交給我管管不?”
賈璉擺手道:“前兒倒有個差事,可惜你嬸娘再三求我,給了賈芹。不過她跟我說了,園子裏還有幾處要栽花木,等這工程下來,肯定給你留著。”
賈芸心裏一沉,卻還是賠笑道:“那我就安心等著。二叔也別先跟嬸娘提我今兒來問過,等工程快定了再說不遲。”
賈璉不耐煩道:“提這幹啥!我哪有閑工夫說閑話。明天我要去興邑,當天就得趕回來,你先等著吧。後日起更以後再來問信,來早了我沒空。”
說完就往後院換衣服去了。
賈芸出了榮國府,一路走一路琢磨,很快想出個主意,轉身就往舅舅卜世仁家去——他舅舅開著家香料鋪,正好能幫上忙。
卜世仁剛從鋪子裏回來,見了賈芸就問:“你來幹啥?”
賈芸堆著笑說:“舅舅,想求您幫個忙。我要些冰片和麝香,每樣賒四兩給我,八月節一準送銀子來。”
卜世仁立刻冷笑:“賒欠就別想了!前陣子鋪裡一個夥計幫親戚賒了幾兩貨,到現在都沒還,我們幾個股東湊錢填了窟窿,還立了規矩,誰再敢賒給親友,罰二十兩銀子請客!”
他頓了頓,又損道:“再說現在這貨本來就缺,你就是拿現錢來買,我這小鋪子也湊不齊四兩。何況你能有啥正經事?無非是賒去瞎糟蹋。我跟你說,你也該長長心,賺點錢顧著吃穿,別總想著佔便宜!”
賈芸臉上掛不住,卻還強笑道:“舅舅說得是。可我爹去世時我還小,全靠舅舅幫著料理後事,您還不知道我的為人?家裏那點地和房子,哪樣是我亂花掉的?‘巧媳婦做不出沒米的飯’,我要是有辦法,也不會來求您啊!換了別人,早三天兩頭來纏您要糧了!”
卜世仁假惺惺道:“我要是有富餘,能不幫你?我天天跟你舅母說,就愁你沒算計。你要是機靈點,去榮國府跟管事的套套近乎,也能混個差事。前幾天我出城,看見你們三房的老四,坐著體麵車,帶了幾十號和尚道士去家廟,不是靠本事混來的?”
賈芸聽他嘮嘮叨叨全是廢話,起身就想走。
卜世仁假客氣:“急啥?吃了飯再走啊!”
話沒說完,他老婆就嚷嚷:“你糊塗了?家裏就買了半斤麵準備給你吃,哪有外甥的份?總不能讓他餓著吧!”
卜世仁道:“再買半斤添上不就完了?”
他老婆卻叫女兒:“銀姐,去對門王奶奶家借幾十個錢,明兒就還!”
賈芸聽著這假模假樣的對話,趕緊說“不用費事”,轉身就走,生怕多待一秒都噁心。
賈芸憋著一肚子氣往家走,低著頭琢磨心事,沒留神一頭撞在一個醉漢身上。
那醉漢一把揪住他,罵道:“你瞎眼了?敢撞我!”
賈芸聽著聲音耳熟,抬頭一看,是鄰居倪二。
這倪二是個潑皮,專放高利貸,靠賭博混飯,平時愛喝酒打架,名聲不咋地。這會兒他剛討完債,喝得醉醺醺的,被撞了正要動手。
賈芸趕緊喊:“倪二哥,是我!我沒看見你,衝撞了!”
倪二眯著醉眼一看是賈芸,立刻鬆開手,晃悠著笑道:“原來是賈二爺啊!這是往哪兒去?”
賈芸嘆氣道:“別提了,剛討了個沒趣。”
倪二拍著胸脯道:“有啥委屈跟我說!這三街六巷誰敢欺負你,我倪二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賈芸就把求舅舅賒香料被拒的事說了。倪二聽完勃然大怒:“要不是你舅舅,我早罵街了!真氣人!沒事兒,我這兒有銀子,你先用著!咱們是街坊,一分利息都不要!”
說著就從腰裏的搭包裡掏出一包銀子。
賈芸心裏犯嘀咕,倪二雖是潑皮,卻也有點義俠名聲,對熟人挺仗義。
要是不接,反倒掃了他麵子。
不如先拿著,等以後工程成了加倍還他。
他立刻笑道:“二哥果然是好漢!既然您這麼夠意思,我就不客氣了。我回家就寫個借據給您送來。”
倪二大笑:“就十五兩三錢銀子,還要啥借據?要寫我就不借了!”
賈芸趕緊接了銀子:“聽您的!不寫就不寫。”
倪二擺擺手:“天晚了,不留你喝酒了,我還有事。你幫我給家裏捎個信,讓他們關門睡,我不回去了。有事就讓我閨女明早去馬販子王短腿家找我。”
說完晃悠著走了。
賈芸握著銀子,心裏又驚又喜。
他先去錢鋪稱了稱,不多不少正好十五兩三錢,越發覺得倪二實在。他先繞到倪二家,把話捎給倪二媳婦,纔回了自己家。
母親正坐在炕上拈線,見他回來就問:“跑了一天,去哪兒了?”
賈芸怕母親擔心,沒提舅舅的事,隻說:“在西府等璉二叔,跟他說好了等園裏栽花木的工程。”
又問,“娘吃了嗎?”
“吃了,給你留著飯呢。”
母親喊小丫頭把飯端來,賈芸一邊吃,一邊盤算著下一步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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