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些猜想,但畢竟太過荒誕,即使他知道此番世界並非隻有凡人,也有神仙的存在,但他也並不確定,隻是心中有了別的打算。
「走吧。」
他朝著持劍與負書說道。
兩人應下。
三人各自騎了一匹馬出了賈府便去了。
隻是方向卻不是趙府。
趙行找人過來傳信時便給了另一個地址。
這地址賈玨並不算熟悉,也不算陌生。是在京城西坊的一座小院子。
賈玨在門外下馬,與向他打招呼的守門小廝點了點頭便進去了。
進去一看,內中也並非隻有趙行一人,還有許多年輕的勛貴子弟落座。 ->
賈玨心中想了想,便猜了個七七八八。
心中暗自思與皇家打交道果然要小心謹慎的。
賈玨數了數,除了他與趙行之外,在座的還有八個人。
其中有兩個賈玨才方見過不久,是同一場考試的。
賈玨不動聲色,按照趙行安排坐下。
環顧一圈,自己座位竟然就在趙行下首,看來哪怕是在如此多的青年俊傑之中,三皇子對自己的評價也不低。
賈玨猜測,如今眾人拍的坐次便是在三皇子心中的分量了。
自己憑藉著身份以及展露出來的才華,算是成為了趙行之下第一人了。
「哈。」
賈玨心中自嘲一笑。
心中又暗自想起三皇子平素裡的表現,雖然大體上謹慎穩重,但也不失有矛盾之舉。
君擇臣,臣亦擇君吶。
畢竟此時他與三皇子在朝中還算不上多麼深刻的繫結,再觀望觀望,便該決定是否抽身而退了。
賈玨心中如此想著。
他想什麼眾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趙行把諸位叫到他府上來自然是有事的。
見眾人都來齊了,他便開口說道:「諸位,如今我等皆為了殿下而行,皆是誌同道合之人,便開門見山吧。」
見到眾人目光都匯聚向他,他才道:「諸位也都應該聽說,殿下辭去錦衣衛的職權,說要研究學問去了。」
在座眾人都點頭,顯然是都聽說了。
趙行繼續說道:「竊以為這乃是場麵之言,背後尚有你我所不知之事。」
這句話在賈玨聽來簡直就是廢話一樣,不過是將事實陳述了一遍罷了,在座有誰能夠不知道呢?
就在趙行說話的時候,賈玨也在暗自觀察周圍眾人。
都是年輕的勛貴、官宦子弟,沒有朝中官員。
是沒有邀請的想法,還是根本邀請不到?
賈玨心中暗自想道。
他認為還是後者的可能性要大一些,畢竟趙行在他心中腦子還是不錯的,不至於想不到朝中官員的用途。
若是根本邀請不到,這就隻能說明趙行對三皇子手底下的官員人才並無有效的掌控力。
畢竟如今三皇子不問世事,他們可以算作是群龍無首,此時若要行動,必然要有一個領袖。
而看趙行的樣子,是想要成為這個角色的。
由於三皇子自認為聰明的分割拉攏,使得在座眾人現在才知道原來還有這麼多人,倒是為趙行提供了便利。
隻是他們——這些勛貴子弟們,相比起朝中官員來說,在三皇子的目的方麵,力量簡直可以忽略不計,是根本做不成什麼事的。
賈玨嘆了口氣——這條賊船真的靠譜嗎?
當時三皇子給自己的第一印象還算不錯,心裡是想著再觀察觀察的。
結果根本沒有給自己觀察與拒絕的機會,在馬車之中——裡麵隻有三個人,其中一個就是三皇子,另一個還是他的下屬,外麵則全是他的護衛——在這種情況之下,他還能夠拒絕麼?
也就是因為如此,那日在馬車之上,賈玨才這麼果斷地出言。
隻是不曾想到,三皇子的行動如此......
「唉——」
賈玨在心裡頭暗自嘆一口氣,心裡對這些人基本已經不抱任何期望了。
「玨弟。」
趙行突然問他,「你是聰慧至極的,對此事怎麼看?」
賈玨再嘆一口氣,一邊想一邊說道:「此事無非隻有兩種情況——一是如同傳言那般,殿下主動辭職,研學去了;二是被迫。在座諸位想必都認為是後者。那麼誰能夠讓殿下卸去職位呢?而且能夠使得殿下許久不曾出宮?」
還能有誰?自然是陛下、太上皇其中一個了。
然而既然是卸了職務,這就說明是犯了不算小的錯誤了。
若按照太上皇的性子,恐怕已經給三皇子封王,讓他離開京城了。
所以陛下的概率還是大一些。
當然,這些賈玨都沒有說,他也是在試探在座的諸位了。
這其中,有人能夠想得明白,有人就不能。
那兩個與自己一同考試的,估計是想明白了。
看了一圈,賈玨便不再出聲。
說白了,此次聚會,便是趙行來鞏固自己在三皇子手下陣營地位的一次聚會。
所以賈玨沒有說出他最想說的那句話——「所以諸位還以為我們能夠有什麼作用嗎?」
見他不說話,趙行便又開口。
賈玨並沒有認真聽他到底講的是什麼,他已經開始在心裡思考脫身的可能性了。
等到趙行講完,天色已經不早。
眾人也都起身準備回去。
有一個人卻是找上賈玨了。
這個人他認得,便是與自己一同下場的,比賈玨大一歲,名喚做司馬和。
司馬和路過賈玨時,不動聲色地給了他一張紙條。
賈玨心領神會,並沒有聲張,而是離開之後,將要到寧榮街了纔開啟看。
上麵寫著一個地址。
賈玨撥轉馬頭,對持劍負書道:「再陪我去一個地方吧。」
兩人答應一聲,便跟著賈玨回頭去了。
琉璃水,算是京城的一景了。
從京城東北角到西南角的一條河,算是把京城分成了兩段。
每每上元節時,琉璃水上便放滿了花燈。
此時賈玨便到了琉璃水旁。
司馬和便在此。
「我以為賈兄不會來了。」司馬和笑道。
「司馬兄邀請,自然不能不來。」賈玨道。
「賈兄,和幼時曾與父親走過大江南北,也行過不少河流,京城琉璃水雖美,卻無大河之洶湧。」
「司馬兄經歷豐富,倒是讓玨羨慕的緊了。」賈玨笑道。
「賈兄知道若走黃河水路,何時乘船麼?」
「何時?」
「晴時。」司馬和笑道,「若是有雨,則波濤洶湧,難以脫身了。」
他回頭看向賈玨,「一如你我此時,該早下船纔是。」