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玨正向寺院門口走去,卻見到惠心師太正靜靜等待。
師太身旁便是一株青翠老鬆,微風拂來,掀起師太身上緇衣下擺,賈玨不禁心中感嘆——歲月不敗美人也!
見到賈玨來了,師太向他問道:「公子與頑徒見過了?」
賈玨回答道:「正是。」
師太點點頭,說道:「不知公子對吾徒怎樣看待?」
賈玨微微思考,說道:「尊徒聰明毓秀,學識廣博,風采卓卓,不似人間客。」
師太輕輕嘆氣,隨後道:「既然如此,麻煩公子了,公子自可離去。」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便捷 】
說完,師太自越過賈玨,向內走去。
看方向,應該是去尋妙玉去了。
賈玨心中有疑惑,有不解,最終什麼都沒有說,隻是靜靜離開。
走出寺院,隻見持劍、負書兩人以及一眾小廝們都在門口等著他。
他將手中裝著玉如意的盒子交給了旁邊的清風,接著對眾人道:「法器已經求得,回去吧。」
說完,便率先離去。
等到了林府,林如海對他自然又是宴請一番。
酒席之上,賈玨說道:「小侄正好有一件事情想要姑父幫忙,不知姑父可能幫我?」
林如海將手中酒樽放下,道:「哦?不知是什麼事情?」
賈玨苦笑道:「姑父也曉得,玨近日方考過秀才,雖然是個案首,卻也不過是僥倖所得。家父原先聘請之師已去,如今卻是無人教我文章字句。不知姑父可有閒暇,或能指點一二?」
林如海聽後笑道:「我道是什麼事情,原來如此,賢侄放心,這事自然得。」
賈玨聽了便也笑道:「多謝姑父了!此去金陵,少不得便要在那裡待上許多時日,且為太妃祈福本就無甚可做,少不得便要書信叨擾姑父。」
如海聽了笑著搖搖頭,「自然的。」他說道。
兩人又說了許多話,大多數都是林如海在說,賈玨在聽,不外乎是讀書進取之類的話語。這場酒吃了兩三個時辰這才下了。
又過兩日,榮國府上諸位家丁買辦已經在揚州城內採購完畢,賈玨便向林如海告別,再次登船,一路順流而下。
又過了幾天,船隻再次停下。
如今這裡是來到了鎮江了。
鎮江,素來是個被文人雅士所稱道的地方。
景點也有許多,什麼西津渡啊,金山寺啊,都在此地。
鎮江有一座湖,沒有什麼名氣,然而景色卻是極美的,這湖卻沒有名字。
今日下雨,賈玨便饒有興致地帶著持劍、負書、清風、明月到了此湖之中。
曾經有人說,遊湖——晴湖不如雨湖,雨湖不如雪湖。如今這個時節,雪湖是賞不了的了,但至少雨湖還可以。
賈玨乘一葉扁舟,泛於波上,雨絲斜織,打在船篷上,淅瀝有聲。湖水青碧,與天相接,遠山含黛,近柳垂絲,經雨一洗,愈顯蒼翠。
賈玨憑舷遠眺,對持劍、負書說道:「我聽有人說晴湖最好,言其明媚如畫,可雨湖卻空靈遠淡,洗盡塵俗,我倒是覺得比晴湖更勝一籌——恰如人心,去繁華而歸本真也。」
持劍道:「二爺所言極是,我雖是個粗人,不懂得欣賞美景,可如今看這湖水,煙雨蔽日,波瀾不驚,正適合靜心養氣的。」
負書也說道:「雨中之湖,無車馬之喧,無遊人之雜,唯水聲、雨聲、風聲相伴,最宜抒懷言誌啊!」
賈玨笑道:「你二人的嘴倒是甜了不少!」
接著賈玨又道:「將來你們兩個必然是要做官的,我倒是不希望你們能夠有多大出息,做多麼大的官,隻是有一點你們要記得——為官者當存淡泊之心,去浮躁之氣。人心叵測,仕途險惡,若能守住清淨之心,不慕浮華,不逐私利,方能行穩致遠!」
持劍、負書兩人都點頭稱是。
賈玨又笑道:「且先觀景罷!如今暫拋塵世,共賞此湖山佳景,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言畢,忽見一葉孤舟,自柳蔭深處盪出。
舟上立一男子,素衣箭袖,風姿俊逸,眉目疏朗。雖在雨中,卻氣度瀟灑,不染塵俗。
這男子腰間懸掛一長劍,劍穗隨風輕拂,正臨舟賞雨,神情曠遠,頗有俠士之範。
賈玨見他,心中暗道:「此人風骨不凡,絕非尋常俗客。」
那男子也看見了賈玨,見他儀表堂堂,氣度不凡,也心中暗道:「我本以為在京城便已經見過了不知多少富貴子弟,以為賈寶玉便是其中最有氣度者,不曾想這裡竟然又見一個。」
兩人似是心有靈犀一般,都命舟子停下。
舟子輕搖船槳,兩舟相近,賈玨便道:「閣下雅興,相逢即是有緣,不若結伴而行?」
那男子道:「自無不可。」
說罷,那人便縱身一躍,自那舟越到這舟,身姿輕盈,似落葉隨風,不見半分笨拙沉重。
賈玨讓座,令他坐下。清風明月二人便連忙奉茶。
那人看向賈玨,愈發覺得其人神清骨秀,氣質脫俗。再看他旁邊持劍、負書二人,也是氣度端凝,便說道:「在下姓柳,名湘蓮,自京都而來,平生最喜遊山玩水,不知這位公子是......?」
賈玨聽了道:「閣下便是柳湘蓮?」
柳湘蓮道:「你聽說過我?」
賈玨笑道:「這是自然。我有一弟,與君交好,常從他口中聽到閣下名字。」
柳湘蓮道:「哦?不知令弟是何人?」
賈玨笑道:「便是賈寶玉了。」
柳湘蓮聽了心中一驚,笑道:「原來你就是寶玉的兄長!果然氣度非凡!」
賈玨也笑道:「早聽聞柳兄俠名,輕富貴、重情義,遊歷四方,胸懷丘壑,今日一會,實乃三生有幸。」
柳湘蓮聽了道:「賈兄過譽!我不過一介江湖散人,無官無職,無牽無掛,唯愛山水琴劍,雖有個理國公後人的名頭,可誰不知那是不管用的?賈兄身旁二人倒是儀表不凡,不似尋常奴僕。」
賈玨道:「此二人並非我之奴僕,乃我朋友也。」
持劍、負書都道:「二爺雖如此說,可我二人終究跟了二爺許多時日,怎能拋卻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